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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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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沛的身形暴涨,不一会儿又变成了龙形,头脸上的伤口随之变大,血淅淅沥沥地往下滴落,她将就地在伤口表面施展灵力,先把血止住,疗伤可以等处理完眼下的事情之后再说。
师然和风又新一看代沛这架势,一下明白过来她这真的是要动真格了,完全不像之前的小打小闹,两人也赶忙变换原形,顿时一只高大威猛的雄狮和一只华丽耀眼的单翅凤也出现在这处低矮的山头上。
师然不免心中有些忧心忡忡,这么大的阵仗,等会儿不管不顾地打起来,闹出的动静绝对不小,到时候不光怀青那边没办法交待,就连他,都不知道怎么向上面打报告,万一塌座山,死千八百个普通人,那他不光福德没有积到,反而造了孽。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要真是因为他们畏手畏脚放了代沛囫囵个出去折腾,那罪过更大,不如今天拼尽全力把她摁死在这,将伤害和影响降到最低。
师然和风又新一左一右提防着代沛,谁也没有主动攻击。
“好,很好,好极了!”代沛连说三句好,“你们简直让我刮目相看。”代沛不再压制体内暴走的灵力,彻底放开了手脚,任凭疼痛贯穿全身,这一刻,她仿佛回到了三千年前喊杀震天的战场,久违的嗜血冲动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她享受般看着师然和风又新那种如临大敌的眼神,那种警惕令她无比熟悉,疼痛使她越来越清醒,摒去刚才被冲昏头脑的怒气,她头一次认真打量起眼前阔别多年的老对手。
“风又新,咱们这也算是扯平了,我断你一臂,你毁我一角一眼,这么看还是你比较占便宜。”寻常人这种是时候早就不管不顾地冲上来了,可代沛却在此时反而摆起了架子开始怀旧,“师然,是我原先小看了你的懦弱程度,能东躲西藏这么多年,甚至不惜与人类为伍,你才是那个聪明人。”
寒暄并没有缓解他们之间的关系,代沛的动作也并不像她说的话那样敬佩,她往前大跳一步,横跨过与师然之间的距离,利用自己的身躯优势绕地师然左右支绌,一会儿代沛出现在左侧,一会儿声音又在右侧响起,和这种长条状的动物交手,最忌被他们缠上,师然低下头迅速从代沛的攻击范围内往外退,却没有成功,代沛把距离咬得很紧,根本不给师然任何突破的机会。
风又新瞅准一个空隙,不管不顾地扎进去,他现在连平衡都是勉强才维持住,若要让他当主力去牵制代沛那当然不可能,他能做的就是让这场斗争更加混乱,希望师然能领会到他的意图吧。
可是风又新作为非科院最近的新进人员,甚至是一个和谁都有那么一点小摩擦的人,当然是没有跟大家打过配合的,他现在没头没脑地闯进来,让师然完全无所适从,一方面要尽量给与代沛有效的伤害,另一方面还要提防风又新的误伤或者误伤风又新,一场架打得他是心力交瘁。
往往是刚要一脚踩上代沛,风又新就冷不丁的来一下子,“不小心”把他挤到一边,然后自己像个菜鸡一样在代沛的鳞甲上乱啄一通。
你他妈原来才是她的卧底吧?
师然在心里敢怒不敢言,只能更加卖力地找空子找位置。
最后打急眼了,谁也顾不上用术法加持,全都开始了肉搏,三个庞然大物扭打在一起,和泥浆里打滚在一起的熊孩子没什么两样,都滚来滚去,压塌了不少山石,崩碎的山体夹杂着雪就没停过,之前不远处那个小山谷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被填满了“垃圾”。
回风趁他们战成一团,悄悄避开风暴中心的位置,背着无乾来到应择起身边,并排把他放下,两个没有生息的人如今倒看起来有点像。
一分钟过去了,那边还在打,这边没有什么变化。
十分钟过去了,那边依旧在打,师然脖子上的鬃毛掉了好大一撮,偏偏就是头顶的位置,显得有些秃,这边没有什么变化。
半小时过去了,风又新也没落着什么好处,仅剩的翅膀上的羽毛,被薅了个七七八八,看上去非常像待下锅的鸡翅尖,回风坐下了。
身后好像有声音,回风扭头去看,什么变化都没有,无乾的脸比雪还白,甚至泛起了淡淡的青,回风又扭回去继续观察战局。
应择起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抖了两下眼皮,嘴唇往起掀了掀,露出一截雪白的龙牙,有微弱的热气从齿缝间挤出来,悄无声息地上演奇迹。
