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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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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要在场?”应择起眼角觑着旁边不动的无乾,意思不言而喻,刚才无乾和师然开小会的时候不让他旁听,现在需要自己的时候又毫不愧疚地在一旁当看客,心里那点不平衡像打翻了调料瓶一样咕嘟咕嘟往外翻涌。
“有什么问题吗?不能说?那干脆我把郎寻也叫来,省的一会儿再重复一遍。”师然真是瞧不起应择起这种扭扭捏捏的样子。
“好,我看可以!”应择起简直不能再同意,多一个人分担他的难言之隐好过他自己尴尬地独白。
师然一巴掌甩到应择起的背上,打出“啪”地一声巨响,可算占到便宜的师然乐颠颠地给郎寻打电话,从非科院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找出人,又都凑在了他那间小小的办公室里。顷刻间,狭窄的室内新增了三把挨挨挤挤的红木带靠背大椅,算上师然自己为求舒适专门给自己配置的真皮旋转办公椅,已经是连个多余的下脚地都没有了,墙角那盆万年青被可怜巴巴地推了再推,顶着墙泫然欲泣,几尊大佛就这样坐齐了。
“谁先来?”师然看看应择起,又转到郎寻脸上,这两人一个低头不语,一个扒拉手机,谁都不说话,“应择起,你先。”师然发出指派令。
应择起一愣,下意识摸出一根烟,拒绝道:“郎寻先吧,我一会儿再说。”
手里的烟被郎寻抽走,点火之后青雾从旁边袅袅而上,郎寻呼哧呼哧吸了几大口,整根烟旋即就燃了一半,明明暗暗的红点飞快向烟屁股靠拢,郎寻咬在唇间,烟灰扑簌簌掉落在桌面上。他说道:“你先说。”
应择起还要再开口拒绝,心想可以等郎寻抽完烟再说,他这番犹豫可让师然不爽了,桌子一拍,人一站,身后的转椅“嘭”地磕在墙上:“磨磨唧唧的,办公室不许抽烟!应择起你先说!”他把椅子拉回来坐在屁股底下,脸上狰狞地几乎要现形,应择起甚至看见了师然脖颈处已经冒头的青灰色鬃毛。
他们不想见识雄狮发威的厉害,曾经被按在地上摩擦的经历现在还能回忆起幻痛,应择起原本犟着的态度转眼就成了酝酿怎么开口的踯躅,最后还是挨不过,才将自己的心事娓娓道来。
“我看见的……不是什么好事。如果她真的从幻境中知道了什么,那应该就是从我这里。”应择起瞄一眼旁边专注聆听的无乾,牙一咬,心一横,嘴里也利索起来,“我看见无乾和她同归于尽,在那次雷劫中!”
无乾眉头一皱,和师然飞快地交换眼神。
屋里的空气净化器检测出环境质量不好,“滴”地自启后开始“嗡嗡嗡”地工作,一时间只有机器的嗡鸣声和还未散去的烟味彰显着存在感。
现在不好下结论,师然面不改色地抽应择起一眼,说道:“就这么点事,磨磨蹭蹭不张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补天了呢。郎寻,到你了。”
有了前面应择起的开场,郎寻不再推却,烟头被他随便按熄在桌面上的盆栽里,师然那张脸皮下滚动了好几茬怒火,最终还是没有发作出来。
“南南她,不见了。”
“不见了是怎么回事?分手?还是被抓走了?”师然追问。
郎寻摇头,眼睛紧紧扣合在一起,再睁开时爬满了血丝,他的嘴唇不停地颤动,仿佛有千言万语的难堵在嘴里讲不出来,应择起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那些张扬和恣意像是从郎寻身上被剥落个干净,不剩半点痕迹,只留下个空空的囊腔在他们面前。
“都不是,就是……不见了。”郎寻的话极轻,好像只要他不说,或者尽可能的小心点,那些可怕的事情就能够被他阻止挽留,那些噩梦就不会发生。
郎寻都已经快要接受幻境都是假的,不过是做了一场噩梦这种想法,但师然的这次召集询问让他从中嗅出了一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机,理所当然地反应过来幻境中看见的事情恐怕并不是那么简单。
怪不得他从幻境中出来反应那么大,还一直抱着手机不撒手,这是在确认女朋友还安安生生地待在家呢吧?
