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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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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择起在彻底闭上眼睛之前,余光里闪过一道白影,速度飞快,看不清真面貌,他也没什么机会再看了,黑暗彻底吞噬了应择起的意识,他变成了代沛手中一条软趴趴的龙。
那道一闪而过的影子也算他们的老熟人了,风与阳利箭一般从高空俯冲下来,打了代沛一个措手不及,架在应择起脖子上的刀一下子被弹开,代沛甚至被这股冲劲逼地后退了两步,师然和风又新趁此机会一齐冲上,追着代沛疯狂输出,别看风又新现在属于非科院的半残人士,在身法上面多有不便,但在术法的使用方面,甚至比师然还要更胜一筹。
因着当下的寒冷环境,大火当虽然燎不起来,但他的高温依旧对代沛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代沛的披在身后的长发被火苗烫成了带着焦糊味的小卷,甚至有烧到她脸上伤口的部分,火焰和血液相撞,发出嗤嗤的声音,白烟升腾,伴随着奇异的肉香,一眼看去,代沛身上的外伤颇为唬人,火烧火燎的焦痕,黑红色外翻的血肉,任谁看了都不觉得代沛还有力气做出反抗。
但这看似严峻的伤势却并没有给代沛带来什么大的影响,反倒因为受伤的那半边脸,衬得另外半边更加艳丽,吴济的这身皮囊本身属蛇,自带一股阴柔之气,眉高眼深,是一幅冷脸,但被代沛的傲气与龙族的霸道本性一冲,却散发出某种宛如冰魄一般的奇异魅力,有那么一眨眼的错觉,倒像是见着了冥府里的美人煞。别看代沛人不怎么样,用的这身皮子,倒真是不错。
这点小伤对代沛来说不算什么,换成以前的风又新,她倒还有些忌惮,但自从这位眼高于顶的神界大将失去一臂之后,在代沛眼中,已与死人无疑了,至于这点小苗苗火,更是不足挂齿。龙族天生擅水,此处又是雪山,天时地利占尽,代沛手臂一招,数不尽的雪花纷纷扬扬化为水滴,然后又聚成水流,扑灭了她周身的火焰,并带走身上遗落的灰烬。
在场众人只有师然让她比较在意,这个老东西在人间潜藏了几千年,功力之深让她也不得不提起精神好好应对,至于刚才那个突然出现的白衣服小子,可笑,就是个奶娃娃,能有什么威胁。
从湖里得来的应龙之力她已吸收大半,化形也有一段时间了,但代沛的脸色并没有放松多少,那股力量至今还无法为她所用,充其量只是催发了她外形的变化,实际上她的内里,和先前没什么两样,代沛急于脱身,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消化体内的灵力,可眼下不解决这些拦路虎是不行了。
手里的刀已经变成了一条破破烂烂的废铁,即使这样代沛也没有抛弃它,照样攥在手里,这一路磕磕绊绊走来,就是块硬石头,也有点感情了,更何况手里这把刀用的还比较顺手,以后如果有机会,再重新锻造一下吧。
“师然,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我提的条件吗?以你的本事,何必非要埋没在人群里,天上的地方虽然没了,但这天底下可还有大片无主之地。”代沛不愿意眼睁睁看着这么一个潜在盟友就这样站在自己的对立面,要是能争取过来,就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斩去无乾一臂。因此一有机会就进行劝说,但师然仿佛是铁了心地要扎根在安城那个普普通通的小院子里,又一次回绝了她的邀请。
“你的建议太累了,我是个老实人,老实人干老实事,做老实工作,现在的情况挺好的,我也没什么想要冒险的打算,你那套还是收起来吧。”师然摆摆手,算是态度好的劝代沛打消这个想法。
师然已经察觉到刚才回风微妙变换的态度,像是为了撇清自己绝对没有投敌的想法,打起来格外用心。他双腿半蹲,重心下沉蓄力,身后缓缓出现一个朦胧的狮子虚影,慵懒地抖擞脖子上的鬃毛,末了看见对手,瞬间就换成警惕模式,站在师然身后沉沉地盯着小小一只的代沛。
昆仑山虽说周围鲜有人在,但也不是那么与世隔绝,师然好多法子都用不了,比如像杀伤力最大的吼叫,就完全无法使用,他要是一开口,那一定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因此师然只好指挥着身后的虚影,贴近代沛去肉搏。
