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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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个提议。”风又新和他们一样蹲在无乾周围，收着下巴抬起眼朝师然看去，“让回风带帝君先回非科院，郎寻还在，那里绝对安全，我和你去宰了那个长虫，三千年前就看她不顺眼，之前杀她没我的份，如今我要连带着这条胳膊一起打回来。”他动了动肩膀，空着的那条袖子口拖在地上晃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不行。”师然想也没想就拒绝了风又新这个鬼主意，这时候绝对不能兵分两路，别忘了之前刚逃出去一个月明，她用的那一手迷心引，师然到现在还心有余悸，他和应择起都中过月明的招，现在无乾人事不省，万一月明埋伏在路上杀一个措手不及，那简直就是他们专门给送到嘴边给人家吃，这恩情，比雪中送炭还大。
“那你说怎么办，婆婆妈妈的，走又不走，打又不打，再磨蹭下去天都要黑了。”风又新一时没控制住火气“嚯”地站了起来，他这一站，个头直接超过了先前几人躲避的山头，应择起余光一瞥，远远地瞧见一个黑点从远处冒了出来，心下一惊，难道他们还没把无乾送走？手下的动作受到影响失了力道，被代沛瞅着机会扳倒按在地上揍。
回风看应择起那边因为风又新的不老实动作受到影响，伸手毫不留情把他薅了下来。
“当务之急是解决代沛，如果不趁此机会除掉她，后患无穷。”风又新再次企图以自己的理由说服师然，“月明那边不足为惧，应龙算是水族的老祖宗，她就是再来十个八个的迷心引也不足为惧。”
风又新懒得和他们这几个前怕狼后怕虎的胆小鬼墨迹，甩开回风，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仅有的一只臂膀，深吸一口气，转瞬间就化为了原形，巨大的金红色身影出现在雪地上，只剩单边翅膀折收在身侧，穿透云霄的清啸声引起了小型的雪崩，幸而被师然及时出手，才不至于把他们几个都埋在雪下。
“你爷爷来了！”风又新少了一只动力，没办法飞，只好迈开长腿朝化龙池边奔去，他腿长步子大，很快就加入了缠斗的队伍。
风又新不愧一直被无乾称作将军，他的加入使得应择起的压力骤减，甚至还抽空缓了口气，得以稍稍歇几下。
墨黑和金红两个庞然大物在这小小的山坳间来回腾挪，用的都是非常原始的招式，有鳞一类生物自古以来就和有羽一族不对付，现下更是彻底放开了手脚，要置对方于死地，一时间鳞片、羽毛、血液像初冬时节的雨夹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你连剩下的这条胳膊也不想要了吗？”代沛的两只前爪紧紧地抓在风又新身上，长长的倒钩状指甲深陷入被厚羽绒覆盖的皮肉，尾巴缠绕着风又新的大半个身躯，越收越紧，勒得他动弹不得，从风又新身上渗出的血已经染红了他胸前漂亮的羽毛，被他身上的高温一蒸，很快便干涸，结痂，只留下淡红色的印记。
“就凭你现在这个鬼样子？”风又新咬着槽牙说道，“龙不龙，蛟不蛟的，你现在的状态，比三千年前在天门外可差得远，我现在一只手就能捏死你，甚至都不用找回断臂。”他憋着一口气不敢泄，生怕这口气不稳让代沛占了上风。
但他们两个的姿势实在是诡异又不方便，风又新的翅膀没有爪，不方便，尖锐无比的喙照着代沛脖颈两侧较软的浅色鳞片不停地啄，不一会儿那片就鲜血淋漓。但他最厉害的双脚却只用来保持平衡，即使这样，也终于因为受力不均，谁也不放开谁，双双朝一旁倒下。
身边就是化龙池，风又新身体的下意识用最后那边翅膀撑了一下，没留神这下没扶到坚硬的地面，反而没进了水里，水火相交，刺啦啦腾起一团白雾。
应择起看风又新一人不是代沛的对手，重新加入战局，他从后面薅住代沛脑后的鬃毛，像小学生那样死不撒手。代沛后面空档被拿捏，猛地回头朝应择起的爪子咬去，奈何应择起抓地太紧了，甚至为了防止代沛的反抗，还将那长长的鬃毛在手心里转了个圈牢牢抓着，代沛扭头的动作被迫扽在半途，看上去好不滑稽。
这下她转不过头，也无法按照原先的动作继续对风又新发难，被裹缠着的风又新趁此机会挣脱代沛的桎梏，一个翻身坐起站在了应择起身边，看着后面蓄势待发，时刻准备着的双翅，这么多年独臂走来已经趋于平静的心顿时被扎了一下，悄然羡慕了一会儿。
“你辜负了父亲的期望，九泉冥府，我看你怎么交待！”代沛兀自叫骂，全然不顾自己现在被人捏着，她的四肢还能活动，长长的尾部在应择起和风又新脚下狂甩，差点把两人扫开。
