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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不准叫她! 也不准看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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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每唱一样,宋南呈便侧着头笑眯眯地问她要不要吃。
不等她回应,便让人端着小碗夹两三样给他,他先尝了觉得好的,再一面让人记下,一面笑盈盈地喂到她的嘴边。
江窈此时被人层层围拥注视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自在。
说来她也并不饿,宋南呈的房间里,本就有特意为她准备的辟谷丹,一枚辟谷丹能抵三日,她吃了一枚怀里还藏了一枚,怎么也饿不着她。
可那鲜香软糯的触觉就贴在唇边,闻着仿佛是糖醋鱼块?她咽了咽口水,终是忍不住,就着他的筷子咬了一口。
宋南呈欢喜得都快哭了,思绪眨眼便飞到前世被逐出宗门,他亲爱的兄长将他追杀至伤重不起的,窈窈守在他的身边,也是这样拿着小木匙挨在唇边吹一吹,喂他喝一碗清米粥。
就像现在,风起时,她低眉垂眸,抬手用小手指勾去飞上唇角的发丝。
宋南呈禁不住的满心感慨,我的窈窈怎么就这么好看!这样矜贵灿烂的颜色,怎么就这么衬她!
招来一名侍女吩咐了几句,宋南呈持着筷子,继续欢欢喜喜地投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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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晴歌得到碧珠回禀时,正在演练叱水诀心法。此诀为疾攻类,属玄字阶功法,以岑霜师叔的习惯,一直是要求她从黄字阶学起。
她也是费了好一番心思,才从师叔的亲传弟子那里求得的。因说是好奇借阅,便只得在两三日内背下第一层的心法,及灵力于体内游走的图谱。
她安慰自己,不要学那急功近利之辈,先熟悉牢记,待到为南呈渡气同修时,再悄悄运转一周,看看是否也和平日里练气一样事半功倍。
结果碧珠来报时,经脉里运行的灵力操纵不稳,直接刺破了灵墟穴,雪白的衣襟洇出一团鲜红的血迹。
蛾眉微蹙,薛晴歌捂住伤口服下一枚丹药,让侍立一旁的银铃新取一套衣裙来。忍着头晕体乏,开始疏导体内乱窜的灵力,问道,
“兰芷现在如何?”
“怕是不太好,”碧珠沉声回道,“公子虽只是肉体凡胎,那法杖却是上品的法器。兰芷不过练气二层,若没有上等的灵丹仙药,怕是就这么没了。”
薛晴歌扶着银铃的手,转到屏风换衣裳。
声音从屏风后传来,“那你上匣子里,取一瓶火神丹并一枚五灵绪生丹护住她的灵根修为。身上的伤势,晚膳时我上太俨峰拜见晋羽师伯,请他赐一付玉血神骨散来就是了。”
“多谢姑娘体恤。”
碧珠立在屏风外,接过银铃递出来的钥匙。
捻着铜柄上镂刻的芍药花纹,她思索了片刻道,“姑娘若是拜见晋羽道君,是否请他前去瞧瞧公子?”
“哦?怎么?”
“公子今日,着实怪异不合常理。碧珠担心……”
“无妨,”薛晴歌声音里带了丝羞涩笑意,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先去看看南儿再说。”
只是当真再踏进那院子,她还是毫无准备的,被那打眼的画面刺得呼息停滞。
服侍的人都被退得远远的,那两人皆换了一身缃色(浅黄)半袖锦服,一坐一站,猛地看去,竟如一对金贵的双生子般相衬。
她抬手阻止了侍女的通报,静静地往廊上走去。
如同换了副壳子的江窈,此时竟也敢站在南儿身后为他束发,一把头发拢作一束,系结出高高利落的马尾,手上理着流海耳发,等南儿挑挑捡捡地选冠子给她。
一顶华丽镂金的发冠拎到女孩眼前,他的脸上还带着薛晴歌从未见过的笑容,问她,“这个如何?好不好看?”
江窈拿在他头上比了比,颔首低声说好。
他便极喜悦地模样,让她为他戴上。
宋南呈仰着头,以极别扭的姿势望着江窈,笑眯眯地与她闲话,“一直忘了问你今年几岁了?这么瘦刚刚怎么不多吃点?”
“南儿今日是怎么了?竟突然关心起小若的年纪来?”
薛晴歌拾阶而下,拂过一叶芭蕉走上前来,笑道,“小若七岁那年入的山门,算算再过几个月便是十三豆蔻之年了。”
说毕又惊讶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拍手称赞道,“还从未见你穿过这等鲜活的颜色,比之以往更显得朝气许多呢!”
宋南呈听见她的声音就开始不耐烦,眼见窈窈喜上眉梢地想往她面前跑,连忙一把攥住了,嫌恶道,
“你来做什么?”
