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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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么躲，也总有个时间限度，茶终归是在应择起拖拖拉拉的磨蹭中泡好了。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来吧！
应壮士给自己打满了气，看似冷静地重新出现在无乾面前。
他坐在拐角沙发的长边，和无乾的距离没有很近，但也没有很远。
无乾看出他的别扭，也不点破，抬手把他招到身边来：“你过来我看看你的灵力融合怎么样。”
“融合挺好的，一切正常。”应择起拗不过无乾那不言语也不动的眼神，只好起身挪到无乾身边，然他把之前搭过手背的手指放到眉心。
一股略感不同但没有威胁性的意识进入应择起的身体，像是检查用的内窥导管，应择起情不自禁地跟着那道灵力也钻进自己体内，顺着经脉游走，直到被轻轻提醒：“集中精神，不要乱看。”他才猛地撤回视线，学着无乾那样闭上眼睛，很快达到忘我。
无乾的灵力收走时，应择起已经习惯了的身体忽然反馈出一种空虚，以至于他睁开双眼时尚未来得及收回那份不舍，被无乾轻易捕捉到。
“没有问题，简直像天生的。”无乾的手指还停留在应择起的眉心，顺势下滑，掠过鼻梁，最终停在鼻尖处，宠溺地拧了一把才收回。
应择起登时识海中炸起漫天遍野的火花，把理智烧了个干干净净。
他的目光网似的罩在无乾身上，密密麻麻地将人里三层外三层裹住，心里那点原本计算地清清楚楚的爱恨怒悔，全乱了套，上蹿下跳地刺激着人的神经，他的耳边甚至能听到精神网末梢断裂发出的“噼啪”声。这直接导致了应择起的动作不怎么受控制，原本的距离被他直接省略，那么大个人硬是挤进了无乾所在的单人沙发。
烧得更厉害了。
无乾身上有种不属于人间的味道，那是雷罚所化灵体独有的原属神界的气息，像是不停歇的罡风，带着被撕扯的云的感觉，现在被他急剧升高的体温迎面冲散，热量占据压倒性优势，把无乾的脸也染上了薄红。
“怎么了？”他还有心思先关心应择起的状态，“你发烧了。”
“没有。”应择起斩钉截铁地反驳，他不要什么含蓄和不好意思了，开门见山地向无乾求答案，“云不行讲的，真的有那种方法吗？”
真的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那样强烈的感情吗？
应择起不敢回头去看去想，他只能分辨现在心里对无乾的在意程度，怕复盘得到的结果与现在南辕北辙，云不行的话已经在他心中形成了先入之见，他现在完全无法接受不一样的答案。
可他又不得不做出这场豪赌，他要从无乾嘴里听到一致的，能和云不行的话进行双重印证的，与他心中所想一模一样的答案。
无乾，确实是因为他放不下，被他记挂了三千年带来的，不是什么雷罚察觉到代沛现身，龙族祸患，不是什么他自己三千年前定好的计划。
是因为他应择起，是他给了无乾再一次的新生，是因为他应择起，无乾才能再次睁开眼睛看见三千年后的世界。
都是因为他应择起。
眼前的这个无乾，从头发丝到脚趾盖，都完完全全属于他应择起一个人。
他就是要这个答案，而且今天必须，一定，绝对要听到。
贴着一个大火炉坐真不是一件什么享受的事情，无乾被快被挤上扶手掉外面去了。
但应择起双手牢牢地卡着他的肘部，动弹不得，只能以一种怪异又不舒服的姿势勉强在小小的空间里。
“确实有这种方法，如果不是她讲，我也想不起来。”
应择起的眼神更炽热了。
无乾继续开口：“这只是一个传说，并没有记载在任何一本神界书籍上。传言如果放不下一个人，只要把他放在心里念着想着，早晚有一天能将人从轮回中剥离出来，重获新生。”
“需要多久？”应择起的嗓音有些哑，他在拼命压制体内叫嚣着要破体而出的情绪。
无乾无法给出一个确定的数字，因为这个传说极难被验证，先不说作为神情感欲望有多淡薄，光是每日每夜放在心里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诚然听闻人界多出情种痴人，但奈何情深的人大多寿短，长生的人又都薄情，所以这个传说一直只是个传说，甚至因为过于严苛，几乎都要被忘记。
不过在神界历史中，确实有过这么一个似乎是成功的案例。
好像那个人持续了……
“多久？”应择起心头的火已经烧到了眼睛，通红的一对招子里盛满了希望，至少有先例可循，就证明确有此事，现在没人比他更希望这个传说是真的。
