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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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应择起都不得不怀疑，这伙人是不是把他家当成免费馆子来下，反正郎寻脸上那股子没藏好的期待是被他看出来了。
一堆人挤坐在客厅的沙发中，无乾也换好了衣服，他独坐单人沙发，应择起盘起一条腿坐在无乾旁边的扶手上。
“好，人到齐了，现在可以来讲故事了。”云不行擦擦刚吃完水果的手，拍了两下让大家都看过来，“南南你不用走，在这坐着就行。”小姑娘已经半起的动作被云不行的话定住，郎寻把她拽回身边安静坐好。
“几天前应队长打电话问我一件事，这件事呢，和在座各位追查的事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应队长你先不打断我。”云不行手指一点，阻止应择起刚准备张开的嘴，“关于帝君的来历问题。帝君不要怀疑，就是这件事。”她又叫回“含情脉脉”看向应择起的无乾，怎么这两位主人公今天像是得了多动症一样不安分，“这不是一件普通的借尸还魂那么简单，想必其中缘由，连你自己也无法解释清楚。”云不行等待着无乾的反馈。
而无乾的反应也恰恰印证了她的说法，他谦逊地请教：“云姑娘何出此言？我的复生是消散之前就计划好的，如何解释不清楚？”
“那你的计划是什么？”云不行不紧不慢地追问。
“待龙……代沛有动静时，雷罚自会重新凝聚为我，现身斩草除根……”不对，这中间出了问题，他是先出现的反而是雷罚化身在后，无乾猛地意识到自己复生的环节出了错，但他却依旧出现在这个世界，有什么在悄无声息中改变了，并拿捏住了他致命的脉门，仿佛最脆弱的把柄送到对方手中，令他有种毛骨悚然的后怕。
关子卖完了，应择起从无乾骤变的表情中察觉出差池，同样跟着心惊肉跳，忙不迭让云不行继续说下去。
这是一个有点弄拙成巧的故事：“其实不算坏事，无乾可以说是应择起以一己之力拉来的。或许连应队长自己都没有发现，梦中的那个人，被你恨也好，想也罢，足足惦记了三千多年，星移斗转，轮回罔替，原本散落在天地灵气之间的灵魂碎片被你的执念就这样一点点拼凑，粘合，最终又有了完整的无乾，但因为魂魄无居无所，才会短暂附着在新死之人身上，那位你们最初去找的吴潜，曾经于神界有恩，因此才会被选中，我这么讲，能明白吗？”
直到南南实在抑制不住，无意识地蹦出一句“卧槽！”，才终于打破了静止许久的沉默。
她的声音不算小，算是道破了众人的心声，八卦上头的她赶紧鬼鬼祟祟趴到郎寻耳朵底下小声地感慨：“他们就是真爱吧？如果这都不算爱，我今天晚上回去通宵刷厕所！”
倒也不必这么拼命。
听着南南越往后说越离谱的flag，郎寻实在忍无可忍捂住了她的嘴，再听她说下去，自己就没几个好觉能睡了。
“真爱”风暴中心的两个人完全变成了呆头鹅，四根木头一样的视线锁在云不行身上，模样绝对不比洗浴中心门口摆放的两尊石狮子更有神。
“好，我继续讲后面的东西……”云不行很满意大家都没有异议，笑眯眯地说。
终于像是废弃的灯泡通上了电，干瘪的豆芽喝饱了水，应择起也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等等，你说的其二就是这些？这完全是……”和无乾讲的大不相同啊，听云不行一席话，怎么他突然间变成了故事里的苦情角色，应择起脑补自己日夜思念，跪着天天流泪恳求的样子，瞬间被恶寒到。
无乾右手就近搭在应择起放于膝头的手背上：“听她说完。”
略带凉意的触觉唤醒了应择起在狗血与眼泪中遨游的灵魂，一股酥麻顺着肌肤相接的地方向上钻行，又从脊椎骨向下扩散，直把他半截身子都电地微僵，属雷的可真是犯规。
“那我就继续，这回可不要再打断我了，应队长！”再次警告应择起后，云不行可算是把话题引到正途上面来了，“但是被代沛唤醒的不只有无乾一个人，还有海里的那只大蜃，就像无乾的命运和应队长连在一起一样，大蜃的生命也和龙族的命运联系在一起，这只大蜃就是来去之间记载过的和龙族签订契约护卫守护的那只，平时只躲在海沟深处，不到龙族真正存亡的关头是不会现身的，代沛被她救走，恐怕也是为了自保。”
应择起满脑子都被那句无乾和他命运与共占满了，只要他活着，无乾就会一直活着，两人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像是同船的战友，像是同林鸟，像是……
“应队长，你怎么看？”云不行故事讲完了，自然要让他们中在属性上看算是龙族唯二的成员发表一下意见。
“很好，我觉得可以。”应择起被无乾握着的那只手不敢动，只能用另一只手卡着下巴，面露沉思，仿佛是对云不行的提议勉强持满意意见。
他这番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把大家都逗笑了，彻底坐实了和无乾那千丝万缕纠缠不清的关系。
……
