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奸细 信，抑或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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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晗看着赵煦的反应，不屑地撇撇嘴，这戏演得过头了，为了看她的好戏，原来皇上还是这么迫不及待，她微贱的身份怎么担当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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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煦皱着眉，她从开始的淡漠到畏首畏尾的尊敬，甚至是现在那种轻视的眼神到底代表什么？刚才的他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寻常的普通民女，从未用另一种更具深度的目光去探索。更令他不能接受的是，表兄竟将自己的救命恩人送来了刑部，简直是荒唐！他对曦晗身上种种令人困扰的谜团有一种渴望了解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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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女人，他不陌生，可从未想去了解什么。她们俗得只能用貌美如花，倾国倾城，樱桃小口，杨柳蛮腰来形容。就像一张画，没有灵气，就算再美，也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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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碰撞的叮当声逐渐近了，曦晗下意识地回头向声源处看去，由于是跪着，她只看见了乌黑的靴子，一步一步向她走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来得可真是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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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参见皇上。”男人半跪在地上，向堂上之人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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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倒是挺好的，一下就认出那人是皇帝，可惜，那个男人也并不总是这么明智。曦晗也只第一次如此真切的看到他，他身上充满戾气，还有因愤怒而紧绷的脸。但恐怕只有天子才能使他放下姿态了吧？君为臣纲，他明白的。曦晗毫不畏惧的正视他，就算是王爷又如何，心中只有杀戮的人不值得她去尊敬，她连蔑视他都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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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你来了。”赵煦笑逐颜开，直接叫了他的字，连姓都省了。看来这人深得皇上厚爱，官官相护，更何况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人，一个是王爷，一个是当今圣上，都是位高权重，胜负早已分明，她还能奢望什么清白？他们的任何一句话便能断定她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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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皇上，此女子乃敌国奸细，请皇上定夺。”男人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他的右手一直放在佩剑的剑柄上，面露凶光，死死盯住曦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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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曦晗冷笑道。她没有质问他，而是缓缓吐出这两个字，表明她毫不心虚，皇权之下她有何惧？她也懒得和他多说废话，她是聪明人。生与死不过是代名词，没有恐惧，没有退缩，更没有求饶。她恨透了这个地方，这个朝代，这里每一个虚伪的人，甚至是这里的空气，她都不愿吸进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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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当日发现敌国探子的踪迹一路追踪，不知那女子使出了什么邪术，招来恶狼，使臣带去的士兵全部殉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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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还有一个侍从成了你的刀下亡魂了吗，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种话？！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如果早知这样，我就算看着你被野狼撕碎，就算你求我，我也绝不会救你！”人就是很奇怪，明明心中想着绝不动怒，但曦晗却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怒不可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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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她甚至还能回想到当时的场景，骇人的血泊中倒着一个人，不住地挣扎，衣服上混杂着血与土，最后在痛苦中死去。还有那双瞪大了的眼睛，到死都不肯闭上，只是睁着，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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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所做之事还轮不上你这奸细来评断！”已然顾不及什么礼仪了，男人一把揪住曦晗的衣领把她甩到了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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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剧痛之后，本来已经止住的鲜血又开始顺着袖子流了出来，使曦晗脑子更为清醒，说什么都是徒劳，在他眼中，自己就是奸细，管他什么证据？这不是一千年后，不是她所生活的那个社会，这就是事实。她无力改变现状，只能逆来顺受，她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在这，究竟算什么？不过是来自未来的异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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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赵煦大失惊色，赶忙制止住赵翊的行为，他知道表兄的处事方式有点过激，但不曾想到，赵翊竟会如此过分。赵煦偏头看向曦晗那边，他刚才忽略了她的衣着，这女子无论着装打扮果然是异于普通汉人，奇特的装扮使赵煦心生好奇，但又无机会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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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终究发现了，本以为她穿的是淡红的衣服，但衣服上那一大片未染成红色的雪白刺激着的神经。那是血！他不会看错，被水浸过的血才会呈现出那种妖娆的颜色。为什么，她还是在笑，还是不肯为自己辩解？他快要窒息了，这个柔弱女子的身体里还有多少血可以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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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什么奸细，信不信由你。”伤口还在涌出红色液体，衣服像是被火包裹了一般。明知道没人会相信，她还是傻傻地给了他选择的机会，信，抑或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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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是什么？！”赵翊将曦晗落在树林中的书包扔到她的面前，“本王给你解释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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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晗默而不答，难不成让她说，这是耐克书包，是她不久前在专卖店新买的。