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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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方从僵持不下，一直到应择起单方面爬上床压在被子上率先睡着结束，无乾拿这个小人没有办法，只好把他抱进被子里，安静下来的小应择起有种粉雕玉琢的可爱，拥有成人心智的他少了孩童时期那种不可一世的顽劣，多了几分善解人意，挨着暖和的地方就亲亲蜜蜜地蹭过去，直到被无奈地压住手脚不能动弹，才在睡梦中撅撅嘴，委屈地靠在无乾的肩上。
第二日醒来时床上只有他一个人，不用想也知道无乾在哪，应择起迈着小短腿果然在院子里找到他，修长的手指半沾水渍，三三两两的鱼正追逐着那节指尖，无乾捏了一点鱼食洒下去，登时引得鱼群争先恐后地抢食。
“醒了？还不做饭去。”无乾看都没看应择起一眼，全然不顾他现在是个娃娃模样，愣是能把吩咐的话说出口。
“可是我现在……”应择起伸出小短手，细嫩的五指抓着无乾肘部的袖子摇来摇去，意图再明显不过。
但无乾是谁，当初诛灭龙族的命令从他嘴里说出来连眼睛都不眨，不念旧情到极点，仅凭应择起这点小小的手段就能让他轻易动摇：“别撒娇，赶紧去。”
世态炎凉，当初我还小的时候一口一个小鳞儿的叫，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天天抱在膝头还嫌不够，恨不得长在眼睛里。现在时代变迁，这招居然不管用了，应择起一边感叹命运悲凉，一边满身落寞地迈着小碎步朝厨房走去，全然不知在他身后有一双盛着笑意的眼睛送这个一丁点的背影直到屋内。
灶台椅子对儿童大小的应择起非常不友好，他也当然不可能真的让自己挑战极限，从厨房门口看去，原本不到成年人大腿根高度的儿童一寸寸拔高，只消一会儿就恢复了摄人的身量，他开火烧水做饭有条不紊，直至摆在桌上，都一言不发地维持着成年人的形象。
吃的准备好了，该去叫人吃饭了，在走出厨房到院子的这段距离中，随着应择起的脚步，他的身高也在慢慢变矮，最后一步跨出，已经变回了小孩子模样，又娇娇弱弱地凑到无乾身边去：“饭做好了，吃饭吧。”
还没完没了了。
无乾强忍住舌尖欲蹦出的话，刚才逗弄鱼的指尖在应择起光洁的额头上亲昵地点了两下，像是长辈对家中调皮的小孩既气又宠的无奈，拿他没办法，却又打心眼里喜欢的不得了。然后起身进屋，留应择起一人在后面怔然。
那一点微凉的湿意还停驻在额间，一接触空气，存在感更加强烈，沁凉直钻开头骨进入识海，最后在他刻意装嫩的幼稚灵魂上狠狠捋了一下，应择起打个激灵，从头到脚都清醒了。
我这是在干什么？
简直傻地冒烟！
他懊恼极了，被冰的那一下顷刻间化为灼热的火焰反卷回来，把应择起从内到外烧了个透，无乾坐在桌边等到的就是个顶着大红脸的正常应择起了。
“不闹了？”无乾拿出一点点威严，好像他才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先吃饭吧。”
应择起低声回答：“嗯，之前那个事，以后……再说吧。”他实在是没眼看自己做出的那些幼稚举动，完全就像是熊孩子博取关注一样，太丢人了，让他恨不得再受一场大伤，把那段记忆忘干净才好。
无乾吃的不多，率先放下筷子，看着埋头苦吃不愿抬头的应择起，有些事，早晚是要让他知道的。
“三千年前，龙族覆灭不只是我一人之力。”无乾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以一种放松的姿态靠在椅背上，这是一种极有安全感的样子，闲适自然，仿佛像是用餐过后和伴侣的闲谈，但应择起却没想到他那样拙劣的方式竟然阴差阳错地叫无乾开了口，因此一口饭卡在嘴里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最终他还是囫囵个把没有咀嚼的饭菜咽了下去，因为吐出来可能会直接把无乾恶心走。
平静地语调徐徐讲述着当年那场血雨腥风：“六界不稳，尤以人界与妖魔之间的冲突为重，这其中又以龙族在中出力最大，他们不满足于只做人族的精神图腾，上不了神界，在他们看来，与下界妖族无异，曾经开疆拓土与天帝并肩作战的荣光让这个骄傲的种族选择重走崛起之路，几场大冲突背后都有龙族的影子，包括那你当诱饵送到我身边的青龙，本来这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能过去，万物反复，争斗不断本来也是常事，但他太心急，根基还没打好，就直接上天来找我对峙，此患不除，必成大难。”
应择起听得入了迷，完全不知道在自己没心没肺疯长的那些年，竟然还有这找种暗潮涌动在天梯上下。
“也是我太自信，低估了他们的实力，本以为气候成熟的龙族才有能力与我一战，却没想到他们远比我想象的要厉害得多。然后……”无乾停顿了一下，紧接着继续讲起，“那场战争持续了很久，风将军的手臂就是那时断的，滚烫的凤凰血烧红了整片天，现在还偶尔能看到没有消散的红色在天边显现，天梯断了神界不复存在，我窥探天机发现他们尚有一丝余火未熄，如若不除，后患无穷，而我灵力耗尽，当时那种情况已经没办法斩草除根，只好化身成雷罚，专挑龙族余孽下手，才有今天重新现身的机会。”
