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酒》乘风破浪的猫

32、第 32 章

　　“无妨，我本就做了茹素的打算，正好以后不再去碰羊肉这等荤腥之物。”李泌早就有了这个想法，只是旅途劳累，不吃些肉食来补充力气，还是比较难熬的。他有理有据的开口：“肉中含浊气，吃入腹中渗入体内，不利于修行。”

　　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卢姝的脑海中闪过了一段记忆，发现他确实早有打算，于是点了点头：“好吧。”反正她也不知道到底只吃素会有助于健康长寿，还是杂食会让人活的更久。

　　等把食物禁忌等问题问清楚了，卢姝才想起问一下芍药的事情。她先问了候在门外的栀子，但栀子也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于是让同样待在门外的李游好好照顾李泌后，卢姝来到崔氏的房中。

　　此刻仆从已经再次禀报崔氏，称芍药已经被水泼醒，想来是鹅卵石头部圆润，才没有将人打死。但是芍药并不清楚找她的那个人究竟是谁派来的，只知道事成之后，她离开卢府，对方就会出面接应。

　　“就算放她出去试探，这副样子，那人一看就会明白计划失败了，断然不会再自投罗网。”崔氏皱了下眉头：“其实根本不需要抓到那个人，能做出这种事，我已经知道背后之人是谁了。”

　　“是李林甫。”卢姝将那个名字脱口而出，“一定是他。”除了他，不会有人这么直接的对卢绚下狠手。

　　“当初你阿耶得到外放交州的消息，正是你阿兄辗转从李林甫那里得知的。我还以为李林甫想与一部分世家缓和关系，后来想想或许他只是想将你阿耶外放出长安。可没想到，”崔氏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这狗贼行事竟如此毒辣。他这般与天下世家为敌，也不怕将来不得好死。”

　　“他定然不会有好结果。”卢姝其实不记得李林甫是什么结局了，但她相信继位的肃宗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李林甫。她有些忧心的继续说道：“阿耶此去任职，说不定还有凶险之处，您一定要小心。”卢姝暗自决定，如果还有什么意外，她一定会努力保护好父母。

　　“量他无法故技重施。”崔氏摸了摸卢姝的头发，看着完好无损的女儿，心中充满了对李泌的谢意，“这次真是多亏了长源，待你阿耶访友归家，定要好好向长源致谢。”

　　缓缓走在长廊上，卢姝回想起先前的一幕幕，只要一想到李泌受伤的场景，那种心脏仿佛被蚂蚁咬了一口的刺痛感便会再次袭上心头。

　　“娘子，您要去看望李郎君吗？”栀子有些疑惑的开口。她们明明从那里出来了没多久。

　　这才发现她走的是去李泌房间的路线，卢姝微微愣神的遥望着他的房间门口，她可以清楚的感知到，她现在很想见见他。“对。”卢姝说着步伐变快了起来。

　　栀子连忙小跑了一下跟在后面。

　　屋内李游正在向李泌汇报长安城最近的事态，经过他的调查询问，可以明显看出太子的处境不太妙。玄宗对于李林甫的动作毫无反应，也不知是在纵容还是真的没有觉察到，好几个支持太子的官员被外放被治罪，再这样发展下去，说不定哪天会再废除一次太子。

　　“废立太子是关乎国本的大事，既然已经发生了一次，反而不容易再发生一次。”李泌不认为太子的地位会出问题。

　　“正是如此。”卢姝走到门口，因房门大开而直接走了进去，“圣人若是废了太子，难道他敢让寿王上位？”夺妻之恨与杀父之仇一样不共戴天，不管寿王有没有这个念头，玄宗都不可能放心。

　　李游见卢姝前来，十分识趣的行过礼后主动向外走去，顺便拉走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栀子。

　　房内还能听到门外的栀子语气疑惑的在问：“你拉我做什么？”接着就一点声响都没有再传来了。

　　气氛因此变得微妙起来，卢姝干脆坐在床边，继续讨论太子的事情：“殿下必定可以继位大统，阿泌所愿也定能实现。只是，殿下身为忠王时可以举荐臣子，如今怕是不方便出面，你可有什么打算？”

　　“我准备直接向圣人自荐。”李泌考虑到举荐不力也可以作为罪名，以防他将来被针对的时候牵连别人，于是做出了一个十分具有胆气的决定。

　　他的想法正是卢姝的想法，李泌不同于其他人的一点是，他以前被玄宗亲自关注召见过。有这一层优势在，只要他能正常发挥，自荐便是最安全合适的一条路径。深感李泌的处事越来越成熟周到，卢姝在心中放下了对他政途的担忧。她笑着抬起头：“圣人定会想起你这个曾经的小神童，然后感慨一句‘小时了了，大亦可佳’。”

　　李泌的嘴角微微翘起一丝弧度：“你我初见之时，你亦说过这句话。”

　　初见时的场景对两人来说已经是很久远的记忆了，那时候他们还都只是小孩子，起码卢姝是这么认为的。

　　九岁的年纪对于现代来说还是稚嫩幼童，可在大唐已经是半个大人。受鲜卑风俗影响，还没有等到及笄礼或者加冠礼，十二岁就成婚的例子并不少见。

　　然而行事依然跳脱，卢姝丝毫没有她已经可以开启玛丽苏之路的觉悟，蹦蹦跳跳的跑向迎面相遇的卢泽，分享着她刚刚听到的八卦：“阿兄听说了吗？赵郡李氏出了一位神童，年仅七岁，就可以书写诗文，解说黄老之学。被圣人召见入宫后，又即兴发挥作出诗赋。如今到处都在传言他的事迹。”

　　先前才被同窗普及了一遍，卢泽接起话头：“此事我也有所耳闻。”天才之资质，总是让人羡慕的。

　　此时的两人都没有想到，白天刚谈论过的人，第二天便亲眼所见了。

　　待客之前崔氏特意向女儿进行叮嘱：“虽说他是男客，可你阿兄与他年纪相差颇大，反而是你，仅仅大他两年。都是自小聪颖好学，想必会有不少话可聊，稍后你可要挑起大梁。”

　　听说李泌要被寄养在伯父家，过几天就会和父母分开。顿时对这个还没见面的小可怜起了同情心，卢姝一脸认真的保证：“阿娘放心，我定会好好招待他。”

　　待客的堂屋里，只有好奇等待的卢姝和已经坐在主位上的崔氏。另外两个主人一个去了官署上班，一个去了族学上课，由于是女眷之间的沟通谈笑，便没有特意请假在家。

　　很快便有婢女前来禀告客人已经进府。崔氏闻言立刻站起身等待，卢姝走到她的身边，继续目光期待的注意着来客的方向。

　　只见带路的婢女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绿衫红裙的年轻妇人和一个长相可爱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