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大厦》屹小芝

3、七中（2）

　　轰隆隆，一道惊雷划破天际，哗啦啦的雨滴敲打在玻璃窗上。林鹿儿趴在窗户往上看了一眼，翻滚的乌云，闪电忽明忽暗，“又下雨了。”
　　李毕仰头看天，端着餐盘过来坐下说：“雨季了吧，这天看着真吓人。”

　　萧承满脸深沉地看着窗外的雨，撑着下巴，露出完美的侧颜。
　　“老大，你想什么呢？”面对这样安静的老大，林鹿儿的声音都压低了几个度，生怕惊扰了这位阴郁的美男子。
　　“唉~”萧承重重地叹了口气，“不知道晚上卖烤红薯的大爷还能不能来。”
　　林鹿儿暴起，对这份工作的喜爱让她在爆锤领导的前一秒恢复了理智。
　　萧承往上瞥了一眼，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好好的学什么猩猩，饭前小品？”

　　林鹿儿举着双手，五指反复握拳，内心默念一百遍，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才平息内心的怒火。

　　“小队长，你说的那个卖红薯的大爷今晚不来咯。”老付端着餐盘坐了过来。
　　萧承一副深受打击的表情和惋惜的语气。
　　“听说是儿子儿媳来海城看他了。”老付说：“大爷昨晚还说起你呢？”
　　萧承把额前的头发拨到后面，摆出一个帅气的姿势：“说我帅？”

　　晚上，大爷带着手套找烤软的红薯，不一会儿掏出一个来问：“这个怎么样？烤得刚刚好。”
　　老付笑着说行，“大爷您拿的都好吃。”
　　说到这个，沉默寡言的大爷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刚才来了个年轻人，也是从里面出来的，应该是你的同事，小伙子挑剔得哟，一会儿说太硬一会儿说太软，，一会儿大了一会儿小了，还让我去北区菜市场左手边的第二个大娘那里去买红薯。话说个不停，老头子我现在耳朵边都嗡嗡的。”
　　一听这不着调的话，老付几乎马上就猜到是谁了，笑呵呵地说：“那时我们小队长。”
　　大爷吓了一跳，“那么年轻就队长了？”那么咋呼的小子能当好队长？这话大爷没好意思说出来。
　　虽然没听见大爷的心声，但老付也大致能猜到，还是决定为小队长挽回一点脸面：“他就是看上去不靠谱，实际挺厉害的。”实际也是有点不靠谱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爷不愧是哈哈哈哈哈哈……大爷哈哈哈……”林鹿儿笑得狂拍桌子。
　　萧承一侧身，两颗饱满的米饭送他眼前飞过去，沾老付袖子上一颗，满脸嫌弃道：“林鹿儿你斯文点，长得没人家好看就算了，还这么粗鲁，嘴巴张得跟鳄鱼有得一拼了。”
　　林鹿儿不满道：“我长得哪里不好看了，我可是我们那一届的军花。”
　　“三个人里排第一的那种？”萧承洞悉一切。
　　林鹿儿不吱声了，因为她们那一届没三个，就两个。
　　“哟~”萧承惊讶道：“不会就你一个女的吧？”
　　“谁说的！我可漂亮了好吧！我们……”林鹿儿还想争辩什么，这时对面沙利叶的人进了食堂，一块清晰的玻璃将两边隔开。
　　裴阙走在前面，每个变异人经过他身边都会恭敬地点头行礼。陈松落卷着两根鞭子尾巴，雀跃地小步跳，“大人！今天有好吃的烤肉！”

　　萧承朝那个方向努努嘴，“你有人家好看吗？”
　　林鹿儿看了陈松落一眼，偃旗息鼓了，“那人……年轻啊！”突然又硬气了。
　　萧承奇怪地看她一眼，说：“我指的是裴阙，你有人好看吗？”说着还转过头去，冲裴阙抬了抬下巴。

　　瞬间沙利叶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这边看了过来，萧承嘴巴刚一张开，一毕飞扑过去捂住了他的嘴巴，冲玻璃那边笑得很灿烂。终于，等他们都收回了视线，李毕和林鹿儿才松口气。
　　萧承一脸莫名其妙：“你们干嘛呢？”
　　林鹿儿：“老大，虽然你是我们的老大，但怎么敢调戏裴阙的啊？”后半句压低声音确保一个音节都不会传到对面去。

　　萧承一头雾水，什么叫调戏啊，他明明是在真情实感地夸赞。

　　天昏地暗，乌云翻滚压在人头顶上，雷电交加，震耳欲聋，仿佛世纪末日即将来临。

　　轰隆隆一阵雷声，刘佳敏捂住耳朵等结束了才放下，忍不住和闺蜜吐槽说：“自从变异人来了海城，这天气越来越可怕极端了。”
　　“可不是嘛，去年十月份还下来一场雪，说不定真要世界末日了呢。”吴越茹点头，“要我说啊，怎么可能能和平共处啊，说不定这些都是她们搞得鬼啊。”
　　刘佳敏：“是啊，我听说他们当初……”

