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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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这话什么意思，我不过是向您讨个恩典，饶她一命，事情过去几千年，风云变幻十好几轮，难道您如今还在记恨不成？”她轻飘飘放下茶杯，在桌子上磕出一声响，应择起那边却好似一扇厚重的门在眼前关上，被隔绝了一切声音与画面，无乾和大蜃都不见了踪影。
他一下慌乱起来，四处走动寻找，这才发现周遭已在不知不觉间变了模样，屋内陈设杂乱，桌椅板凳均不在原来的位置，连刚才说要去给他们接水的郎寻都看不见了，无乾和大蜃单独待在一起，恐怕会有危险。
这次相比于上次的困境，来得更加不动声色，显然是早就预谋好的，应择起心急如焚，急于打破眼前的屏障确认无乾安危，也顾不上循序渐进，手中的灵力不要钱似的轰砸在周围，被打到的地方先是出现一片焦黑，继而又像是渗入水中一般慢慢消退，最后恢复原状，毫发无损。
一直安放在胸口的碧汀木察觉到他心绪的剧烈波动，从拉链里探出头来，循着无乾所在的方向，最后定在屋内唯一的一张桌子上，幻境出现之前无乾确实是坐在那里，应择起停下来换气，不停歇地找了这么久，他喘地像一个长时间工作的破风箱，眼看碧汀木已经找到了地方，更是坐不住，一头奔着那个位置就冲过去，那架势，俨然是要以自身为力，冲破这个看不见的屏障。
应择起侧身立定，弓步蹲身，将重心下移，左肩在前转动两下，覆上一层坚硬厚重的龙甲，盯紧了碧汀木标记的位置，卯足了劲冲过去，鳞甲劈开空气，带着细微的气流砸向那个桌子，预想的屏障破碎或者反弹之力并没有出现，相反，即将与应择起的肩膀进行亲密接触的是忽然出现在面前的无乾。
此时犹如万钧之势冲出的应择起已经反应不及，即使他立刻收回甲片，卸去力道也完全刹不住自己脚下的步子，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犹如莽撞的孩童般直挺挺扑在无乾怀里。
“刺啦”一声，连无乾身下的椅子都因为他的惯性滑出一段，尖锐又刺耳的摩擦声穿透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
尴了个大尬。
近在眼前的是无乾尚未反应过来的惊讶面孔，还有嘴角那一点压不下去的受宠若惊。
应择起的举动让无乾回忆起曾经在神界天宫的时候，小鳞儿也经常借口脚累，不想走路而一头撞到他的腿上求抱，没想到这么大了，还能有被撒娇的机会。只是现在有外人在场，举止行为还是要端庄一些。
但无乾没有马上推开应择起，而是就着这种半抱的别扭动作，还往上提了提，让应择起待地更舒服些，和大蜃说：“该说的本君已经都说过了，谅你一族修行不易，究竟是否要跟着淌这浑水还是你自己做决定，和之前说的一样，若你不把她们交出来，可别怪本君不客气，到时候别说是修为，连你的蜃珠能不能留都未知。”
这回是丢人丢大发了，自从一头撞进无乾怀里之后，应择起是什么着急、担心、愤怒、恐惧的心思都没了，全变成一脑袋浆糊和满脸的血气上涌，只顾把脑袋扎在无乾胸前不敢动，自欺欺人般拽着最后的遮羞布，企图维护他的一世英名，根本也顾不上在意堂下大蜃是什么时候离去，郎寻等人又是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出现的。
“撒什么娇，恩！？谁惹你不高兴了？我替你出气！”无乾满心的慈爱简直快要破开胸膛溢出来，低头凑到应择起耳边去问，他终于又找回曾经小儿在怀的感觉，只觉人生无憾，恨不得赶紧去把代沛和月明抓来横着竖着处理完换他家小鳞儿开怀。
任哪个成年的孩子被这样当成幼子关怀都会别扭，更何况应择起已经活了几千年，被无乾这样对待更是难受无比，耳边像是被理发店的热吹风忽地掠了一下，惊起半身鸡皮疙瘩，逃似的从无乾身上蹦下来，动作之敏捷，让身后一干原本忧心幻境的人也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就是，应队长多大个人了，还撒娇，害不害臊？！”师然笑地最夸张，就连一向面容比较凶的郎寻都忍不住笑成傻狗的样子。
无乾怀里一空，也无奈地由他们玩笑，孩子大了，知道羞了，不过还能和他亲近，就不算坏事。
“话说回来，这次的幻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我们一点感觉都没有？”师然双手重重地从脸上抹过，擦揉过笑得酸痛的脸颊，将话题引到正事上来。
无乾脸上还有没褪去的温柔，向他们解释：“在下车的时候就开始了，我们跨进那道门，实际上就已经步入了大蜃步下的幻境，此次她亲至布阵，比之前只强不弱，先前你们在南城碰上的恐怕只是她放出来的临时分身，所以才能被鳞儿察觉到入口。”