现在的郎寻绷得像是被发条拧紧的弦,愁云满面,没想到受幻境打击最大的竟然是他,对比起来应择起简直就和无病呻吟,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小孩没两样,他又偷偷看了一下无乾的反应,后者正拧着眉头半阖眼皮思考,一星半点的注意力都没放在应择起身上,让他顿时在惊魂未定的幻境回忆中多了一些失落。
“不对。”无乾打破这方快要窒息的宁静,说道,“如果幻境是大蜃为了找突破口故意让我们看见的,那她为什么不直接从我下手,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三个在幻境中看见的东西有很明显的矛盾,根本无法证明真实性,如果大蜃从小起的梦里找到方法是最后和我同归于尽,那我看见的大团圆结局根本无法解释。”
“对呀!”师然右手握拳重重锤在左手掌心,一瞬间眉飞色舞地顺着说下去,“这就证明她的办法根本行不通。”
“你找一下云不行,我有事情要问她。”无乾轻拍应择起的手臂,他现在还没有手机,任何联络人方面的事情都要应择起出面代劳,无乾本人并没有开启联系方式的意愿,应择起也乐得当传声筒,至少在还有被需要的情况下,无乾不会轻易抛弃他离开。
电话接通之后是听不见杂音的静谧,无法判断云不行是在哪里接的电话,对面传来清晰的声音:“我算着应队长也该给我打电话了。把手机递过去吧,我来解释。”
“不用了,都在这呢,一起说吧。”无乾抓着应择起的手向电话对面说。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可以,你们的事情我都知道,你们的疑问我也都明白,对于这件事,我不能说太多,只能说你们看见的都是真的,但并不是全部,该发生的一定会发生,却不一定走向最坏的那个结果。”
“什么意思,难道大蜃的雷劫真的需要无乾出面去替她扛?”应择起恨不得钻到电话那头站在云不行面前好好问问,“没有别的办法吗,现在我们知道了事情一定会发生,难道就没有别的可能改变吗?”
“应队长,强行改变会引起连锁反应,无法保证事情最终的走向,结果可能比现在好,也可能比现在更坏。”云不行那边依旧只有她一个人在说话,没有回音,没有杂乱的背景音,“更多的我不能再说了,要怎么做就看你们了。”
“那我们的结果怎么样?”郎寻被挤在外围,蹭不到手机旁边,但他也迫切地想知道好坏。
沉默。
电话的那段是无声的凝滞,。应择起看了一下信号,满格。他尝试呼叫云不行:“喂,听得到吗?”
“能听到。”云不行讲话正常,“郎队长,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
“嘟嘟嘟……”云不行那边挂了电话,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挤挤挨挨三四个人的视线在一尺来宽的小地方转来转去,最后一拍而散各自坐回位置。
师然用手上刚长出来的指甲挠着头皮,舒爽地他眯起右边一只眼睛:“完蛋,忘了问她这是在哪了,天天出去乱跑,要是在跟前,还能抓住她来来去去问个明白。”挠完之后师然狠狠抖甩了一下脑袋,震地他浑身的肉都跟着颤,一波三浪,身上好险没掉出一堆虱子来。
“你别抖了,小心脱发。”应择起嫌恶道,“看看地上你掉的那些头发。”
“我哪掉头发了。”师然惊地四下看去,干干净净的地面上偶有几根短短的毛发,照这个数量,他离脱发还有个百八十年呢,不用担心。
只是现在大蜃这件事比他脱发还要严重一些,四个脑袋八只眼凑在一起愣是没有拿出一个完美的方案。
“还去找她?要不直接正面把她处理了算了。”应择起提议。
“可能性不大。”郎寻食指压着手机的一角,在桌子上转圈,讲道,“她的幻境厉害很多,我们三个人都没有完全的把握,全去首先不太现实,万一有什么闪失,都困在里面,就真的是要笑掉大牙了。”
“嗯。”师然赞成郎寻的建议,“敌在暗,我们在明,这次你们去拿代沛就已经吃了亏,之后当然还是小心为上,阿乾有能力感应雷劫,不怕到时候找不到她。”
“你还真就指着他一个人用,连工资都不给开。”应择起在旁边酸溜溜地说道。
师然一下子被他挑起了话头,一下子想起了之前的事情,又对应择起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谁让你插手昭郡的事情,还要把人安排到昭郡去,能耐大得你,我这个院长的位置给你,你坐不坐呀?!”
“……”
那点小心思当场被揭穿不可谓不难堪,应择起脸上阴一阵晴一阵接不上话,咬着牙鼓着眼倔着不吭声,这件事他也不过说说而已,在师然面前当然不可能露怯坦白,只能任打任骂,今天也算是在师然手里吃了不少挂落。
“都散了吧,看见你就来气。”师然兴致缺缺地摆摆手,把人都轰了出去,“这两天都注意点,泷江那边我继续让人盯着,你们要是发现有什么不对,先上报,不要单独行动,听到没有,郎寻,尤其是你。”
郎寻不语,师然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云不行说的你也都听到了,那不是最终结局,我们肯定有更好的办法,你不要做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这句话你应该和他说。”郎寻指了指旁边的应择起,没说什么,拎着椅子离开了办公室。
这边还有俩不让人省心的呢,应择起对郎寻的话不感冒,只是耸耸肩,一把抄起他和无乾的椅子,都给拿了出去,也没有搭理师然预备长篇大论的起势,千言万语的嘱咐一下被噎在肚子里,憋成了对这两个叛逆小子的怒火,幸好被厚重的门挡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