还是被无乾拧了一下，应择起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丢丑，但为了维持他队长的尊严，即使再尴尬，他也能面不改色地继续下一环节。
“代沛不算是最后一条龙，只要我还活着，大蜃完全可以不顾她的死活，继续在海沟里明哲保身，不露面才是最好的隐藏方式。三千年前她都没出面，现在究竟又为什么不顾一切地暴露自己？虽然可能因为当时她即使站在青龙那边也于事无补，寡不敌众，但如今岂不是更显眼。我能想到的，除了她的目标是非科院，没有别的理由。”认真的男人有一种独特的魅力，经验与时间在应择起身上酿出了成熟的气质，但借着姿势遮挡在下面用大拇指一下下刮无乾手心的动作还是出卖了他此时的不平静。
小动作被无乾纵容着，慢慢地也就过渡到冷静，心中的波涛起伏终于在不动声色的安抚下恢复风平浪静，理智回归带着智商也重新上线：“非科院在人类世界运行这么多年，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无乾出现了才找上门来，为什么？照云不行的话说，她活了那么多年，神界都崩溃了，她还没死，连山石久了都能生出精怪，她得道这么长时间，早到了该历劫的时候。”
“那这么说，她来是想请无乾帮她渡过这次天劫？”郎寻终于参与进了话题。
这可不好说，大蜃的目的是什么还得看她到底和无乾在幻境中单独说了些什么，而这些事，也只有无乾能继续往下分析。
“她倒是没有提这样的要求，只说求我们手下留情，饶代沛一命。”无乾实话实说，他对师然搞的这个小组织知之甚少，对眼前的这些人了解也不深，但听他们一本正经地讲话，颇有种还在神界的感觉，不过他不是高坐在上，而是参与其中，这里面的新鲜感让无乾很有兴致，也急不可待地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可若说她真是想渡劫顺利，岂不是该捆了代沛当投名状送来，怎么也不该先向我提条件，哪有这样求人的道理。”说完无乾自己都笑了。
这个玩笑开得相当不错，让原本郁结于大蜃的沉重一下变得轻松起来。无乾自己倒并不担心，甚至可以说他很自信，依他的实力，现在没人能伤到他，更别提让月明那种小人行径再次上演，要尽快再把应择起看紧点，别有事没事就跑出去招惹什么仇家。
正午浓烈的阳光透过客厅的大落地窗毫不客气地闯进屋里，时间俨然在不知不觉中流逝过去，严肃的谈话告一段落，众人集中精力几个小时，早已经是饥肠辘辘，应择起被赶去做饭，郎寻在女朋友的再三催促下不情不愿地去打下手，也给了剩下的人揶揄无乾的机会。
云不行抛去专业的一面，也很关心别人的感情生活，她和南南扎在一堆，一双眼睛带着调笑，一双眼睛亮如晶石，全都放在无乾脸上：“帝君，应队长手艺怎么样，他可是非科院出了名的大厨。”
无乾乐得和他们打成一片，顺着本心思考了一下，给出最满意的答案：“不错，绝品。”
竖着耳朵听的可不止是眼前这三个人，身在厨房心在客厅的应择起自然没有错过这句夸奖，胸腔自然是被暖得一路花开，连带着看双手不知道往哪放，纯粹进来添乱的郎寻也顺眼不少，嘴下留情没骂他哪凉快哪待着去。
应择起一高兴，自然手里也大方起来，好食材炫技似的用，煎炒烹炸，刀功火候那是体现的淋漓尽致，连最后的果盘上桌时都隐晦又刻意地雕了个双喜临门。
“呀呀呀，早知道应队长今天做这么丰盛，就该把风又新他们也叫来，都尝尝这手艺，瞧这字刻的，拿出去都是艺术品，参赛保证能得头奖。”师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顿夸张的赞扬，然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筷尝了第一口，他早看出来了，帝君正高兴呢，不会在意他的逾越。
果真如此，应择起脸上没什么喜怒表情，无乾脸上倒是掩不住的笑意，一幅与有荣焉的神态，那模样宛如参加家长会上被夸奖的学霸亲属，眼角眉梢淌着蜜似的欢喜。
一顿饭吃的是宾客尽欢，杯盘皆空，一窝蜂来的人又一窝蜂走，宽敞的家里顷刻间稍显空落，也让原本隐于心底的某些情绪慢慢被放大，凸显，最终明明白白地摆在了二人之间的台面上。
碗筷容易收拾，都放进洗碗机了事。
可现在的问题是少了别人的插科打诨，应择起怎么面对原来是自己心里放不下，才将人从虚无之境带回来的事实，他也因此必须得重新审视自己的内心。
手足无措的变成了他，没有了杂事做挡箭牌，就不得不推出本我来直面当下。
“我去给你倒杯水。”原本打好的腹稿临到脱口还是退缩了，就像上好膛的枪口突然呲出一束水花，一点气势都没有。
应择起绷着脸去烧水泡茶，无乾倒是一点不着急，悠哉地坐着等，对于大约能猜出端倪但还不确定的东西，他向来不会着急下定论，也免得闹出什么令人尴尬的笑话。
但他总有一种预感，这回的事情，恐怕是八九不离十。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6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