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酒》乘风破浪的猫

54、第 54 章

　　小统领成功找到了陈玄礼，他将人拉到营地之外的无人区，这才开始诉说此行的目的。

　　幸好附近少有人居住，生长了不少高大的柏树等树木，才让卢姝几个找到了可以躲避的地点。

　　“军士中已经怨气滔天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事有不妙啊。”小统领开始说服陈玄礼，“而这一切都是那杨国忠蛊惑圣心所致，国贼不除，难以平众怨。”

　　他滔滔不绝了好一会儿，只为让陈玄礼意识到诛杀杨国忠的必要性，然而陈玄礼始终眉头紧锁不肯松口：“这定然会惊扰圣人。”

　　眼见劝说的进度条一点都没有松动，卢姝索性示意李游他们站好别动，然后直接走了出去。面对陈玄礼两人顿时转向她的视线，卢姝模样怯怯的开口：“我来找些果子吃，并非有意打扰两位。”

　　接着她的眼中泛出水光，仿佛有些害怕的说道，“我们还能到达蜀地吗？将士们是不是要离开？那谁来保护我们？”

　　小统领并不认识眼前之人，如果她是杨国忠一派的亲眷，麻烦就大了。他来不及去想假如卢姝是那些亲眷，听到这番对话，早就跑回去告诉杨国忠了。顾不上回答她的问题，他立刻询问卢姝的身份。

　　“我出身范阳卢氏。”卢姝只是报出了姓氏。

　　但这已经足够了，和杨国忠亲善的人里没有范阳卢氏。竟然也没有怀疑她在撒谎，小统领稍微放下心来。

　　能跟随队伍一起离开，身份必然是皇亲贵胄。他决定以安抚为主，让卢姝回去之后不要乱说话：“我等必不会让将士们哗乱，还望贵人不要多言，免得反而生出变故来。”

　　他的发言所指还是要诛杀杨国忠。想通卢姝既然敢现身，身份就没有问题，陈玄礼本来一直在默不作声，闻言便暗暗想着等卢姝走了，就喝止住小统领。

　　“可我听说已经有人跑了，留下来的也有说想离开的。如果没人保护，一旦遭遇了山匪，我们这些剩下的，老的老，弱的弱，该如何是好？”卢姝用袖子遮住面容假装哭泣，“还望两位务必让将士们改变心意。”

　　老的弱的都是在直指唐玄宗，其他年轻力壮的好歹还有逃走的机会，一把年纪的玄宗没人搀扶着，就只能坐等被山匪裁决了。

　　相比一看就是来当说客的小统领，卢姝的话无疑是更让陈玄礼动摇的。他必须安抚住那些将士，可不借杨国忠的人头一用，还有什么能拿来安抚众人？

　　“自然，自然。”小统领直接回复道。

　　“不论如何，只要能平安到达蜀地，想必圣人也会感谢嘉奖你们。”卢姝一边说一边放下了部分袖子，来观察陈玄礼的反应。

　　她这话点中了陈玄礼最大的担忧，杨国忠到底是玄宗亲信之人，杨玉环又是宠冠后宫的贵妃，若是他带兵将两人逼死，日后玄宗会怎么对他？

　　但说不定圣人也是希望来借此自保的，只是碍于往日情分，难以果断下令。他此时替圣人了去心中忧患，圣人或许还会暗暗松一口气。

　　这么一想，陈玄礼的想法开始变化了，而察觉到这一点的卢姝，也行礼转身往回走去。

　　当她带着栀子和李游回到营地边界的时候，注意到太子身边的亲信官宦李辅国正在往树林中走去。

　　看来刚才的小统领只是前哨，太子真正指望的人是李辅国。但陈玄礼已经被说动，卢姝没有再过去听墙角。她回到原本坐着的地方，等待着宿命的到来。

　　李辅国虽然觉得劝说陈玄礼的过程过于顺利，但他完成了太子的指令，总归是一件好事。

　　接受了李泌直接发动奇袭的建议，太子心情激动的握紧了背在背后的双手，他终于不用再忍耐下去了。

　　李泌的计策十分简约干脆，假借吐蕃使节将杨国忠单独围住，趁他毫无警戒无路可逃之时，用谋反的罪名立刻将人射杀。届时尘埃落定，玄宗只能顺水推舟。

　　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根据太子决定的名单，一场清洗正发生在卢姝的眼前。

　　她乖乖的缩在一处角落里，以防被哪个杀红了眼的士兵给误伤。直到她发现宰相韦见素在慌乱中躲过了一刀，又被挥舞的鞭子击中，随时都会有性命之忧，才大喊了起来：“不要伤害韦相公。”

　　韦见素做官以来，为人正气，素有才干，想来太子也没有把人加进名单里，只是士兵误以为他是杨国忠一党。

　　又觉得她一个女生这么喊可能没人听，卢姝转头望向护卫在一侧的李游：“快一起喊。”

　　李游立刻反应过来，重复着她的话喊了起来：“不要伤害韦相公。”

　　喊了几声后不止是他，还有几个人也喊了起来，这才把已经被抽了好几鞭子的韦见素给救了下来。

　　随着杀戮的不断进行，血腥味若有若无的传了过来，闻到这个气味的卢姝只觉得整个胃里都在翻涌不停。她捂住嘴强忍着难受的感觉，又用袖子把鼻子也捂得严严实实的。

　　没了关注后续发展的心思，卢姝现在只希望一切可以早点结束。

　　然而等到兵变结束后，依然没办法在荒郊野岭的地方请来医生为她诊治，还是一位已经生育的太子后眷嘀咕着猜测是不是有了身孕，卢姝才意识到这个令她十分陌生的可能性。

　　有些呆愣的望向李泌，却发现他竟然也愣住了，望着她腹部的样子呆呼呼的，一点都没有平日里的清冷模样。

　　本来他们应该跟随太子前往灵武，可卢姝如今最忌舟车劳顿，根本跟不上快速赶路的队伍。

　　“我先送阿姝前往蜀地，再去灵武面见殿下。”李泌当即决定。

　　经过这场波折，玄宗的精神状态更加不济，时常需要停下来休憩，缓慢移进的队伍正好给了卢姝适应的机会。等她撑到蜀地的时候，才知道父母兄长早就快马加鞭的到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