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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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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蜃被应择起这番不要脸的狮子大开口惊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愤怒,连素来维持的端庄形象都不要了,骂道:“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现在是给你机会和我讲条件,不是让你不知天高地厚敲我竹杠,没了龙族,难道这劫我还渡不了了吗?要不是看在往日情面上,就连东海我都不会让你们踏足!”
听出她是有多么口不择言了,没有骂出脏话来已经是大蜃给应择起留面子。
应择起也不为所动,好言好语地和大蜃说:“你都活了这么久,渡劫成不成功都无所谓,不差那千八百年的,折腾这么大无非就是闲的找存在感,听说无乾在人间后巴巴地上门来找事,我猜猜,是不是月明告诉你的?现在有合适的台阶给你下就好好接着,别死犟不肯认输,到时候吃了亏,被人抓走加蒜蓉一蒸摆上桌,那可就不好看了,你也知道,人类可是什么都吃。”
对于大蜃这种少在人间行走的人来说,这个笑话可不怎么好笑,无乾想象着餐桌上放一道偌大的蒜蓉扇贝的场景,“扑哧”笑出声来,别说,他还真有点想尝试一下。应择起好不容易营造的恐怖氛围让无乾一下破坏掉,让大蜃察觉到被耍,怒意更甚。
“你笑什么,本来她都快扛不住答应了。”应择起把无乾远远地拉开说悄悄话,“我看她那样子顶多也就是个纸老虎,不知道月明是怎么脑子有病肯为她卖命,我们不能一直困在这里什么都做不,得想办法赶紧出去。”
无乾嘴角还残留着微微的笑痕,对应择起说道:“我的错,你一会儿再去,我绝对不打扰你,我就站在这边,肯定没有影响。”
应择起狐疑地盯着无乾看了一会儿,很是不放心,并且不相信,他妥协道:“你在这站着有什么用,她真正怕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我在她眼里充其量就是个小虾米,别光让我一个人去,你也出点力,不能白吃我的饭。”
“那你说,还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真的让你去帮她当东海护法,我还没那么大方。”现在有威胁的人都在这里,外面暂时不会有事,无乾也就没那么着急,事情能在幻境里解决是最好的,解决不了的话就出去再说。
“那你就想办法,快快快!”应择起轻推着无乾走向大蜃,在他耳边低声嘱咐道:“至少套出点话来,我们轮流上阵,不怕她不说,加油!”热气吹得无乾耳朵泛红,半边身子都没了知觉,木头人一样一步一挪走到大蜃身边。
兀自在那边上演威武不屈的大蜃见状只是冷冷瞥了一眼无乾,并不做声。
无乾关键时刻很懂得拿出自己的气势,变脸速度堪称一绝,他虽然蹲着,却好像高高站在云端,不带任何感情地俯视着大蜃,说道:“何必闹得这么难看呢,本君念你族艰难,对你们躲在东海的事向来不怎么过问,不代表你们就可以借此来跟本君谈条件。你想渡劫,本君没说不帮,但你的要求不合适,三千年前天门外斩龙,本君不信你不知道,你自己想想,本君会同意么?”
无乾的好脾气让应择起都有些咋舌,这是怎么回事,在这唱红白脸,怎么也不事先说一下,弄得一会儿他该怎么继续。
正是无乾一通剖心掏肺的感言,让大蜃才舍得给他们一个正脸。
转过身来的大蜃扯着笑容和无乾说道:“这里不是神界天外天,您又何必端着帝君的架子呢,要是天梯没断,还有大殿议事,我肯定将代沛用缚龙索捆了亲自送上门去,但天梯断了几千年,神界早就没了,你还当的哪门子帝君。现在大家都在下世为妖,相互交易,各取所需,没什么不合适的。”
是啊,他已经不再是帝君了。
无乾没有再说,缓缓站起来,一脸的阴郁和静默,他不再和大蜃交谈,转身走远。事已至此,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无乾只想安静一会儿。
这个问题早就存在,只是他自己一直没有去认真面对,直到今天被大蜃挑出来,当面击碎了那层脆弱的伪装。
他已经不再是帝君了,变得和这些人一样,是人间的妖,顶多是过往稍微精彩一些,又有什么不同呢?受制于此间世界规律的影响,甚至连灵力都无法肆意使用,确实没有资格要求这要求那。
应择起隐约猜到无乾的心情,安静地陪在他身边,只是无乾沉浸在自己的心绪里,连什么时候肩膀上多了一只手都没有发觉。
“别想那么多,既然和平方式她不接受,我们还可以用别的办法,只要大蜃还在我们手里,一切就都有转机。”应择起轻声安抚道,他沉稳的声音像一双干燥温暖的手,抹平了无乾心中起伏的波涛,就连无乾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很多时候都会下意识地依赖应择起,依赖这个比他更熟悉人间的人,照顾与被照顾的身份早在他刚刚苏醒的那一天发生了变化。
无乾摇摇头说道:“她说得对,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我不再是神界的帝君,身份威胁不起作用,在她的幻境里,单凭武力不知道能有几分胜算,我们太长时间不出去的话,师然那边……”
“师然不是鲁莽的人。”应择起打断无乾的担心,劝道:“我了解他,他也相信我们,一个你,一个我,再加上一个郎寻,绝对够把大蜃打个十来八回还有剩的,她绕这么大的圈子,过度放大和夸张矛盾,让我们重视这件事,无非就是担心渡劫失败。既然谈崩了,那就不管她,天底下渡劫失败的海了去了,都算到我们头上的话,那孽障也太多了,物种灭绝她又不是头一个,风又新不也是最后一个么,你看郎寻揍他的时候手软了吗,既然她不肯好好配合,那也不怪我们。”
无乾心中那些真实的隐忧被再次压下,最重要的是解决眼下的问题,他承认大蜃的话影响到了他,但那不是现在要考虑的,应择起放在无乾肩膀上的手微微用力,给他带来踏实的感觉,那双眼睛深深地看着他,仿佛要钻进无乾的心里去,他慌乱地撇开眼,扯断那好像连成丝的对视,耳边只剩下响若擂鼓的心跳声。
肩头被轻拍两下,无乾下意识拉住应择起正要收回的手臂,也拽住了他扭身的动作,问道:“你要干什么?”