有了真身幻影的加持,师然的身体表面也覆盖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代沛甩过来的一些冰凌和风刃,直接就能格挡免疫。他攥紧拳头朝代沛出击,一下一下全都实诚地砸在那把破刀上,铿锵之声不绝于耳。师然的每一拳都带有山石一般的巨力,对还要分心压制体内暴走灵力的代沛来说,这简直就是内外交困,逼地她只能被动防御,每每代沛准备架开师然的双手,打算出手照着师然的空档出手时,经脉就会钻心地疼痛,好几次机会就这样白白错过,急得她出了一脑门汗。
风又新在一旁看着师然和代沛打地不分上下,不甘心只在旁边策应,要说他们里谁最讨厌看不上这个长虫,那非他莫属,两人的仇怨结了几千年,要是一缸咸菜,也早就酿得举世可闻其臭了,师然一会儿震出一圈大动静,一会儿又闪几个光影,让他不得不担心万一师然用力过猛,真的在这里把代沛打死了,那可就真没他什么事了,到时候别说吃肉,连汤底都不一定喝得上,这功劳和风头,不能让师然一个人全抢了。
代沛化了龙,因此即使是变成人形模样,脑门上也是顶着缩小版的龙角,从发际线的位置蜿蜒向后,顺着走势还分出两三岔来。风又新一想到自己曾经在她手下丢失的那一臂,就怎么看代沛脑袋顶上的东西怎么不顺眼,瞄着她的龙角就快步上前。
不过与师然打斗中的代沛当然也时刻关注着旁边的人,风又新一动,代沛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在一步步的后退中抽身出来挡住了风又新伸过来的手:“怎么,你连这只胳膊也不想要了?”形势不等人,代沛猛地推开风又新,再次与师然缠斗起来,但她的话成功在风又新的火气上浇了一把油。
只听一声怒吼,风又新从侧面强势插进师然与代沛中间,哪怕只有一只手臂,他也要让代沛知道他的厉害:“我风又新别说一只手了,就是没有手臂,光凭脚,都能把你踹回东海老家!”他在代沛的刀袭来时一把捏住刀刃,抓紧了不让代沛往回抽,脚下动作顺势接档,照着代沛的下盘横踢竖踹,四只脚绞在一起只能看见残影。
师然被风又新一顿急哄哄的抢攻打乱了动作,没办法,眼下这种情况又不能说什么,只好从旁相助,完全封死了代沛的所有路子,他们两人轮番主攻,就这样,也只是稍占上风,代沛依旧应付地游刃有余。
直到一阵扑棱翅膀的声音传来,代沛也别吸引了目光下意识朝半空望去,一道快如闪电的影子猛地俯冲而来,势如破竹,从几人中间穿过,眨眼间又出现在代沛身后不远处的雪地上,仿佛只是从他们三人面前借道而过。
等师然和风又新回过神来,只见代沛尚能称之为完好的那半张脸上,缓缓流下一行血泪,不,那不是泪,只是血,片刻前还灿若星辰,亮如火炬的眸子眼下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洞,代沛的左眼眼球被风与阳活生生扯了出来,眼眶内参差不齐耷拉着几处血管与神经,细看还能看见一跳一跳的动静。
“该死的小子,等我解决了他们两个,一定把你扒皮抽筋!!”代沛痛地声音变了调,甚至能听见她后槽牙刺耳的摩擦声,风与阳可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啊。
师然与风又新对视一眼,谁也顾不上震惊,趁势加紧了手上的动作。代沛痛失一目,视野受到影响,这回没能再防住左边的风又新,让他一把拽住了头上的龙角,代沛对自己失而复得的龙身格外在意,头随着风又新的力道往旁边歪去,另一只眼越过鼻梁去找风又新的位置,企图从他手里挣开,谁料这一分神的工夫,手心一空,刀竟然不知怎么被师然夺了去,这下她只能徒手面对风又新。
形势在这一刻已经完全翻转,风又新拽着代沛的龙角说什么也不松手,硬接了她几脚几拳,脸侧也被代沛掌心发出的灵力蹭出血痕,他卯着一口气,非要让代沛也尝尝他当年的滋味。师然此时不用和风又新商量都能明白他想做什么,举起手中的刀,风又新默契地将手递到师然面前,说时迟那时快,师然手起刀落,快到不可思议,代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的角断了!她的角……竟然就这么被他们两个斩断了!先是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伤了一只眼睛,然后竟然又被断了一只角!
头上的束缚与阻力消失,代沛也能直起身子来,她胸口剧烈地起伏,一口气比一口气重,心中翻起巨浪,几乎不敢相信,风又新手上还握着她那半截龙角,断口处渗出殷殷血丝。代沛头上的断角处也冒出血来,向下流淌,汇到血肉模糊的眼眶中去,顿时整张脸都变得扭曲阴狠起来,火烧的焦黑和漫延的血红,彻底使她丧失了理智。
她失而复得的身份,再一次受到了致命的挑战,代沛现在已经完全把无乾忘到了脑后,仅剩的那只眼睛将面前两个罪魁祸首放进视线,今天哪怕拼着再死一次,也要让他们两个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