绣满了雪色缠枝芙蓉的衣袖,随风轻舞。
薛晴歌被宋南呈问得一愣,什么时候,她来看他竟然也需要理由了?提起裙摆坐在对面石凳上,看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只觉灵墟穴的伤口越发疼痛起来。
“我听说南儿今日杖责了我身边的一个丫头,不知发生了何事?”
宋南呈想拽着窈窈在身边坐下,可她似乎很是局促难安,指尖都开始一点点变凉。
他挠挠她的掌心,让她稍安勿躁,他很快就能把薛氏给处理掉,然后立刻恢复两人的二人世界。
“发生何事薛师姐不知道吗?冲撞了宋西若这几个字没传过去?”
窈窈的手又抖了抖,默默地想往外挣。宋南呈勾勾她的小指头,又立时安静下来。
薛晴歌却在一旁颤抖惊呼,“南儿这话什么意思?是在暗指师姐在你身边安排人手吗?”
他摆摆手,一副大方得体我最好说话的模样。
“薛师姐不必一惊一诈,反正日后小红台的人,没我的吩咐也再不得踏入这院门一步。”
“你……”
“所以薛师姐身边的人,今后就好好守着师姐吧。省得满重崲乱蹿,不小心又得罪了我。”
薛晴歌极受伤的模样,别过头不去看他,“你这是连我也要拒之门外了?”
“师姐聪明。”
他拍着江窈的手背,一副欣慰不已的样子。
薛晴歌缓缓站了起来,伸出手想要挨挨他的肩膀,又被他一脸嫌弃地避开。
周围站满了垂头静默,无不专心看着她热闹的侍女,她咬着嘴唇渐渐红了眼睛。
泫然欲泣又满含关切,“南儿,这几日你可是出了什么事?你不要瞒着师姐,我定会帮……”
“瞎扯什么!”宋南呈不满地瞪着她往后躲,生怕自己被她给咒坏了,“不过是我一觉醒来厌恶了师姐而已,有什么要紧!”
砰!
身后的江窈仿若被谁打了一棍,直通通跪了下来,她不敢置信地望着宋南呈,哀戚地叫了声,“公子……”
宋南呈也难得被她吓了一跳,没想到竟会给自己人拖了后腿,气急败坏地捉住她两肩想将她拎起来,“你怎么又跪了?快给我起来!”
话说他这身体究竟怎么回事?!怎么一对上窈窈,肚子里就跟点了团明火似的,沸腾得快要七窍生烟!
薛晴歌深吸一口气,盯着江窈狠看了片刻。
若不是她实在了解江窈那懦弱卑怯的本性,她都忍不住怀疑,南儿病发的这几日,是不是被这人下了什么降头?
终究看不下去,薛晴歌拧着眉留下最后一句话,“你昏厥时师伯遣人来看过你,让你醒后往太俨峰去一趟。”
宋南呈正拿袖角忙乱地为江窈拭泪,内心焦躁地猜度着她又是为了什么突然变作这副模样。
没好气地瞥了薛氏一眼,声音也愈发阴沉,“我腿是废的你看不见吗?让他自己过来!”
受足打击的一双美眸硬生生被他呛出泪来,薛晴歌再说不出一个字,咬牙转身离开。
薛姐姐……
江窈低若蚊蝇地唤了声,小人儿在脑海里疯狂叫嚣,【啊啊啊!这位公子脑子也是废的吗?!姐姐都被他气哭了!快去找晋羽师伯,让师伯赶紧来超度了他吧!】
听见她那一声不舍的宋南呈,气呼呼地巴掌拍在了她的发揪上,吓得她脖子一缩,里里外外即刻噤声,安静乖巧得如同一只受了伤的小鹌鹑。
被她逗得有些想笑,但宋南呈还是兜住了自己恶狠狠的姿态,道,“不准叫她!也不准看她!否则,眼睛都给你挖出来!”
薛晴歌出了小红台也未回惊秋殿,朝悬浮在崖边的飞花流云投下一枚灵石,轻跃上去直奔太俨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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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羽道君是重崲山二十四掌事长老之首。九垓一界,唯有上达元婴境,方可为人尊称一声长老。
虽人人皆知,元婴之上还有出窍、化神、炼虚、合体等大修为,然而自一万年前伐魔大清洗之后,九垓内出窍修士便开始屈指可数,而化神境更是再难寻出一位了。
有人道,是因为大清洗时血气过重,造下杀业太多。天道慈悲,便降罚于后来人,扼制了如今修士的修行,以缓和天地间的杀伐之气。
也有人说,当初正道倾巢而出杀绝了魔修,是他们残留的浊息怨气秽染了九垓一界的灵气,有意阻碍了我等的仙门正道的修行。
事实究竟如何无人能说得清楚,只如今人人谈魔色变,再不会有人图一时进益迅猛而走上歪魔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