她敢保证，这堂上所有人连什么叫书包都不知道！这种解释的机会，还不如不给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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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翊见她沉默了许久，只是咬着唇，只字未言，只是她紧蹙眉头，好像自己冤枉了她似的。他提起书包，也不仔细端详，直接将书包撕成两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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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身应急的小型急救箱，课本，还有密码日记本散落一地。她根本无法解释，一千多年后的英语语法，三角函数，超薄滑盖手机，她所在社会的文明，要如何讲清？对这些古人来说，这些东西就是迷惑人的法器，她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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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奸细，信不信由你。”她能说的，只有这一句了，此刻却是显得这么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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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是什么意思？不解释也不承认，又或是，以退为进，伺机狡辩？他宁愿错杀一百，也不能放过一个。本以为这个女人能有什么利用价值，但现在看来她的脾气倒是硬的很，还不如杀一儆百，给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一点教训！“很好，来人！将她拖出去斩......”一字一顿，宣泄着他的恨意与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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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事情尚未明了，朕还没有断案，你这样武断，怎么服众？依朕看来，她的来路令人难以捉摸，若是冤枉了无辜的人，让真正的探子逍遥法外，你的生死之交们也不会安息；若她真像你所说的是敌国奸细，杀了她我们如何探清敌方动向，于我北颢百害而无一利。”他拼凑着能让她活下去的理由，合情合理，反驳都难找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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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翊紧抿着嘴，不知该说什么好。自己是该赞扬皇上心思变的缜密许多，还是该驳斥他义正严辞的无理取闹？几日不见，他变的倔强许多，可为什么赵翊却觉得，那种倔强和那该死的奸细简直如出一辙，不论是行为上，还是眼神上，几近相差无几。算了！在牢里折磨她几日，不信她不张口！
?“北颢？”哈！她虽不自诩博古通今，但基本的历史常识还是有的，北颢？纵使翻遍史书，关于这个国家的记录根本就是空白！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来到这样一个地方，初见赵翊，她想到了自己可能来到了另一个时空，但谁曾想竟.......她偏要逆天而行，跟着洵铭来到这，如今这算是自食恶果了吧。
“朕先回宫，翊，你把她带入你的府中为她疗伤。”本想将她带入宫中，但估计他自己现在也是自身难保了，赵煦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况且如今宫里形势不定，带她进宫可能还会为她带来杀身之祸。赵翊是唯一他信任的人，他相信，他的表兄会照顾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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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他简直不敢相信，让奸细入住自己的府邸？这岂不是引狼入室！他突然发觉自己开始搞不清皇上的脾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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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朕先回宫，你也不必相送了，今日天色有点晚，明天朕再让御医去雍王府。”赵煦将烫红的手掩在衣袖里，这要是在让别人看见，又是一场轩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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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还动用御医？！皇上今天到底是怎么了，眼前的这个女人，是奸细啊！如此劳师动众，难不成还把她当成了皇妃了，他从未见过赵煦对哪个女人上过心，而她竟是头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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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遵旨。”纵有千般万般不愿意，皇命难违，赵翊也只好做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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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曦晗勉强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如弱柳扶风，尽管如此，在赵煦眼里她也是娇俏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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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么异议吗？”赵煦不解地看着她，正考虑要不要上前去扶她一把，却顾虑到赵翊的脾气，有些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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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晗打开急救箱，从中拿出一瓶不起眼的药膏，向他抛了过去，赵煦稳稳地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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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赵煦被她的举动弄得满头雾水，这瓶子是做什么用的，看起来并不是很精致，而且，材料也是奇怪得很，就算在皇宫大内，也是从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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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烫伤膏，外敷，一日两次。但你要是怀疑我在其中下毒，大可随手扔了，我不过是想回报你替我说情而已。”那个皇上倒也不想她想的那般昏庸，至少，他能明辨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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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记下了，多谢。”赵煦展颜一笑，将烫伤膏收了起来，缓缓走出刑部，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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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要用手拧开的！”她还是说清楚为妙，省的那个皇帝打不开瓶盖，冤枉了她的一片好心。话说回来，自己这回管的是不是太多了？宫里御医成群，哪里轮得到她一个平民关心？是她多虑了吧！她自动忽略那个王爷的一切言行举止，他想要做什么也不关她的事，她可不想再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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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煦听见她的声音，不由得顿住脚步，轻笑了一声，随即出了刑部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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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映射出他长长的背影，与以往不同的，少了份疲惫，多了份轻快，少了眉头深锁，多了嘴角笑意。而多了的那份，是她给他的，那个......有趣而又......倔强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奸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