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酒》乘风破浪的猫

33、第 33 章

　　双方一会面，先由两个孩子主动行礼：“见过姨母，表弟。”“见过姨母，表姊。”

　　摸了摸卢姝的头发，崔姨母笑着开口：“妹妹有这般聪慧可人的女儿，可真叫阿姊羡慕不已。”

　　只说了一句通用礼貌用语，是怎么看出来聪慧的？卢姝暗自感慨这夸得也太厉害了，已经不讲究基本法了。

　　崔氏有来有往的称赞道：“论起聪慧，阿泌可是让圣人都赞赏不已的小神童。如此佳儿，阿姊是有大福气的人。”

　　终于可以满足好奇心，卢姝看向眼前这个在长安扬名的神童。粉雕玉琢的面容，让人见了便忍不住心生喜爱。

　　一个小男孩长得比她还好看些，卢姝顿时感到有点心态不稳。好在他的容貌并不女相，将来往俊朗方向发展下去，跟她走的不是一个路子，形不成对比关系，否则她的心情会更加复杂。

　　崔氏看了眼卢姝，示意她别忘了之前的嘱咐：“在这里陪着我们闲聊，对你们来说太过无趣。阿姝，带你表弟去园中散散步。”

　　“唯。”卢姝心领意会的告退。

　　有些话确实不好当着孩子的面表达，崔姨母也对李泌说：“阿泌，去吧，听你阿姊的话。”

　　“唯。”在出门前同样被叮嘱过的李泌随即告退，然后跟在卢姝身后离开。

　　园内种有大量的竹子，竹林郁郁葱葱，微风拂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好似把心中的不自在也一并拂去，使人慢慢放松平静下来。

　　两个孩子在石头小径上慢慢散步。卢姝自觉作为主人，要做到热情好客，开始询问一些日常话题：“众多美食各有千秋，表弟最喜欢吃什么？”大吃货帝国用美食来沟通再合适不过。

　　“我没有特别爱好的食物，一定要说一个的话，当是樱桃毕罗了。不知阿姊喜食何物？”李泌回复后，投桃报李的问她。

　　是个甜党男孩子，难得还是个承认自己是甜党的男孩子。大唐风气文武兼修，但普遍更认可有男子气概的男人，文人也个个可以骑马射箭，甜党在一群啃着羊肉的汉子里就显得有些文弱了。

　　认为他是年纪还小才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卢姝一边慢走一边侧过头看着他说话：“我爱吃火晶柿子。不过我认识的男子大多喜欢吃羊肉汤饼之类的，我还以为你也会爱吃这个呢。”其实她也爱吃加辣椒版本的羊肉拉面，无辣椒版本的总让人觉得面里还隐隐散发着檀腥味。

　　“肉食气浊，于修道不利，若非我现在需要肉食补身成长，定然不会去碰。”李泌给出了一个出乎她意料的理由。

　　不是要受伯父教导然后入朝为官吗？听这意思是要一边修道一边当官？卢姝随口问道：“那你打算将来去太史局任职？如太史令李淳风一般。”

　　“我无意于出仕。”李泌否认了这一猜测，“天地造化玄妙无穷，自当用心感悟，才能终有所成。”

　　你爹可不是这么安排的，卢姝在心里回复。然而第一次见面，她不准备掺和得太多，便顺势换了话题：“听闻你对老庄学说有不少了解，道家篇章晦涩难懂，是有专门的师长在教授吗？”

　　“一开始是向父亲请教，慢慢便能自己读懂一些了。”李泌不觉得这些内容有哪里可以被称为晦涩难懂，父亲给他解释了一遍后，他就理解了句中含义。

　　自己读懂。卢姝默默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感觉她受到了来自学神的暴击。面对李泌真诚的目光，她不禁感叹了一句：“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不愧是玄宗钦点的神童。

　　“这句话应该等我长大了再用，以我的年纪，现在还不足以被称为士。”李泌把关注点放在了年龄问题上，一点都没有觉得这句话夸赞太过，他应该谦虚一下的意思。

　　还挺年轻气盛的。卢姝顿时笑出声来，配合的换了一句：“小时了了，大亦可佳。你长大后一定会是个芝兰玉树的郎君。”

　　仔细回想起那段往事的卢姝像当年一样笑了出来：“我也夸了你芝兰玉树呢，现在看来，我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根本收不住脸上越来越明显的笑意，李泌索性不再按捺心中的喜悦之情：“我当年亦想回应一句“阿姊将来定会是明眸皓齿的佳人”，却心中起了几分羞涩，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不然你我互相预言成真，倒是成就了一段佳话。”

　　忍不住道出心中遗憾，李泌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的实话对卢姝的冲击力。

　　佳话，郎君与佳人的佳话还能是什么意思？卢姝的心脏突然像是被小兔子撞了一下，开始脱离原本的跳动频率。她不经意的将手抬起贴近心脏的位置，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变得越发快速而有力的跳动。

　　她想起了李泌推开杨国忠后拉着她跑开的身影，想起了她说出安史之乱时李泌毫不犹豫相信了她的样子，脑海中的画面飞速翻过一桩桩一件件他们相处时的点点滴滴，最后定格在李泌因保护她而受伤的手臂上。

　　卢姝惊讶的发现这些回忆是那么的清晰而深刻，仿佛被珍藏在她的大脑中，随时都可以呈现出来，如同刚刚发生过的一般。她珍视着他们之间的回忆，她期待着他们之间的佳话，她终于明白了这股陌生又熟悉的情绪是什么。

　　“若要成为佳话，又哪里只有那一次机会？”卢姝用右手微微握住放在床上的左手，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

　　这意有所指的问句让李泌也变得紧张起来，他的理智告诉他卢姝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但他还是乱了心神，顺着她的话接道：“那还有什么成为佳话的机会？”

　　“那看你想要什么样的佳话？”卢姝又把问题扔了回去。

　　这个问题可把李泌问住了。他纠结的不是答案本身，而是该不该能不能将其说出来。

　　见他的面色上显露出一丝犹豫，卢姝轻咬了下嘴唇：“芝兰玉树的郎君，明眸皓齿的佳人，然后呢？”

　　这两个关键词可以说是疯狂明示了，李泌难得呆愣的注视着她，有些不敢相信她真的就是那个意思。可这句话的含义过于明显，他不禁心生期待的回答：“然后，比翼双飞？”

　　被他明亮的双眼注视着，被他周身悦动的气氛包围着，倾听着他发自肺腑的语句，卢姝感到脸上有点发烫，连忙微微低头侧过脸去，语气中是止不住的笑意：“只要在一起了，不就是比翼双飞吗？佳话在哪里？”

　　她没有看到此刻李泌也面色微红。他一脸认真的表达：“自然不只是心意相通结为夫妻，待我飞升之时，定要拉着阿姝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