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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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了甜头，功力大增的代沛每一根鬃毛甚至每一片鳞片都透露着恣意，她意气风发地站在湖水对岸，对于应择起和风又新两颗脑袋凑在一起讲悄悄话根本不屑于去理会，甚至没有发动攻击，其大度和风又新形成鲜明对比，倒衬得自己阵营这位将军肚量还比不上人家一个先锋。
“商量好怎么对付我了吗，小弟？”代沛摆摆脑袋，头上的角晃出带着弧度的残影，她似乎非常喜欢新生的这对角，时不时就要在身上左蹭蹭右蹭蹭，和鳞片相互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我还叫你一声小弟，是希望你能够认清事实，识相一点知道该跟谁站在一起，如今众神四散，陨落的陨落，隐居的隐居，神界早已不复存在，无乾作为一个曾经身死道消，现在凭着半具凡人残躯苟活的前天帝，重建神界就是痴人说梦。倒是你我，还有可能回到我们的海域，再现龙族光辉。”
如果社区宣传，代沛这口才一定会被当做诈骗嫌.疑犯重点监控起来。
为了深入敌后，获取更多的信息，应择起只好和代沛一点一点兜圈子：“你既然有这个打算，为什么不直接去复活青龙，反倒追着我不放？”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照理说代沛被斩下首级都能够夺舍重生，连曾经消散过的无乾也能一反常态借尸还魂，那这个满嘴替父亲着想的好女儿，为什么不最先去找到青龙，帮助他重来一回？以他曾经在模糊的梦境中所见，青龙也只是被无乾砍了头，难道就一点复活的希望都没有？
这他是一点也不信的，若论野心与手段，攻于算计又狡诈的父亲怎么也比一个莽撞的孩子靠点谱，如果真的有那种情况，他和无乾一定是毫无胜算。
“你懂什么，龙族已经被灭，阴沟里躲躲藏藏的除了你就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杂种，而四海，只需要一个王。”兴奋使得代沛的双瞳合拢成两道细细的线，那双比探照灯还大的眼珠子里全是兴奋与狂热。事到如今，她已经不用掩饰自己的想法，这个曾经为了她父亲的宏图霸业而四处屠杀的先锋，终于在机会来临的第一时刻，毫不犹豫地选择放弃她一直敬仰又尊重的父亲，“他老了，太固执，我等待的这几千年看着人世间一步步兴起又衰落，再度发展和沉沦，父亲的思想，不适合这种时代，要想管理好如今的四海，能做到的，只有我。”
代沛猛地把头伸到近前来，应择起更清楚地看到她眼底的疯狂，心头顿生一种不详的预感。
下一秒，代沛冲天而起，直接略过他们，朝师然几人藏身的山头飞去。
应择起心跳骤停，几乎不敢想象如果被她成功了，自己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场面，他拖着被吸取了大量灵力后虚弱的身子，追着代沛的尾巴而去。风又新原形状态下腾不了云，只好化作人形踩着风追赶，面上一片凝重，这是他的失误，竟然没有早一点察觉到代沛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帝君。
一直提着心吊着胆也没等到雷罚的代沛，猜测那东西多半已经因为无乾的出现而重回他的身体里去了，简言之，现在已经没有能够牵制她的东西了，霸业可成，霸业可成啊！
等到师然意识到头顶那片巨大的阴影来者不善时，已经晚了，代沛先是张嘴吐气，掀起一阵飓风，夹杂着雪沫的狂风遮盖了众人的视线，师然和回风不敢冒然漂浮躲避，只能紧靠在一起，撑着结界硬抗。谁知代沛又一尾巴抽在不远处一座更高的山尖上，厚重的雪层裹挟着落石席卷而来，千军万马一般的震动引起了连带反应，他们脚下也开始摇摇晃晃，不远处瞬间裂开一道缝隙，眼看着就越来越宽，朝他们脚下飞速奔来。
这下是想不升空也没办法了，师然顾忌着强风，只在离地半米的地方浮定，回风架着无乾与他相背而立。
“师然，把无乾交出来，我还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你一命。”代沛的影子在空中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一个灰黑色的长条，在风雪之外，“你身为下界妖族，没理由为他搭上一身修为，我劝你，还是考虑清楚。”
“哈？我和你什么时候有了往日的交情？龙族翻身的时候，可没想过拉我一把，后来被贬，也自视甚高不肯屈尊降贵，怎么今日倒是想起我这个穷兄弟来了？”师然回绝代沛的条件，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攻击。
但他身后的回风可不一定这么想，代沛的话虽然不一定会说服师然，却并不代表回风不会起疑心，原本紧贴着师然的后背，悄悄远离些许，集中在风雪中的注意力，也分了一些在师然身上。
应择起赶来，只往无乾的方向瞄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便冲上前，扑到代沛身上撕咬起来。