说完这些，无乾长长舒了一口气，郁结心头多年的结终于在应择起锲而不舍的求知与无微不至的关怀中松动了不少，过往那段狰狞凶恶的岁月此时回头看也不过是一路已经踏平的荆棘，没什么大不了，谁还没有个艰难的时候呢。
长又苦的历史被无乾只用了不到半小时就讲完了，应择起许久不曾反应过来，他把无乾这段故事翻来覆去又倒腾了两遍，忽然发现一处不对：“我呢？我在这里扮演什么角色？”
无乾收回凝视回忆的双眼，落到应择起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如今这张面容没有了愤恨不已的哭闹，顶着包子脸撒娇的机会估计也不会再有，刚硬的骨骼抻平皮肉展现出些许不近人情的凶相，出门绝对是那种大妈都不敢上来问路的样子，但应择起一本正经敛眉低目听人说话时又会透露出无比专注到让人心安的温和。
他的鳞儿，终于也是长成了一个独立的人。
“你，呵，被青龙送到我身边的小奸细，企图扰乱本君的决策，好套取消息让他们觉得拿捏住神界的把柄。”无乾小小地开了个玩笑，起初应择起还认真听着，客观判断他在无乾眼中是个什么形象，结果听到最后哭笑不得，看来无乾还记着昨晚的事呢。
“我的错，我的错。不过你说的他们还有余火未熄，指的是代沛吗？”应择起举起双手投降，完全没想到无乾居然是这么记仇的一个人，看来以后是不能惹。
无乾此时心头正畅快，连带着从眉毛丝到眼睫再到嘴角都带着愉悦的弧度，和应择起解释起这件事：“确实是她，当初我本来想放过龙族剩下的人，但是代沛的遁逃成了一个随时有可能再次爆发的危险，所以我不得不谨小慎微，宁可错杀，不能放过，而我的苏醒也正是因为察觉到她活动的迹象，时机终于成熟了，这次一举把她除掉，就不会再有这么多麻烦事。也可以说是为了你，当初她派月明将你从我身边带走，实在是不能原谅，青龙半点养育作用都没有，你在我身边待了那么久，早就像我的亲儿子，没有一个父亲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不会生气。”
“谁是你儿子。” 应择起小声嘀咕了一句，他的声音微乎其微，无乾只能听见嘟囔声，却辨不分明应择起究竟说了什么，就问他，“你说什么？”
应择起胆子大了，反正无乾不会真的生他的气，而且他们也确实不是父子：“我说，不是你儿子，谁见过长得这么不一样的爹和儿子的！”他推着桌沿站起身，以下犯上地在无乾脑门上同样的位置不轻不重地弹了个栗子，然后赶紧端着碗筷收拾去了，留下地位不保的无乾独自凌乱。
偏他像是觉得不够，偏着脑袋来说：“你当帝君有多久？五千年？还是一万年？我算上以前的年岁，再加上你没意识的这三千年，算起来比你还大，就别纠结以前那种虚无缥缈的关系了。”
笑话，有了儿子和爹的关系以后还怎么更进一步，谁家儿子天天往爹的床上跑的。
应择起悄悄用看了还在原地的那背影一会儿，无乾回来之后的行头换成了应择起一手置办，他不舍得让无乾剪掉头发，也学着回风那样买了一打发带在家，什么色的都有，今天无乾用的是浅灰色那根，配上同款的家居卫衣，太清淡了，简直和之前在天宫没两样，一点也不接地气。
再给他买点颜色鲜艳的，蓝色吧，天空蓝，还有绿色，绿色不行，不太吉利，红色呢？会不会太喜庆了，算算日子，也快过年了，还有五个月……
应择起在这边脑补地开开心心，猝不及防桌上的手机猛地响起来，打断了他非常不切实际的幻想。
“云不行的电话。”无乾举着应择起的手机给他看，屏幕上跳动着字号非常大的三个字。
效率挺高的。应择起边想边擦干手接过手机：“喂，是我，你在哪呢？你要过来？”他看了无乾一眼，心虚似的背对过去，“不是说好找个地方谈吗？”应择起停了很久，云不行似乎在那边解释什么，最终他妥协了，“那好，你过来吧，我们两个都在。”
应择起挂断电话对无乾说：“云不行一会儿过来，我——没事，你先上去换身衣服。”最终应择起也没有说出口云不行所为何事，主要是早上刚从无乾口中听到了事情的真相，云不行现在再来其实有点重复，但听她讲还有事情顺便和无乾说，应择起也就没拒绝。
他们之间有微信好友，应择起把刚才通话不方便说的东西私聊发给她。
“之前我问你的那件事，已经有答案了，辛苦你帮忙，一会儿就不用重复了。”
“那件事应队长怕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可这件事同样关系到帝君，你确定不再听听了吗？”
云不行的文字让应择起心头迷雾渐升，难道无乾没说实话，还是有事情瞒着没说。
还不待应择起回复，云不行的消息继续发过来。
“如果你确定不需要，今天我就不过去了，后面的事和这件事有牵扯，没办法分开说。”
“那你还是来吧。”
应择起只得按照原定的环节走，他朝楼上看了一眼，无乾还没换完衣服，他也不知怎么和无乾开口。
“我马上就到，今天来的人比较多，拜托应队长管顿中午饭了，一共四个人，谢谢！”
“……”
应择起回她一串感叹号，心累不想说话。不用猜也知道都是谁，可怜他昨晚才买的存粮，今天就要消耗大半。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 6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