“一万年。”无乾嘴里吐出那个一段时间。
一万年，在人间是浩如烟海的史书堆砌，在神界是一成不变的斗转星移，具象化到一个个体身上是怎样一种概念呢？想象不出，因为应择起前前后后的总寿命加起来，都没有这么久。就是说，有人的等待与思念，持续的时间比他的寿命更长。
应择起完全呆愣住，对比一万年来说，三千年实在算不上什么，但是这三千年来，应择起也是胆战心惊地为活着拼命，为生存辗转，也是数不清的日升月落和总是重复的春去秋来。
在他那些不论清醒还是沉睡的状态下，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心底的某一处，辟出一块地方来专门放着对一个人的惦念，所有的痛苦与欢喜最后不负所望地结出了果，现在就坐在他面前。
应择起用一个颤抖的深呼吸平复内心的激荡，但剩下的余韵还是太厉害，原本捏在无乾肘部的双手放开下移，一下握住了拧坐着的腰，猛地一抬一放，无乾就到了应择起的腿上。
……
就像小时候无乾抱小鳞儿一样，现在换成了无乾被应择起抱坐在膝头。
“放肆！”受惊的无乾骤然找回自己的身份，轻斥应择起这种逾矩的行为，换来的却是应择起进一步收紧的手臂，和紧贴在身后的火热身躯。
存在感强烈的呼吸声就起伏在无乾的耳边，带起的气流甚至撩动了他垂在下颌附近的碎发。
“阿乾！”
应择起喃喃出声，一声呼唤，似梦呓，也像撒娇。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这样叫过了。
无乾那提起来的警惕和狠心顿时就软软地落下，变成默许与纵容。
“上天果然，偏爱于我。”应择起闭着眼睛回味自己的幸运，庆幸自己只用了三千年，在还没有对人间厌烦之前就等到了结果，没有经历那终极考验般的一万年，没有放弃，更没有忘记，才赢得今天。
个中酸楚，无乾自然能感同身受，他明白应择起的意思，自然而然地安慰他：“是呀，不只是上天，我也很偏爱你，连碧汀木都给了你，神界现在可是只剩下它了。现在能把我放下了吗？”无乾哄孩子是很有经验的，应择起再不一样也是从小鳞儿长成的，他当然知道该怎么顺毛。
只是这回无乾好像失算了。
应择起并没有放开他，只腾出一只手隔空召了碧汀木过来，差不多有筷子长短的一截木头，顶端还沾着新鲜的泥土，显然是应择起上次把它随便丢在花盆里就忘了。
“它？”应择起从无乾肩膀的位置侧过头来问，“怎么说？”
“你先把我放下来。”无乾很努力地维持着冷静，要求应择起。
“不放，就这么说吧，不影响。”应择起真是吃到了甜头就开始蹬鼻子上脸，反正他是天选之子，又受了那么多苦，任性一点怎么了，又不是没人惯着。
无乾维持多年的帝君形象差点在应择起身上毁于一旦，后槽牙咬了足足有一分钟，他才无奈地接受这个现实，皮笑肉不笑地讲给应择起听：“天河尽头原有一棵灵树，你小时候玩闹的时候曾折了一枝送我做簪子，就是这根。神界那棵现在没有了，你手里这个就是独苗。”
趁着应择起被手上的碧汀木吸引注意的空档，无乾瞅着一个机会就从他腿上掰开手掌溜了出去，头也不回地上楼锁门，想起应择起曾经变小用备用钥匙开门的经历，无乾又给房门处上了一道结界，彻底断绝了和应择起之间任何可能接触到的可能性，一个人在屋里降温。
他能大概猜出应择起的感情不像小时候那样单纯，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大胆。
距离的突然拉近让无乾有点无所适从，前些日子还当孩子看的应择起在如今已是处处成熟的大人，知道利害，通晓人情，还拥有一身无可比拟的本事，就是不怎么懂得分寸。无乾掐住太阳穴，一时竟不知怎么办才好。
在他眼中，小鳞儿和应择起当然是分开看待的，虽然他有时会对应择起露出怜爱之情，全都是因为对小鳞儿亏欠太多，才一心想要弥补。但应择起在他眼中，始终还是个彻彻底底的大人，他也希望能以大人的方式和应择起相处，谁知还没找到合适的方法，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已经出现了跑偏的趋势。
而且追究到底居然还是拜无乾自己所赐，谁让被惦记的那个人是自己呢，这可真成了一笔扯不开的糊涂账。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 7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