众人的视线果然从应择起身上离开，不再关注他的投怀送抱，但谁也不会忘记今天的场景，应择起扫视在场的每一张脸，很明白今天发生在他身上的窘事之后肯定会一次次地被提起，他不光不恼怒，甚至还有点因为无乾同为当事人所冒出的沾沾自喜，若无乾一直在这里，那这件尴尬事他们会一直记得，若无乾不在，那再特别的事情，他们也不会自讨没趣当着他的面提。
他不希望和无乾的事情被大家忘记，他希望他和无乾能被非科院的人认可，提到其中一个，就一定会想到另外一个。
“可这次为什么我们分开，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全困一个场景里？”郎寻表示疑惑，他明明听到了院门的响动，谁知定睛去看时却什么都没有，反观坐在原处的大蜃还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他也不放心撇下大蜃在这里，只好敌不动我不动。
应择起想到在幻境中出现的郎寻的模样，没憋住笑出声来，现在他们手中互相有把柄，就看将来互相伤害时谁受伤更深了，真是可惜不能找台投影仪连上他的脑子，让所有人都见识一下这位“非科院老妈子”的神采，可惜，太可惜了。
“笑什么？”郎寻一脸莫名其妙，眼神中带着对应择起走神的不满，全然不知他为何无缘无故发笑，甚至看着自己的眼神怪异无比。
“没什么。”应择起“啪”地一手捂住自己的嘴，将话题赶紧转移开，他怕再想下去可能要和郎寻在这里打起来，“大蜃这样做是有些事情想单独和无乾说而不想让我们听到。”应择起拉过一个凳子并排坐在无乾身边，现在只剩下自己人在场，行为举止也更自在一点，他放松了自己紧绷的肌肉，松垮地歪靠着，半边身子朝着无乾，另半边搭在扶手上，“他都和你说了什么是不想让我们知道的？”应择起向无乾求证。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是想求我手下留情，饶代沛一条命，四海不可无主，真龙当下现世正好能够稳定海里的状况。”
要说是这么个原因，他们勉强可以接受，幸好这次有惊无险，没出什么大问题，眼下既然已经知道了代沛的下落，找到她就是迟早的事情，反正按照她的伤重程度，没个几百年恢复不了元气，他们也能暂时喘口气。
但身为非科院结界守护者的老杨可就没这么歇息的好运了，师然脚不挨地地拉着他躲小办公室里去商量该如何加强他们的结界，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能进来，不光进得来，还在里面作威作福，再有几次，那他们非科院干脆敞开大门当安城免费景点算了，再把这一个个大爷推出去当吉祥物，还干什么苦哈哈的工作，都讨饭去得了。
“说起来，郎寻发过来的照片里空无一人，是所有修行时间长的都能达到这种境界吗？”应择起没话找话，和无乾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他把椅子往无乾那边蹭了蹭，做出一幅认真求教的样子，“师然算是非科院目前资历最老的人，没听说他也有这种能力。”
应择起对这件事的好奇程度远没有这么深，其实问谁都可以，但身边有无乾这么个人，他就想刨根问底地知道更多一点，最好是把大蜃出生时是否天有异象，是否天算此子必有机缘这种闲话都听一遍，就好像一对许久未见的小情侣一见面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一样，应择起总是期待着能从无乾嘴里听见些闲碎的无用之话。
“嗯……和修行没什么关系，是蜃这种生物的特质。”无乾抬着眼睛回忆，有好些事情他总需要去脑袋里淘一淘才能找到，有时候想不起来了又会思索很久，他静坐在那里回想的时候，就和考场上那些拼命回忆所学知识的学生没什么两样，只不过表情不会那么狰狞，只有一幅空白的五官，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在回忆。
“得道的蜃会有意地在周围释放轻微的蜃气，借以扭曲身边的环境，让寻常人难窥真颜，漂浮的蜃气会改变周围空气的结构，肉眼见到的只是虚景，但是在镜头里，由于光线混乱的折射，就会无法成像，所以我们见不到。”
“那刚才我们看见的不是她的真面容？”应择起追问，“那她到底是男是女？”
“不是。至于性别，蜃类天生雌雄同体，她既可以是男性，也可以是女性。”无乾耐心地为应择起做解答，根本没有察觉到某些问题基础地连小学生都知道，毕竟无乾现在的学历严格上说就是个学龄前儿童。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 6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