被猜到目的的应择起也不掩饰,拿出碧汀木,小小一截木头,转瞬在他手里变成长长的武器,说道:“我去杀了她,一了百了,早点回去还能赶上吃饭。”
听到这个,无乾另一只手按上应择起手里的碧汀木,斗志昂扬要去大展身手的碧汀木被强制变回小巧一点,还没有手掌长,他凑近应择起说道:“各人自有命,她的命不该我们拿。”
“为……为什么?”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让应择起脸上罕见的出现羞涩,握着碧汀木的同时也握住了掌心的那只手,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肌肤相贴,却是第一次让应择起听到两个心跳声,一个快,一个正常,对于自己胸膛里的动静他自然是知道的,那个快到眼看要冲破肋骨跳出来彰显存在感的声音就是他的。
在幻境里想要不被大蜃听到说话声很难,无乾自己也只能用秘法隔出一块小小的空间,他对应择起说:“天地法则,至仁芝山,不论是什么,都不可赶尽杀绝,大蜃已经是蜃一族的独苗,我们无权取她性命。”
“难道就没有能制得了她的吗?留着她以后肯定少不了麻烦。”应择起倏地攥紧了手,把无乾牢牢捏在掌心,颇有几分愤世嫉俗之感,恨恨地说道。
无乾被捏疼了也不说,继续在应择起耳边开口讲:“你别忘了我的本体是什么,只要是有人渡劫,我都能感觉到。”无乾特意给应择起留了几秒钟反应时间,再次开口,“她的雷劫,马上就要到了。”
应择起学着无乾的样子低头在他的耳边问道:“你不是说天地仁善,对所有的物种都会留一线么,那大蜃肯定能活下来,死不了就是渡劫成功,我们岂不是功亏一篑?”
“不,天地虽仁善,但万物也有轮回,大蜃存在的时间远比我长,早已到了最后关头,不然也不会找我帮她渡劫,这次只要我们不出手,天地自会帮我们除掉她。”
如此近的距离在别人看来就好像他们抱在一起卿卿我我,只是当事人自己不知道而已,无乾和应择起两人心里都只惦记着眼下,后知后觉才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些近得过分,才慌忙拉开,幸好该说的已经都说完了。
“那这里怎么办,一直等下去,还要等多久?”应择起尽量让自己的面色看上去不那么怪。
无乾虽然没那么在意,但也只是比应择起看上去沉稳一些而已,他继续说道:“不能守株待兔,这幻境和她本是一体,到时候不免也会受到牵连,我们还是得想办法出去。”
“你刚才那么煞有其事,我还以为什么都不用干了。”应择起喃喃道,看上去是在抱怨,然而在无乾眼里,和使小性子没什么区别,让人哭笑不得,他们也确实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了。
无乾好笑地用手肘撞应择起一下,说道:“美得你,什么都不干,先把郎寻找到,我们需要从长计议怎么出去。”
应择起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对无乾的吩咐一点反应都没有。
胳膊又被拍了一下,伴随着无乾的催促:“快去!”
“谁知道他在哪,这里连个边界都没有。”应择起扭扭捏捏就是不动,他巴不得郎寻这时候有通天的本领,自己冲破重重桎梏获得自由与他们汇合,而不是需要别人替他操心。
“你们不是队友吗,感应一下他在哪,我们需要他,快去,别在这磨磨蹭蹭耽误时间。”无乾实在受不了应择起这种推不动的行为,改推为捏,在应择起胳膊上拎住一块肉用力,咬着牙说道:“听话~”
那力道不疼,却让应择起无可奈何,只好抬起他那沉重的脚步,认命地去想办法从连他都没摸清的角落往外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