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宫内风云 无可奈何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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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不似刚才那样明朗照人。此刻星影斑驳，月牙初露，夜幕降临了。街上的叫卖声不绝于耳，酒楼的灯笼大放异彩，街上的熙熙攘攘比白天更甚。赵煦还不知道，原来民间的夜晚是如此热闹，不似宫中静谧得怕人，唯一的声响也只是那树叶被风拂动时那阵窸窣，风过之后，恢复平常。这是他第一次大胆，偷跑出宫，但似乎收获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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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天黑，宫门的守卫也不严，再说，也没有随从，谁又能想到他是皇帝呢？面对守卫，赵煦尽量压低头，从衣袖中掏出入宫的令牌，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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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还去办差，真是有劳公公了。”门口的守卫客套道。但宫中禁严时期，平白无故放进一个人，总是有些顾虑，他们也不得不小心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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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赵煦故意装着尖细的嗓音，小声应和着。他记得，他身旁的小太监大多都是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回话，声音也学得极像，这回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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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煦用余光扫过他们，看他们将那令牌翻过来倒过去，连一个细纹都不肯放过，不禁想发笑。令牌是真，公公是假，他们偏偏检查错了，看来想过不了关都难，真是该考虑换守卫了。回去之后，就用偶感风寒打发身边的人，就可以万无一失了，一天又会过去，这会成为一个秘密吧，希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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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顺利过关，他紧着步子，一路小跑，离开了宫门口。真不希望今天这么快就过去，他好不容易做了一回普通人，还遇见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女人，心情大好。以前有什么好事发生，他都第一个和赵翊分享乐趣，不过这回，还是让母妃开心一下吧！他临时改变主意，顾不得换下平民百姓的衣服，顺着月光，无所顾虑地走向圣瑞宫，想必母妃自从嫁给父皇就再没出过宫了，正好给她讲一下宫外趣闻，让她也开心一阵，再有，关于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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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儿臣今日碰到了一个很有趣的女子，她......”刚到正厅，赵煦就兴致勃勃地大声叫开了，虽然大声，却也有撒娇。他自己也没想到，他一张口，就提及了她，本来只想一带而过的，可鬼使神差地，他极想说出有关她的一切，她的淡然微笑，她的倔强不屈，甚至是眼神中的那道无法猜透的感情，他都不想放过，他的初衷已经不知去了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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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女人？皇上倒是说出来给哀家听听。”苍老但又不失威严的声音使赵煦心中一震，他一转身，正好到了朱太妃的寝宫门前。明晃晃的光芒照得他睁不开眼，还有那同他母亲一样朴素的长衫，但不同的是，这更显庄重，气氛压得人透不过气来。他还是被发现了，而且，还是让最不好应付的人逮个正着。算了，不就是被训斥吗，他就权当耳旁风好了。反正，自己是皇帝，又不会挨鞭子什么的，不过，还真失败了他的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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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儿今日出宫体察民情，遇到了一个荒唐可笑的女子，言行举止甚是有趣，正想着给母妃解解闷，没想到您就来了。”赵煦撇撇嘴，反正太皇太后总不能派人去查这些无聊琐事，随他怎么编。摆明是来找自己母妃兴师问罪的，还装得那么名正言顺，真是做作，天天口头说着关心自己，人心隔肚皮，谁能猜得透她有什么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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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宫？皇上不是......在朱太妃这里用膳吗？”高太后冷笑着，询问赵煦。在那一瞬间，还不忘回头瞥了一眼朱太妃，面露嘲讽，目光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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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膳？这又从何而谈，不过赵煦心底大致明了，可能是母妃为维护自己，用来回太皇太后的幌子，以前都是这样，母妃总是不肯让他受责备。“是，用完膳后就出宫了，太皇太后您来得不巧了。”这个谎总是要撒下去，否则，太皇太后又要得理不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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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不巧了，呵！用过膳就已经到了门禁时间，皇上出宫不知是体察民情还是心思也是越发的野了呢？该收收心了吧！”赵煦这点小把戏怎么可能瞒得住她，朝堂之上，那些大臣都不敢对她有丝毫隐瞒，可偏偏出了某些不识好歹的人，这可真是一对品性相同的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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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言下之意，是不相信孙儿了？”赵煦紧握拳头，与高太后对目而视，明明是她点燃导火线，怪不得他！积攒已久的怨气骤然爆发，这几年的忍气吞声还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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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哀家正在想，教皇上礼仪的师傅是不是该罚了。”高太后也不甘示弱，不动声色地指出赵煦的失礼之处，总不能让一个孩子驳了自己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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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皇上不是故意冒犯您的，请您......”跪在不远处的朱太妃出声阻止，她知道，太皇太后虽是说了句玩笑话，但话中有话，有心人自能听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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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哀家正在和皇上说话，你什么身份，还想乱了规矩不成？！”太皇太后信手一挥衣袖，背手看向朱太妃，怒气更盛。“身为皇上生母，皇上犯错，你以为自己就能脱得了关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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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知罪，还请太皇太后开恩，不要怪皇上，他还只是个孩子啊！”