只是应择起抓着代沛的鬃毛的那只手，忽然出现一阵微弱电流走过的感觉，短暂的扎痛感过后，是疯狂的灵力流失，他体内原属于应龙的那部分力量，此刻正像是拔了塞子的浴缸里的水，疯狂地顺着代沛的鬃毛流失。
手心里勉强能缠绕一圈的深灰色毛发迎风见长，长到即使应择起还抓着手里那一截，也不会影响代沛的动作，那颗原本比蜥蜴还丑的光秃噜脑袋，有两颗形似鹿角，又像树杈的东西破开鳞片长出，而后向后弯折，代沛的龙角在吸收了应择起身体里不少应龙之气之后终于长了出来，黑如曜石的颜色，泛着玉石一般的色泽，她身上原本那些极重的伤也在肉眼可见的愈合。
应择起一惊，似是才明白过来，赶紧放开手里攥着的东西，灵力的亏空让他的身体也出现了变化，原本身上亮如镜，滑如缎的鳞片变得黯淡，身后的翅膀皱缩，变小，最终消失不见，他的身体不再是走兽形，而是随着胸腹变得细长，最终和代沛差不多样子，不同的是，代沛是通体墨黑，而他则是浑身雪白。
这一切只不过发生在一瞬间，场上优劣已经调转，风又新凑到应择起身边，用腹腔间的气音问道：“怎么回事，你这变身还有时效性？别一会儿再退化成人形去。”
他们这种非人类生命，由原形修炼为人，是一种道行和心境上的进化，是数不清的打坐、体验，最后得到的一个悟。但在战斗力方面，人形却是最不方便的，限制了大部分能力不说，伤害性还低，因此他们更喜欢用原形来战斗。
应择起身上的变化是突然出现的，风又新无法切身体会，因此在他看来，应择起之前的力量都是“借”来的，现在时间到了，自然就得还回去，可谁知道他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那力量还没还完，等下要是变成一个弱小的人类模样，可就大大的不好了。
风又新现在身体不全，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收服代沛，他全盛时期就在代沛手下吃过亏，现在胜算也不大。刚才头脑一热冲上来，完全就是因为应择起在这，算是一个比较强的帮衬，他也算没什么后顾之忧，这才卯足了劲要在代沛身上找回场子，但谁能料到自己并肩的队友还能缩水的？
“我不知道，她在吸收我身上的灵力，很奇怪。”应择起的面色不佳，从眼睛里流露出些许困惑，这灵力虽说得来不费什么工夫，但就这么被夺去还是挺让人难以接受的，“兴许是她身上有什么蹊跷，你帮我打掩护，我需要靠近她再试试。”
风又新不敢置信，没见过被打了一个巴掌还上赶着继续送的：“你没事吧你？就刚才那样，再来两下子你估计就没了，别原因没找出来，你再被她吸成人干了，到时候帝君怪罪下来，我可有的是罪受，劝你还是谨慎点好。”风又新倒不是真心要劝他保命重要，实际上他巴不得应择起出事，但他们现在勉强是并肩的伙伴，万一应择起有个好歹，无乾醒了他就是把嘴皮子说破也解释不清楚，前仇犹在，这种瓜田李下的买卖，他风又新可不干。
但应择起执意要去，代沛和他的能量都是从化龙池底获得，既然代沛能够从他身上吸收，那是不是也代表着他可以反过来吸收回来，如果能找到个中窍门，那事半功倍，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降伏代沛，问出青龙当年给他的任务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持续了几千年还能让代沛念念不忘。
眼看晓之以理不管用，风又新祭出自己最后的杀手锏：“等等！”他抖甩掉身上沾着的水珠，“你既然执意要送死，我也不拦你，兴许等会儿你咽气了我还会大笑三天，但是你看我现在只是个残废，你死了不要紧，把她壮大了是不是有点不讲道义？”风又新半是真情半是假意地说道，仿佛二人是拌嘴多年的老友，但实际上他巴不得应择起和代沛两个同归于尽，那样帝君就会同意重返神界，他再也不用游荡在这污浊的人世间。
突如其来的软话让应择起很是不适应，原形状态下的风又新是威风凛凛的凤凰，身体的残缺也丝毫不影响他那宛如神祇一般的气质，哦，他本来就是神，这个样子看不出风又新的表情，但以应择起进来对风又新的了解，此时他脸上应该是别别扭扭，既担心又臭屁地不肯正面说，非要拐着弯骂应择起两句，才算舒心。
不过这没什么，应择起当然懂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他自然会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不让自己陷入被动，顺便再从代沛身上扒层皮。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