紧接着那眼皮抖动的频率加快,连带着应择起整个龙头都开始无意识地摆动,回风意识到了不对,收回了另一边的眼神,全神贯注地盯着应择起,能看出来他的表情很痛苦,锋利交错的獠牙神经性地无规律开合,连舌头都时不时摆出来一截,再“嘶溜”收回去。
突然,回风的眼前出现一只比车轱辘还大的亮澄澄的大眼睛,给他吓一跳,旋即才反应过来应择起睁开了眼,只是那眼睛却没有焦距,根本没注意到他,那瞳孔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如此反复了有将近两三分钟才重新闭上,只不过整个人依旧很不安分,回风猜测他的体内应该是出现了什么变故,此时正是关键时刻,想必是被折磨的不轻。
不消一会儿,那只眼睛又睁开了,只不过这次它越过了回风,视线往下勾着去看地上躺着的那个人,也没再出现什么乱糟糟的现象,就那么静静地瞧了一会儿,再次回到半昏迷的状态。
无形的痛苦席卷着应择起,回风只能从他的外在表现上推测他的情况,应该是不大好的,因为应择起的尾巴开始往回卷,头也往下低,整个身躯像是要回到蜷缩在蛋壳里的那种状态。
应择起的尾巴即将到达胸口的位置,却方向一改,朝无乾探了过来,回风下意识上前一步阻挡,却在迈出步子后犹豫了一下,又退回原来的位置,任由应择起把无乾捞走卷在中间。
被满足了心意的应择起重回安静,两条龙须随着逐渐绵长的呼吸慢慢摆动起来,看来这是好多了,回风不放心,绕着应择起这个大球走了一圈,那些流血的伤口已经不再像小河一样流淌不停,失去鳞片保护,皮开肉绽的裸露之处,也散发出柔和微弱的白光,静悄悄地开始恢复。
回风没见过这么养伤的龙族,也不知道合不合理,但看起来应该是不需要担心什么了,他顺着应择起的身躯路线找了找,终于在一个狭小的缝隙中隐约瞧见一点无乾的衣角,应择起不会伤害帝君,他绝对相信,现在他可以继续观察另一边的情况了,一定不能让应择起这边受到打扰。
“风将军不想知道你另外一只手臂在哪里吗?”不知为何,代沛忽然抛出这么一句话,风又新听后倏地停下了动作,代沛很清楚如何从他这里找突破口。
反正以眼下的情形看,代沛也跑不出他们的手掌心,听听她怎么说也无妨,风又新伸出手臂挡住师然继续上前的动作:“先听听她怎么说。”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挖到的龟甲上有灼烧痕迹?”代沛暗地里悄悄喘气,同时对付两个人让她有点招架不住,居然得以这种方法拖延,尽管心底非常不屑,但不得不往外抛一些消息,“只凭一个月明怎么可能请得动海先生出面,他可是我们龙宫的老人,龙族覆灭后就再没谁够面子见他,若不是你曾经留在海先生身上的旧伤,我也找不到他,你那只胳膊也就这点用处了,风将军,用来当我的指南针。”
代沛这话说得声调略高,末了仰起头拿眼底睨着风又新,完全一幅看不上他的做派,这可真的是踩在了风又新的雷区上,他最讨厌有人在他面前用鼻孔看他,另外就是提曾经败在一个女人手上,现在代沛把两件事全都甩出来踩他的脸,还用那种气死人的语气嫌弃他的手臂居然就只能用来给别人指指路,简直不能忍。
风又新朝天尖啸一声,使尽浑身力气向代沛扑去,他橙红色的双目燃烧起来,带起两道火焰拖尾,喉咙间酝酿着高温,上去二话不说先喷了代沛一脸,哪怕代沛有寒气防护,也无济于事,龙首上原先漂亮顺滑的鬃毛早已不见踪影,光秃秃只剩下焦黑的一片茬子,任谁都看不出她在刚才还是一头威风凛凛的龙将。
有时候愤怒并不一定能使人战斗力暴涨,反而容易因为情绪过激导致手下没有分寸,重则将人打死,轻则……
就像这样,代沛撤去覆在脸上的一层冰晶,面上完好无损,风又新那看似势不可挡的火焰只烧掉了她的毛发,实际上伤害极低,但却消耗了他自己不少灵力。
“这样的火,你能再吐几次呢?”代沛冷哼一声,嘲讽道。
风又新说:“你要想要,十次八次也有得。”有袅袅的白气从风又新的喙间随着说话一荡一荡地散在空中,“我不用火,照样可以把你打趴下。”
“哦,懂了,你一次也没有了。”代沛没有猜错,方才风又新那一口,已经是他积攒了很久灵力才能用出的招式,他自己也在懊恼竟然这么容易就着了道,白白消耗了不少。
但这种时候,怎么可能让别人知道他其实不剩什么了。
风又新压下心中的担忧,故作轻松地反问:“你呢?不会已经走投无路,要靠这种方法坑蒙拐骗了吧?没人会信的,等会儿我像砍你爹那样砍你的时候,你可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