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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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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告诉阿郎,看看能不能找个医工吧?”栀子还是面色担忧。
自从卢姝和李泌正式在一起后,栀子对李泌的称呼也从对待客人的“李郎君”变成了对待男性家主的“阿郎”。
卢姝摇头拒绝道:“我刚回长安之时,李游找来的那个医工不是说我一切安好吗?长途跋涉,身体难免变弱一些,不妨事。”
等到李泌回到她身边的时候,卢姝已经吃完了李游送来的豆饭。
“殿下似乎十分忧虑。”卢姝轻声开口。一路上不停的叫人过去商量。
全程听完太子所忧之事,李泌见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便低声说出了商量出来的结果:“时机未到。”
其实这句话就算被人听到,也听不明白到底在说什么。然而早就在出发前和李泌探讨完毕的卢姝却十分清楚,真论起来她才是先提出这个做法的人。
房间里的摆设和她离开时丝毫不差,卢姝将银簪从盒子中取了出来,眨去了眼中泛出的泪水,将银簪插入发髻之中。
事到如今,她所能做的只有亡羊补牢,尽快让太子发动兵变,成为大唐新的掌权者,来调度军队对抗叛军。
“杨国忠做事只为一己之私,置大唐安危于不顾,再任由他鼓动圣人,大唐就真的完了。我们必须趁机在路上诛杀此贼,决不能让他进入蜀地。”卢姝是这么和李泌说的。因为蜀地是杨国忠的封地,一旦他再度握住权势,就再难找到杀他的机会了。
清君侧这个说法,是历届反贼最喜欢使用的口号。包括起兵反叛的安禄山,打出来的旗号也是诛杀奸贼杨国忠,只字不提要对玄宗不利。细究起来,卢姝的目的也属于这一类。
但不少忠臣义士也干过清君侧这种事情,尤其热衷清理大宦官。只要没有人再诱导皇帝沉迷享乐、胡作非为,就算皇帝本人有这个心思,面对满朝文武大臣的忠心进谏,到底还得克制一二。
这个想法比较贴近李泌的目的,他从未想过要直接把玄宗赶下高位,如同曾经的张九龄一般。
“禁军只听命于圣人,不会听从他人的调度。”李泌推测玄宗一定会让最为忠心的禁军统领护卫皇室跑路,但这样一来,想要调动兵马诛杀杨国忠,就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情。
卢姝此刻还不知道郑维也会跟在随行队伍里,她预言着即将发生的事情:“流亡之路辛苦万分,将士们难免心生怨言。只要我们劝服禁军统领,让他明白诛杀杨国忠才是真正的保卫圣人之举,他定会和太子殿下一起,将那些国之贼寇纷纷诛除。”
然后和玄宗撕破脸的太子,不说本身就有忍无可忍之心,就算只为了避免玄宗的秋后算账,也必须成为新的帝王,握住权柄以图自保。
李泌沉思了一下:“长安不保之事太过骇人,沿途的官吏逃走实属正常。圣人定然会趁着夜色离开长安,若是能多带些人手,做上一些准备,便不至于万分辛苦。”
“所以你不能出面提醒。”卢姝连忙开口,“将士们越是不满,我们才越有把握杀了杨国忠,这都是为了大唐的未来。”
如今过上吃了上顿或许就没了下顿的日子,卢姝也一点都不觉得后悔。
当然这只是她的个人想法,其他人却是后悔的恨不得吞下一整瓶后悔药。禁军们窃窃私语的时候总是不忘说上一句:“早知道我就藏些吃食在身上了。”
就连栀子也忍不住对李游说道:“当时应该带上些食物的,我觉得娘子这几天身体不太好。都没怎么吃东西,还不觉得饿,说不定是因为饿过头了。”
“应该是走了太久的路累到了,既然医工说过无事,你就别自己吓自己了。”李游认为栀子是太累了才会开始胡思乱想。
这种十分煎熬的状态一直持续着,人们第一次觉得蜀地距离长安是这么的遥远,仿佛要走到大地的尽头才可以到达。
卢姝远远的看到了玄宗的身影,他正颤颤巍巍的被身边的宦官搀扶着行走,似乎这段路程又达到了他的身体极限。
同样是被束起的银发,同样是威严庄重的赤黄色衣袍,她却难以将此刻的这个老人,和登临五凤楼上宴请百官时高高在上的身影联系在一起。
“这里是哪?”她听到队伍中有人这么询问。
“探路回来的人说,这里被称为马嵬坡。”有人回答了这个问题。
时机到了。卢姝在心里默默说道。
李泌再次被太子叫走商议要事,和他分别之前,卢姝向他叮嘱道:“你是被圣人贬谪出长安的,最好不要参与太多行动交涉之事。”做个安安静静出主意的幕僚最为保险。
她并不知道,就因为李泌事事低调,并且让太子不要宣扬他的参与,导致知道此事的只有寥寥数人,自然也没有被正式记录下来。
“阿姝放心。”李泌动作轻柔的碰了碰她的头顶,“倒是你,切记待在安全的地方,莫要到处乱跑。”
又对负责保护卢姝的李游和栀子下了命令:“一定要护好阿姝的安全。”
不得不说李泌对她十分了解,还没有在原地待上多久,卢姝就脚步一抬离开了这里。
密切关注着众人的动向,见到有个被郑维交好的禁军小统领朝陈玄礼的休憩地走去,应该是在寻找陈玄礼,卢姝连忙打算跟上前去。
“娘子,您不能乱跑。”栀子见状立刻试图阻止她。
相比只是在执行家主命令丝毫没有多想的栀子,李游已经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的地方,他也马上进行制止:“还请安心的待在这里。”万一出去受了什么伤,他怎么和自家郎君交代?
有些心急的望了下小统领的背影,卢姝没有放弃她的打算:“你们要是担心我,就一起过来吧,不过不能随便出声。”说完她就马上跟了过去。
又不能强行拉扯她,栀子和李游只得面色无奈的走在她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