　　“不是的。”
　　刘佳敏：“啊？”
　　艾明珠转过身来，认真地澄清：“去年十月份下雪是因为寒流来袭，，温度骤降，才会有雪的，是自然气候。跟变异人没有关系。”

　　刘佳敏和吴越茹对视一眼，刘佳敏眼睛往上看露出大半眼白，眉头微锁看起来有些不悦：“我们就随口说说，你搞得这么认真干嘛？”
　　艾明珠没有退缩，继续说下去：“变异人之前也是人类，错误的决定让他们受了很多苦，这个世界本来就有他们的一份，我们没有权利赶走他们，伤害他们。”她目光坚定又认真，显然不把这件事当成一件可以随便说说的玩笑。

　　“就是啊，他们之前也是人类的，和平有什么不好的。”
　　“对啊对啊，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就像我哥哥白驹，又帅又特别，是人类没有的类型。物种多样性嘛，再多一个变异人也没啥啊。”
　　“说实话他们也挺可怜的，唉，当初要是我被选上那个项目，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一回事呢。就泄露的那几页的实验记录报告来看，我估计当晚就得死在实验室里。”
　　“……”

　　刘佳敏起身椅子撞到桌子，弄出很大声响，她不悦地说道：“够了。”拉着吴越茹出了教室。
　　一下被全班的人一起批判，刘佳敏面子挂不住，越想越气。都是艾明珠，都怪她，烦死了！

　　大雨下了一整夜，冲走了城市的污秽，也冲走了犯罪的痕迹，留下一片狼藉的悲剧。
　　一大早，犯罪大厦就忙了起来。林鹿儿快步跟上刚上班的萧承说：“老大，昨晚南区发生一起命案，死者是从江城来的一对夫妻，男，高启明42岁，女，王蓝羽40岁，他们是来海城探亲的……”说话间两人来到了审讯室，里面传来老付的声音。

　　“高大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让凶手绳之以法。”
　　“谢谢……谢谢啊呜呜呜……”

　　这个声音……萧承觉得有些耳熟，推开门就看见卖红薯的大爷坐在里面。见到他站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和袖子，乌黑的眼眶看不清发红的痕迹，浑浊的眼珠湿漉漉黏糊糊的，哀求地望着他。
　　萧承拍了拍大爷的手背，说：“放心。”
　　高大爷脸上露出朴素的惊喜，哽咽着声音一连答了几个好：“好……好好……谢谢，谢谢……”老人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不停地重复着谢谢，除了谢谢再也说不出来其他的话来。

　　门外传来零碎的脚步声，老付提前和高大爷打强心剂，说：“等下会来几个人问你一些问题，您照实答就行了，他们就像小队长一样，很厉害的。”一样的看起来不是很靠谱，还希望老人别被那群怪人吓到。

　　门打开后，裴阙一行五人走了进来。萧承有些诧异，他们五个同时出现，说明沙利叶对这起案件极其重视，是还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
　　陈松落敲了敲桌子，食指和中指弯曲做出挖眼珠子的姿势。

　　再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主人看，把你眼珠子都玩出来。

　　陈松落脸上的杀气让高大爷一怔，下意识看向老付，老付冲他使眼色，没事，别怕。

　　萧承吊儿郎当一笑，“我就是好奇什么样的案件可以一下加动五位。”
　　N回了一个笑，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萧队这话就有意思了，我们沙利叶本来就是为了海城市民而存在的，保护他们的安全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要不是受害者家属还在，林鹿儿都能当场yue出来了，这话说了也不怕良心痛。
　　N的表情那叫一个正气，可以当场接过“海城超级模范”的锦旗。

　　“在哪里死的？”裴阙坐下后，直截了当地问道。
　　死这个词刺激了老人略有些迟钝的神经，脸皱成一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是唔……是……是在……”
　　老付帮忙回答道：“南区下城街7号巷子里，早上高大爷起床后发现儿子儿媳都不在了，他本来以为他们是早起出去吃早餐了，可是等到十点也不见人回来，就出去找他们。刚出门就看见前面巷子里围满了人。是隔壁邻居发现了尸体报警，经过判断，有非人类作案的痕迹，所以案件转移到了我们这里。”这些都是他们来之前他从高大爷那里知道的，他只是将那些碎片式，前后不搭的话整理后再说了出来。
　　裴阙淡淡地嗯了一声便起身要离开。
　　萧承连忙开口叫住他们：“救走了？”
　　N推了推镜框，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说：“萧队有什么事就派人去沙利叶，会有人过来的。”
　　言外之意就是这事用不到他们几个出手。

　　一行人来得突然，走得也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