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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


  •   结实的门在应择起面前重重关上,表达了屋主的不满,应择起耸耸肩,没有被影响到,按照原计划准备宵夜去了。今晚不知怎么了,总是控制不住地心情好,就连风又新这种程度的冷脸他都能接下,简直堪比转性,或许是因为今天的雨有些不同。

      非科院的厨房就在一楼西南角,平时没什么人用,所以新鲜供应少得可怜,储物柜里都是些速食包装,从方便面到自热火锅,调味品大多是一次性包装的,打开冰箱,应择起只找到了几个看上去还没坏的鸡蛋,风又新会吃这种隔着辈的食物吗,应择起斟酌了一下最终放了回去。

      食材的稀缺严重影响了应择起的发挥,就那几袋方便面,分拆开的自热火锅,应择起也没有随便糊弄,而是很认真的烧水炖煮,热腾腾的白烟驱散了厨房长久不用的淡淡潮气,尽管外面还哗啦哗啦地在下雨,但屋里却充满了温暖和食物的香气。

      人类能够长久的存在不仅仅是靠奇迹就能够单方面解释的,就像这种时候,恶劣环境下的热食像是绝境中最强的希望,仅仅是看着就能够体会到那种美味如何在口中咀嚼,如何进入食道,如何通过肠胃把热量供给全身,唯有在这种时候,才最真实的感受到活着。

      应择起关火,用刚洗过的碗盛出,准备端上楼给应择起送去,没人比他更友爱同事了,不光管吃还管送到门口。

      刚走出厨房,应择起正要迈进他们平时上班的大厅,楼梯在大厅的拐角处,他似有所感一般忽地朝背后的门后看去,路灯的光被雨水切割成细碎的瀑布状光流,那跳动的黄色在半中间消失,飞溅的水滴反射出更浅一点的光芒,隐约勾勒出一个不那么明显的人影。

      非科院的大门无声开启,啪嗒啪嗒的踩水声越来越近,应择起不由自主地收紧呼吸,手里的滚烫也失去了存在感,一眼都不敢错开。

      盯着那个人影走进,踏上台阶,进到屋檐下,站到他面前。

      湿凉的水汽扑面而来,让习惯了厨房温度的应择起瞬间竖起了全身的汗毛,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仿佛多年未曾开口一般沙哑:“回来了?”

      “嗯。”那人影应道,“有点饿了。”

      “那进屋吧,夜宵刚好。”

      应择起侧身让无乾先走,他端碗在后,水从无乾湿透的衣服上不停地滴落,随着脚步直到他们住的那层。

      “右手边第三间。”应择起在后面提醒,无乾开门进屋,他身上太湿了,只能站在正中间不动,这样能够保证流下来的水不会弄得到处都是。

      应择起赶紧放下碗,从狭小的衣柜中凑出一套自己的衣服,长袖卫衣和运动裤,都是他穿惯了的家居服,刚拿来不久,还是干净的。

      将要换的衣服先放在床上,应择起又动手去帮无乾解身上的湿衣服,也不知道他这一路经历了什么,穿着长袍广袖就回来了,这种衣服不是一般地能存水,才刚脱下最外面的罩袍,房门就嚯地被推开。

      “不是说做夜宵,哪呢?”

      风又新开门时的一脸阴郁,问完之后变成了满脸麻木,一副你们居然这么大胆的表情,又好像在说回来居然不告诉我一声,反而在这里偷偷摸摸的表情。

      而此时的应择起手还放在无乾下一件一副的腰带上,同样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继续。

      无乾倒是一点没所谓,看应择起不动作,开始自己动手。

      应择起干咳一声,推着风又新出门:“厨房还有,你自己去吃,今天事发有些突然,明天再说,晚安。”说完把这个不解风情、不吃宵夜、不知所措的灯泡隔绝在门外。

      经历了夜宵背叛后又遭遇了无乾忽视的风又新好像没有灵魂的木头一样机械地走到厨房,把锅里剩下的吃的盛出来,拿起勺子呆呆地往嘴里送,吃到一半时忽然反应过来,在碗里搅和了一下,又拉开冰箱,最后咬牙切齿的骂道:“狗应择起,不放鸡蛋!”

      换好衣服的无乾和应择起一人一碗捧着吃宵夜,屋里的桌子无法满足面对面吃的条件,于是他们两人一个坐在床上裹着被子,一个坐在椅子上,就这样一口一口地吃完了应择起精心准备的宵夜。

      “还冷吗?”应择起收好两人的碗放在旁边,准备明天上班的时候顺手捎下去,伸手拉紧无乾身上的被子,一点缝也不留。

      “不冷。”无乾笑着看应择起紧张,“没凡人那么脆弱。”他从被子里抽出一只胳膊,冲应择起勾勾手,“过来。”

      “怎么了?”应择起马上离开椅子俯身到无乾身边。

      无乾掰着应择起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又在他身上四处捏捏:“行,没瘦,会照顾自己了。”

      “不然早饿死了。”应择起人没动,把椅子重新拉过来坐下,“你对下雨天这么情有独钟吗,总是这种天气现身。”

      “雷云这种时候活动比较剧烈,我比较方便。”应择起后仰下去躺在床上,舒服地叹气,“终于能闲着了!”

      “想得美,你的工作已经安排好了,过不了几天就得和我一样上班挣钱,好好养家。”应择起幸灾乐祸道。

      无乾腾地做起来,吃惊不已:“工作?谁安排的,师然吗?他知道我会回来?是不是太认真了?”

