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 8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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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择起刚走两步，远处一阵空间波动，紧接着一个人影掉了出来，正是郎寻。应择起心中一喜，他自己出来了，就不用让人专门去找，很好，郎寻果然是个不负众望的好苗子。
只是那道人影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们，反而在刚才脱身的地方周围急躁地转来转去。
还不待应择起走过去，郎寻已经先一步看见地上坐着的那个人，大步流星奔过去，二话不说把人提起来就打，一拳一拳专往脸上招呼，他一直闷不做声地锤，待应择起反应过来拉架的时候，大蜃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脸上没有一块能看的地方，眉眼处肿得老高，眼里红彤彤一片，鼻梁呈奇异的歪曲形状，嘴角还往外渗着血。
被打成这样，大蜃没有恼羞成怒，反而对郎寻说道：“朗队长是相信自己看见的东西，所以才会找我撒气吗？”他从那花花绿绿不成人形的脸皮后面，发出带笑的声音，让原本就比调色盘还要精彩的样貌，更加扭曲可怖。
大蜃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口水与血水的吧嗒声，虽然含糊不清，却依旧像一记记重锤砸在郎寻耳朵里，将好不容易偃旗息鼓的后怕与怒火“噌”地挑起来。应择起夹在两人之间颇为难办，潜意识里，他是很乐意看见有人好好教训一下大蜃这幅让人厌恶的嘴脸，但理智又让他用尽全力架着郎寻，阻止这只暴走的猛兽。
“郎寻！郎寻！你冷静点，别听她胡说，正事要紧，别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应择起急切地对郎寻说，生怕郎寻真的理智全无，在这里大打出手，耽误了他们的大事。
郎寻的呼吸依旧很急促，仿佛心中那些不安和愤怒还没发泄完，但是和应择起对抗的力道减轻不少。
这是在慢慢恢复理智。
应择起不放心，身体仍然做着随时出手拦截的准备。
郎寻看着应择起草木皆兵的样子，彻底放松下来，无奈地笑出声，这才终于把刚才那副好像要杀了大蜃祭天的鬼样子丢下。
“我不冲动，你也不要这么紧张。”郎寻拍拍应择起的胳膊，示意自己现在很清醒，率先转身朝无乾的方向走去，看也不看地上的大蜃。
“胡说？应大队长，你从哪里判断我是胡说？”大蜃对于自己的挨揍没有一点悔改，兀自骄傲地开口说道：“幻境就一定都是假的吗，若郎队长不信，又何必一见到我就有深仇大恨？你大可以问问他对于自己看见的，信了几分。”
明知这是大蜃故意出言扰乱他们的心神，应择起还是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带着探究看向郎寻。
被说中的神情很好判断，郎寻眼睫低垂不说话，让应择起的心也不由得提起来，他想到自己在幻境中看见的东西，登时就有点难受，不过面上不显，仍旧做出不被大蜃说动的样子，对郎寻说：“无乾还在那边等着，我们先商量怎么出去，其他的等出去了再说。”他拍拍郎寻的肩膀，带着人向无乾走去，一个眼神也没给身后的大蜃。
“你们出来多久了？”郎寻的声音糙地可怕，像是嗓子里灌进去不少沙和石头，堵了进出气的通道。
郎寻这种状态，还能发挥作用吗，应择起神经发紧，他下意识看向无乾，心头像是被压上一块巨石，仿佛只有从无乾那什么时候都云淡风轻的脸上才能找到让他呼吸顺畅的气口。
饶是应择起不放心郎寻的状态，现在也不是嘘寒问暖，刨根问底的好时机，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三个人凑在一起，应择起才回答郎寻刚才的提问：“我们刚才商量了很久，幻境内外时间是否同步现在还不清楚，但不能再耽误了。”
郎寻点点头，同意应择起的说法，他现在归心似箭，一刻也等不得。
“我们怎么出去？”郎寻问道，他勉强打起精神，大蜃的话仿佛在那一刻抽走了郎寻大半的精力，把这只总是风风火火的行动派变成了一直半死不活的病恹恹。
两个人的神情不佳一下就被无乾看出来，他贴心地没有在这上面过分关注，而是讲出自己的判断，说道：“我们刚才尝试过从大蜃本体上下手，幻境没有变化，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人数不够，需要我们三个人全都在场，另一种则是这个幻境她也控制不了，只能等待自然消散。”
第一种现在倒是方便尝试，应择起自告奋勇把大蜃拎过来，毫不留情地甩在地上，无乾并起右手食中二指，点在大蜃的额头上，透过她的识海去找寻幻境的阵眼。
