《橡树林中的秘密》心泰然

4、第 4 章 那个味道绝

　　那个味道绝对是春奈没错。
　　第二天一大早，神山就来到春奈的住处，谁知不仅春奈不见踪影，她的行李也不翼而飞。几个女生开玩笑地说她一定是被昨天那个高瘦的帅哥骗走了。
　　神山马上找到随行的老师小泽，小泽是刚来学校执教不久的年轻老师，二十出头的他面容俊朗，性格外向，很受学生们的喜欢。
　　不过小泽看起来对春奈的失踪并不担心，刚刚睡醒的他用手心搓了好几下脸皮，脸上的倦怠才褪下几分。他对神山突然的来访感到很意外，不过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笑着对神山说：“春奈昨天被他表哥接走了。”神山刚要开口，小泽未卜先知似的抢道：“我打电话问过她家里了，她家人说不用我们担心。”
　　没等神山答话，小泽双手就握住了神山的肩膀，关心道：“神山，关心同学是好的，但不要忘记好好学习哟，尤其不要被女孩子分散注意力。老师还指望你拉高咱班的平均分呢”
　　神山第一次注意到，小泽有一双与他的脸极不相称的手。单看脸小泽算是个略带婴儿肥的帅哥，人畜无害的清秀脸庞更容易得到别人的好感，这点神山深有感触。但当小泽握住他瘦削的肩膀时，他几乎能听见小泽的指骨在他肩胛骨上划过的声音，厌恶感刺激着他的神经，一股酸水涌了上来。
　　神山强忍着呕吐的不适，佯装感激道：“嗯，知道了，谢谢小泽老师。”小泽终于松开了双手。
　　盛夏气温上升很快，燥热的空气交织着聒噪的蝉鸣，沉闷地压向神社，接受烈日的炙烤。相较夜晚的清凉，白天的神社显得死气沉沉。
　　神山拿出数码相机，爽快地答应着帮同学拍照的请求，一行人就在小泽和其他两位随行老师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进入神社。经过鸟居的时候，小泽提醒大家保持安静，鸟居是人神两境的交界，穿过鸟居就正式进入神境领域。
　　“如果没有敬畏之心的话，晚上睡觉的时候会被神社的恶灵报复哦。”小泽俯身对身边一个咯咯笑不停的女生坏笑道。
　　小泽的话引起一阵哄笑，有学生问道：“老师，神社里还有恶灵吗？”
　　“当然。你们虔诚祈福，神灵自会保佑你们。但如果没有敬畏之心的话，就要小心啦，因为善神也会分身恶灵的。”
　　启太拉了拉神山的衣角，在他耳边低声道：“怎么听起来有点瘆人啊。”
　　神山干笑了几声，偶然发现跟在队伍最后的森野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小泽。
　　也许是小泽玩笑式的威胁起了作用，亦或是受神社肃穆的氛围感染，一群人真的安静下来，男生们绅士地把参道一旁的树荫留给了怕被晒黑的女同学们，无声地向拜殿走去。
　　在正式参拜前需要在手水舍进行净身。手水舍是一个木制的凉亭，正中央设置水槽，上面漂着几支木瓢。前来参拜的人用木瓢把水舀在手里，依次清洗双手，眼睛，鼻子，耳朵，最后漱口，旨在洗涤尘世污秽，以洁净之躯向神灵许愿。神树漫不经心地重复着前面同学的动作，听着启太在耳边絮叨待会儿要许下的愿望，偶尔堆笑地给予答复，一心只想快点儿完成这一切步骤，稍后好趁乱偷偷溜进本殿，找寻可能遗留的线索。
　　就在他弯腰漱口的时候，在水槽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一只手表。他一眼看出这是昨晚陌生男子的表，趁人不注意他悄悄地把手表揣进兜里。
　　一行人参拜完神社回到旅馆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也许是最近神社频出怪事的原因，随行老师把学生们看得特别紧，不让他们离开自己的视线的半步，神山自然也没能进到本殿。他气馁地坐在一个没人的角落，不禁想起早上小泽那鹰爪一般的双手，他又拿出白天在手水舍捡到的手表仔细观察起来，表损毁严重，表带一端被撕裂，表盘上遍布裂痕，指针的位置停在了两点三十七分，神山内心的疑惑越积越多。
　　这时森野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轻声问道：“喂，你手里拿的什么？”。
　　神山下意识地把表塞进口袋，抬头看到森野毫无表情的脸，才松了一口气。他把手表拿给森野看，告诉她昨晚的尸体可能是春奈，而凶手正是这只表的主人。森野听后却一脸厌恶，她拿出手机，给神山看了一段视频：
　　小泽面无表情地站在杂物间门前，虽然离旅馆不远，但位置隐蔽。过了几秒，气喘吁吁的春奈从旅馆方向跑进了画面。虽然视频有些模糊，但这是神山第一次如此认真的观察春奈的脸，略带自然卷的刘海被汗水沾湿，一缕一缕的黏在春奈饱满的额头上，脸颊上的那股红晕似乎从未褪去过，两只漂亮的眼睛直直盯着寸步之遥的小泽，不同于平日的羞涩，她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小泽自然地揽过满头大汗的春奈，和她一起进了杂物间，门随即被反锁……
　　“啪”的一声，手机被森野合上收进了口袋。
　　显然，视频是昨晚春奈消失前录下的。
　　森野垂下双眼，双手抱胸，厌恶地说：“我想回去了，明天就回去。”森野的结语，就像冬天从树梢上掉落的石头，冰冷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