      “不是他,我安排的。”应择起站起来开始脱衣服,“难道你想吃白饭吗,也不是不行,大不了我养活你,反正工资加上存款够咱们两个人的。”他脱到只剩下贴身的短袖,掀开被子一角就往里钻。

      无乾虽然没阻止,却也奇怪地问了一下:“没有别的房间和被子吗?”

      “没有。”应择起实话实说,“这里平常只有风又新住,我最近偶尔值班,所以没准备太多。”他手臂撑在枕头上,还没完全躺下,“难道你想让我睡地上,这么冷,又下着雨,要不我把你送回家去住,然后再回来。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好么,道德绑架用到这上面了,应择起一条一条陈列自己是如何心甘情愿为了无乾付出,每一项都像良心之箭直戳无乾心口,都快让他抬不起头来,赶忙认错:“我只是问问,又没撵你。”说罢往里侧靠了靠,给应择起留出更多空间。

      狭小的被窝挨挤着两个人,胳膊腿碰在一起擦出的都是火花,不一会儿就变得热乎起来。

      本来是无乾平躺着,应择起侧身而卧,不知怎的,应择起也变成平躺,这床被子本来就不大,是应择起给自己准备的单人被,现在两个人都平躺,一下子就变得不太够,两边都开始往里进风,无乾和应择起各有一个胳膊露在外面,凉飕飕的。

      应择起斜着眼睛看了无乾一眼,他也还没睡:“你过来点,我这边不够长。”无乾往他身板艰难地靠了靠,缩减距离一点也不明显。

      “再过来点。”应择起继续催促。

      “还不够吗,没地方了。”无乾抱怨道,又往应择起身边凑了凑,两人的胳膊一上一下压在一起,肩挨着肩,腿碰着腿。

      “没办法,地不够大。”应择起蓦地侧身,越过无乾去压另一侧的被角,然后背过手压紧自己这边,四面都盖了个严严实实。他保持着姿势没有动,“要不……”

      “不用了,就这样吧。”无乾打断应择起,生怕从他嘴里再说出什么送他回家,或者打地铺一类的建议。

      被人看着实在别扭,无乾即使闭上眼也能感觉到应择起放在他脸上的视线,终于也忍不住侧身问道:“你不困吗,还不赶紧睡,一会儿天亮了。”

      “明天阴天,不会那么早天亮。”应择起答非所问,搭在身上的左手慢慢往前移动,缓缓地,轻轻地落在无乾因为腰侧的凹陷上。

      无乾浑身一僵,没有拒绝,却因为紧张眼皮抖个不停,鸡皮疙瘩顺着腰上下蔓延,很快占据所有位置,又退潮一样落下,然后没一会儿再次涌起,这么一阵阵的折腾,让无乾的脑子都跟着起起伏伏地晃荡。

      总这么不上不下的也不是事,无乾咬咬牙,学着应择起的样子,把手搭了过去,摸索到他后心的位置拍了两下,轻声说道:“睡吧,明天还要上班。”他的手就那么盖在应择起的背上,大大方方,一点也不像应择起那样小心翼翼,倒把应择起弄懵了。

      “就这?”应择起低头看向无乾,“没别的表示?”

      “你想要什么?”无乾闭着眼睛不欲多说,“就这么点地方,再怎么也折腾不出花来。”

      “我也没说要折腾啊。”

      “……”

      “晚安吻总可以有吧?”应择起靠得越来越近,轻柔的声音响在耳边,气息全洒在无乾脸上,“可以吗?”

      视觉的缺失让无乾有些忐忑,对于近在咫尺的危险既怕又期待,这种全无防备落在他人手里的感觉颇为煎熬,应择起在问完之后就不再动作,漫长的等待是最好的折磨,无乾忍无可忍,倏地睁开眼,正准备豁出去实现应择起这个小小的愿望,就看到面前的人越来越近。

      一个吻落在他唇间。

      蜻蜓点水一般。

      一触及分。

      “嗯,可以有,晚安,快睡吧。”应择起不动声色地撤离,往后挪了一点,留出比较宽敞的呼吸空间,率先闭上眼睛,搭在无乾身上的手往自己的方向收了收,揽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刚才的都是幻觉。

      夜很深,雨滴持续不断的敲打窗户,又徒劳无功地顺着玻璃滑落,无乾听着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震荡,然后慢慢恢复平静,随着起伏的呼吸不断拉长,他目视前方,在应择起的喉结上停留,那是一个人成熟的标志,意味着他能够像山一样沉稳,像树一样挺拔,像风一样潇洒,像家一样遮风挡雨。

      自己也是一样的,他和应择起没有什么不同,他生于雷电,又归于雷电,然后再次从雷电中获得新生,曾经他以为自己的成熟是顺应天道诛灭龙族,断绝天人之间的道路,然后护佑应择起以弥补自己的遗憾,现在才隐约明白是有点不同的,他没有经历过亲密关系中的喜怒哀乐,没有承担过责任,没有体会过生老病死,在情感方面是缺乏的,不完整的,所以这次的重生应当算是一次机会,让他能够亲身体会那些从来没有过的经历,和应择起一起。

      “再看不让你睡了。”无乾眼中的喉结上下滑动,近在眼前的胸腔发出共振,无乾不自主地跟随着应择起的动作吞咽口水,往上觑了一眼,应择起并没有睁眼,但威胁的意味很重,无乾抬抬眉毛,闭上眼睛睡觉,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在应择起身上,侧躺这样更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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