刚才那一瞬间，他心中的陡生的恐惧，甚至超过了所有疑惑与迷茫的情绪，在没看到无乾的那一刹那，剧烈的恐惧化为愤怒，席卷了他的理智，眼前的不再是他执着认定的记忆中的阿姐，而是一个陌生的，不可原谅的敌人。
失去了翅膀与强健的四肢，应择起能利用的只有口中锋利的牙齿，他不顾一切地攀咬，每一口都照着代沛前脖颈和胸腹处薄弱的鳞片。
没想到失去应龙真身的应择起还能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代沛因为先前的轻敌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没防备之下被啃了个伤痕累累，甚至眼角处都有一道长至耳后的裂痕，流出的鲜血漫进眼眶，目眦欲裂的神情更显阴沉与恐怖，那样子，与民间修庙上香的龙王爷相去甚远，少了神性与仁慈，有的只是狠厉和凶残。
“你若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代沛吃了亏，回以更猛烈的攻击，龙身虽然自在，但目标过于庞大和笨重，她转身化为人形，拎着方才的豁口刀，闪过应择起的爪子，贴着他的下腹部，狠扎进去，然后用力朝反方向用力一剌，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开始哗哗往外喷血。
应择起痛到在半空打滚，挣扎着跌落，重重摔在师然他们不远处，喷洒出的鲜血染红了大片雪白色的地面，再冰冷的环境也挡不住那嗤嗤冒着的热气。
这一刀让应择起伤得不轻，他这下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徒劳在地上匍匐扭动，代沛拖着刀一步步接近，那刀刃的豁口上，甚至还挂着方才从应择起身上扯下的碎肉。
“小弟，何必呢？当初送你到无乾身边时不就是为了找机会除掉他么，难道你还想再失败第二次？上一次你没能找机会救我们全族，现在又为什么在这里假惺惺地要救他？”最后几步代沛一下闪过，豁口刀‘锵’地一声横在了他的颈边，代沛拽过应择起的龙角，将他颈侧的鳞片贴在了那坑坑洼洼的刀刃上，应择起不得不先放下腹部的冰凉，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那窄窄的一条接触面上，颈动脉的每一下跳动，都让他预感死亡将至。
可有些事情，他必须要讲：“我不是你的小弟，青龙，也不是我的父亲。”他在水下与那副应龙的骨架相融时都看到了，看到青龙在化龙池边捡回一颗蛋，孵化出一个小小的婴儿，孤独地长大，又走上长长的天梯，他站在那台阶上向下看，看不到海，向上看，也看不到天，视线里只有不断翻滚来去的云层。
他也没怎么见过慈爱的父亲和温柔的阿姐，有的只是他们隐在海底深处的密谈，和从来没变过的冰冷的表情。
“他是为了你才上神界的，他是死的第一条龙，是那场屠杀的开始，他甚至还穿着你们成亲那天的锗红袍。”应择起全都想起来了，他越说越多，记忆也越来越清楚，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那个所谓的姐夫赴死时脸上带着的幸福的表情，很奇怪，当时他并没有在现场，他应该是被青龙带回去之后关在了龙宫。
“那是他应该做的。”代沛的刀往前递了几寸，已经有卷刃勾起了应择起颈部的鳞片一角，再用力一点就能掀起来，“而你原本该做的事情却没做好！”
“我不是你们的人，根本没有什么是我原本该做的。”应择起寸步不让，他在为自己辩白，也在为当年的小鳞儿辩白，自出生就没有尝过温暖与快乐的他，最后还要在懵懂时被当做棋子与工具去利用，要不是在无乾身边体会过些许童年的快乐，他甚至连这点贫瘠的幸福都不会有，更别谈恢复记忆后能用来回味的往事，“我该做的就是杀了你，然后永绝后患。”
可是应择起现在根本提不起力气，只能徒劳做代沛手中任人宰割的羔羊，大量的失血已经让他出现意识模糊的症状，眼前一阵阵泛黑，甚至看不清代沛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行，不能在这里认输，他不能止步于此，应择起一遍又一遍给自己心理暗示，强撑着没有睡过去，他的眼睛缓慢地转向师然那边，无乾耷拉着脑袋挂在回风的肩上，不知死活，风又新站在远处不敢轻举妄动，很明显，代沛拿自己的半死不活成功牵制住了另外的人，现在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就这样了吗？
他才刚想起来，刚有了化出原形的能力，还没有机会好好欣赏欣赏自己威风凛凛的外表，就要这样再次告别了吗？
应择起不知不觉合上了双眼，忽又猛地睁开，强打着精神思考对策，但他的精力越来越难集中，今时往日的不同回忆穿插着从他眼前闪过，很像走马灯，他甚至花了好长时间来计算自己这边有多少可用的战斗力。
好困，还有谁能够出手呢？风又新不太能指望，回风需要照顾无乾，师然怎么不动？好困啊，真的好困，还有谁来着？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