朱太妃声泪俱下，当她得知皇上在戏苑不见的时候，心里就惴惴不安，生怕皇上做出什么荒唐事，于是就吩咐皇上身边的侍从，说皇上在她那，想帮他蒙混过关。但她做梦也没想到，太皇太后竟然突然来访，指名要见皇上。正当朱太妃不知所措之际，皇上竟还说出了此等轻佻之语，更有甚者，还是身着平民的装束。他竟大胆到偷溜出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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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是孩子，难道你也是吗？！皇上是天潢贵胄，要是有什么闪失，你担当得起吗？！”高太后言辞俱厉，大声喝斥朱太妃，“宫外人杂，要是再结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可如何是好？你出身微贱，不要把宫外那些下九流的东西带到宫里来，以免影响了皇上。”说到最后，高太后还是不肯放过朱太妃的家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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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太妃僵住了，脸色泛白，颤巍巍的嘴唇不知说什么。她以前不过是先皇的侍女，后得到先皇的青睐，生下赵煦。说起家世，后宫无一不比她显贵，她没权没势没背景，自会让高太后觉得玷污了皇室血脉，家境低微，就意味着她此生都得不到高太后的认可，命该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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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又拿她母妃说事，母妃温婉贤淑，恪守本分，每日提早一个时辰去宝慈宫给太皇太后请安，太皇太后还有什么不满？！在他看来，宫外总比皇宫好，那些一板一眼还不是宫里调教出来的？“宫外怎么了？宫外的人都是朕的子民，他们怎么会是下九流，太皇太后你......”他还想说什么，但又碍于朱太妃的情况不得不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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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变得更加紧张，朱太妃不可置信地看着赵煦，他今天这是怎么了，先是偷跑出宫，后又顶撞太皇太后，他怎么有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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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真是越长越大了。”撂下一句话后，高太后甩袖而去，随从们也相继出了圣瑞宫，独留下赵煦与朱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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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您身子弱，快起来。”赵煦连忙馋起跪在地上的朱太妃，用手按摩着她的膝盖，跪了这么久，说不定还跪出了什么毛病，太皇太后找茬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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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不必这样，我身子哪有这么娇弱，这么做不合规矩的。”朱太妃躲闪开赵煦的手，“你是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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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您总是这样，儿臣出了错您就替儿臣担着，儿臣担心您，您还是推辞。皇帝又怎样？朕是皇帝不假，但也是儿子。”赵煦皱着眉头抱怨着，母妃对他太过宠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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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煦儿。”朱太妃抚着赵煦的脸颊，面露微笑，可在赵煦看来，这笑容包含着太多无奈，在普通百姓家，母亲也总是这样的吗？他不禁想做比较，今日宫外发生的事带给他的震撼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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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儿臣和您说，今日那女子可真是与众不同......”赵煦将今天他所遇到的事娓娓道来，不过除了烫伤药的事，如果母妃知道了，照她的性子，肯定不会让自己用药，那可就白亏某人的一番好意了，他将袖子中的药瓶收得更紧，嘴里却也不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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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对她动心了？”朱太妃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如果没记错，赵煦这应该是第一次对某个女人动情吧，可偏偏又是身份成谜的女子，她不想自己的儿子因情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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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母妃说笑了，儿臣就见过她一面，在怎会轻易动心？”赵煦犹豫了一下，但得到的还是否定的答案，动心是个什么概念他还不完全清楚，他只知道，每天从这个妃子到那个妃子之间，他的心也逐渐麻痹了，他分不清她们究竟是谁，甚至连名字都不大记得了，虽说对那女子有一丝好感，但他不想糊里糊涂把它归结为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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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煦儿，苦了你了......”她知道赵煦的能力，更知道赵煦虽为皇上，在太皇太后面前却无用武之地，其中辛酸，只有赵煦自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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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儿臣长大了。”赵煦站起身来，“所以，儿臣不会再让您受委屈。”他说的异常坚定，太皇太后也好，无论谁都好，他决不让自己的母妃再受到一点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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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开心就好，母妃怎样都没关系。”赵煦的一反常态使她隐约觉得不安，母子连心，她又怎会不知道自己儿子心里藏了什么秘密，但她不愿过问他所隐瞒的部分，就让那个角落留给别人吧。或许，赵煦懵懂，在某个角落里，已经在给什么人开辟了一片天地，然后蔓延开了，只不过他自己不自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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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有点冷呢，不知......”她过得如何？他将后半句隐藏起来，应该无恙吧，对于他的表兄，他信任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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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赵煦所说，天真的冷了起来，屋外的蝉鸣也减弱了许多，不像前几天那样聒噪了，看样子，快要......入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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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宫内风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