在那庞杂无垠的世界中，无乾看到的大部分都是漆黑无比的深渊，墨蓝色的海底，偶有靛蓝色的龙宫远郊场景，一闪而过的近乎白色的透蓝色浅海，以及柔软的沙滩，紧接着光芒大盛，明暗变换差别太大，刺得他满眼发热，差点流出泪来，他见到了久违的神界，以及高高的天外天，不过上面并没有人影，也没有君座。
继而又是浓浓的黑蓝，连声音都不曾有。
很多都是大蜃的记忆，总是伴随着深海。
但是无乾没有找到和幻境一点有关的东西，这部分好像是从大蜃的识海中被放弃了一样，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她这么熟练运用且为保命之道的东西，怎么可能一点踪影都没有。
无乾又翻来覆去找了几遍，每次都一样。
直到应择起把他推醒，才发现大蜃双目上翻，眼眶里只剩下带着血丝的眼白。
无乾现在自身的灵力完全不能和巅峰时期比，因此探魂术用起来也有很大的副作用，轻则让人神智混乱一段时间，重则可能直接毁掉一个人的识海，将三魂七魄直接驱出体外，使他们对躯体产生畏惧，再想回魂肯就难了。
“什么都没有。”无乾摇摇头，表示第一种猜测可能行不通，这个最可能一下破除幻境的方法一下子变成了最不可能的一个。
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种方式了。
“要是从她身上没有解开方法的话，得等到什么时候这幻境才能自然消除？她的劫数也快到了，别到时候我们都被困在这里，最后反倒被迫替她抗雷渡劫。”应择起眉头一压，脸色顿时就阴了下来，现在的场面是他最不想看到的，虽然之前有猜想破境或许没那么简单，也做好了如果是第二种情况的准备，可当劣势成为现实，他根本做不到欣然接受。
无乾也满面愁云，他体内的雷灵蠢蠢欲动的频率变高了，这是大蜃雷劫将近的预兆，但现在他们几个还被困在这幻境里出不去，难道真的是要给别人做嫁衣吗？
不久前经历过的场景再次浮上心头，那些甜蜜看似真实，现在却都成了梗在喉间的砒霜，信与不信都改变不了什么。
无乾心中隐隐有些焦躁，他单独和应择起说道：“你去仔细稳稳郎寻刚才都看到了些什么，他一直到现在状态都不太对，你们两个比较熟，我开口问他不见得会说。”
应择起点头受命，找郎寻去了。
支走应择起后，无乾再次来到大蜃近前，蹲下身子，用之前和应择起密谈时的方法在周围隔出一个结界。
“看你的样子恢复地也不怎么样嘛。”大蜃牵动他那张沙盘似的脸，讥讽道：“连隔音结界都弄得这么小气，我是该幸灾乐祸还是该放亮声音喊一嗓子让他们都知道呢？”
“你要是能喊出来，就尽管喊。”无乾右手肘撑在半蹲的膝盖上，上身半侧，仔细端详了一下大蜃那张恐怕能登上最吓人面孔榜首的脸，难看到让人不忍评价，只好撇开话题，问道：“你给我看的那些是什么意思？现在只有你我两个人，可以说了吧？”
大蜃笑道：“我为什么要专门给你看东西，幻境展开又不受我控制，你们身处其中，看见什么，经历什么，都是由自己心境决定，问我干什么，应该问问你自己。”
往常遇上这种不配合的人，无乾总是有很多种方法让人开口，甚至有专门的神官负责审讯，最后直接将供词呈递给他，现在家业垮了，帮佣散了，什么事情都得自己来干，无乾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像个被抄家后孤苦可怜的老地主。他张开五指，手掌贴在大蜃脸前十多公分的地方，然后忽然握紧，大蜃身上那道缚灵索便猛地开始收缩，裂帛声此起彼伏，四肢等布料层数少的地方慢慢的有血丝渗出来。缚灵索材质特殊，不吸水不洇血，那些粘稠的红色只是顺着缠绕的方向汇聚，凝结，最终在快要成浆的时候滴落在地上。
修道者从来不会疏忽对身体的打磨，这种程度的痛苦和伤口还不足以让大蜃求饶，只是缚灵索还有另外的副作用，微弱的雷电顺着大蜃伤口处破开的细小脉络钻进她的身体，在那些主要经脉中游走，给她来了个浑身麻痹，连指尖都没落。
刚才还视死如归的大蜃倏地僵直了身体，两眼木木地看着无乾，嘴一张，就有一阵牙齿颤动的哒哒声传出，她将嘴唇抿进两排牙齿中间，断断续续的还是会被摸不出规律的抽搐咬到。
“看来你还是没想到。”无乾展开自己握紧的拳头，搓着发白的食指，对大蜃尚未遭遇创伤的咽喉发难。
就在无乾的指尖距离那任人宰割的要害处近得甚至能感受到皮肤表层细软的绒毛时，周遭景色山崩地裂般垮塌，远处好像是破开了一个巨大的肥皂泡，漆黑的山洞再次回到他们视野中。
“无乾，你不是想知道答案吗，去问应择起吧，只有他能告诉你。”大蜃在幻境开始碎的那一刻就也跟着这个亦真亦假的世界慢慢消失，只留余音回荡，响在他们三个人的耳边，说道：“代沛你们想要就拿去，我活了这么多年，还不至于连个渡劫的勇气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 8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