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弄巧成拙 层层误会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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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样也算兄弟，朕宁愿一世孑然一身，不再受这牵绊。”赵煦没有回头，他不懂曦晗为何要求情，也不知她站在门外有多久了，纵是有千百理由，如今他也很难回心转意。可就是他不经意的一瞥，使他胸膛上下浮动更厉害了，曦晗的头发凌乱不堪，脸上还有一道不到一寸的血痕，细密的血珠缓缓下流，顺着脖颈，染红了衣襟。
“皇上，其实......”曦晗刚想张口，赵煦的手却抚上了她的脸颊，伴随着一点刺痛，她诧异了。还以为刚才湿漉漉的感觉只是流汗而已，并没有过多在意，谁知竟是......看来是刚才被袖箭划伤了，她原本只是想为赵翊开脱，现在却使情形陷入了僵局，如此明显的理由，小小伤口竟会演变成赵翊的罪状。
“你的伤......是朕连累了你。”赵煦用袖子擦拭着曦晗的血迹，尽量不去弄痛她，曦晗一惊，赶忙后退了几步。这气氛实在太诡异了，她越来越不自在，像是隔在他们兄弟中间。赵煦盯着自己被推开的手，愣了。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担心，怎么会怒火中烧，又有一个人，因为他而受伤，先是他的母妃，后又是个不大相关的人，一个接连一个，到底还要多少次才能完结？“赵翊，你的手段，朕甘拜下风。”他不得不承认，赵翊在朝中站得住脚，不是因为自己的宠信，而是他有能力，也有狠劲。今天可以杀了和他只有数面之缘的女人，明天又会轮到谁，无穷无尽，自己给予赵翊真心，却被对方阳奉阴违地弃之一旁。
“......”本来可以说出口的话，她只要澄清事实，赵翊便能脱身。可当赵翊用那种痛恨她的眼神仇视自己时，她忘记了如何组织语言，呆愣着与赵翊对视，她到底有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责？直到他面临皇上的责问也不忘他与她之间的纠葛。她已经连自己的伤势都顾不得了，赶来这为他开罪，他却.......
“臣没有做过，不论是向太皇太后告密还是别的什么，赵翊心胸坦荡，决不隐瞒。”为了这点事，他还不至于隐瞒，小看了她的伎俩，博同情陷害他？她还嫩了点。
“你以为是我说的吗，你以为我会那么大费周章把自己搞成这样，仅仅为了陷害你？我虽然恨你，但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他受冤枉的时候认为是她告密，可当初是谁让自己连冤枉都喊不出的呢？虽然早已预料到会如此，但也很难去承受。因为，赵翊是第一个渗入骨血般恨她的人，有时候，曦晗甚至在想，若是有一天，她平白无故地消失了，于人于己都是百益无害的。或许，她的离开，最该舒口气的应该是赵翊。
“不是她说的，朕私自离宫，除了你知道还会有谁？！又或是，你故意放朕出去，再向太皇太后禀报。你是不是还是太皇太后安插在朕身边的眼线？朕的一举一动，一字一语都逃不过太皇太后的眼睛，原来都是因为你！是朕那么傻，你赵翊不过也是朝堂中的一个臣子，只是臣子。朕还以为能有一个推心置腹的人，没想到，朕除了皇位，什么都不剩了。”赵煦掀翻了桌子，像狮子般咆哮，曦晗仰视赵煦，泪水却不经意顺着眼角滑落，渗入发丝。他也有自己的苦楚，他的无奈，这是孤家寡人的悲哀，因为，他是皇帝。
“皇上......”赵翊试图阻止赵煦的举动，怕他伤害身体，气急攻心，五脏俱伤。
“什么皇上！朕不想当这......”赵煦脱口而出，没有经过思量。他不想当这皇帝，从七年前就这样，可当接受大臣膜拜的时候，赵翊又劝他继续当下去，再苦也要忍。
“皇上，冷静点！”曦晗马上用手捂住了他的嘴，这话一出必定天下大乱，她涉世不深，但终究也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他这一句话会害死多少人！
“都给朕滚出去！出去！”赵煦颓废地瘫坐在地上，双眼被深切的忧愁堆积了，他现在好乱。想逃，但逃向何方，天下就这么大，他的位置就只有在皇位上，那仅有他的一席之地。
屋里谁都没有动弹，静如死寂。赵翊用剑支撑着身体，缓缓站起，踉跄了一下，慢步出了房门，赵煦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拐角处，一直一直，连目光也不曾偏离，就算眼前只剩那枯败的桃树，参差不齐的杂草，他也一眨不眨。
“朕，很可笑吧？当初有多少人为了这个皇位明争暗夺，朕继承大统后却不知道珍惜，一心想要将它拱手送人，如今又因为皇位失去了至亲兄弟，天下愚人，莫过于朕。”他笑了，忍受痛苦去笑，笑自己的愚钝，笑自己不知福，笑这些年来的黄粱一梦。梦方初醒，就被命运弄得晕头转向，暗无天日中寻找光明，他摸索，呻吟，跌碰，终一无所获。
“天下愚人又何止你一个。”曦晗苦涩一笑，洵洺对她来说不更是一场可望不可及的梦吗？如同镜中花水中月，神女有心，襄王无梦。这只不过是两个愚人互诉悲哀罢了，比谁更愚，更凄惨。上天总是在给予你一样东西的同时拿走你另一样等价的事物，作为补偿，而上天又曾给过她什么呢？遥无边际的愁思，烙印般深刻心中的爱情，终是没有结果，没有定论。如何如何，忘我实多。
“哈！没想到这还会有人去争。”赵煦微微一笑，“难道是因为做了愚人便没有烦恼了吗？”
“不是。因为愚人装作没有烦恼，让外人羡慕之至。可是，他们从没有想过，自己的痛苦藏在心中，只会更加受伤。可惜，他们始终不肯承认，舍不下面子，说不出口。”曦晗一语中的让赵煦有些不知所措，好久都没有人对他说过真话了，还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在混沌中过日。
“朕不会再隐瞒。”他对上曦晗错愕的眼睛，开始诉说他曾坚持的，放弃的，迷茫的，希冀的，隐忍的所有，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弄巧成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