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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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沛和他前后脚，追着冲出了水面。
本来她已经找到了曾经化龙池底最好的位置，正在吸收这里残存的灵力，再强大的能量都会随着时间产生损耗，剩下的这些刚好够她化形为龙，不过吴济的品种不行，即使硬拔体质获得龙体，也不见得有她生前一半强，好在无乾受当下天地法则制约，同样无法恢复到昔日全盛状态，所以她还有机会。
可谁能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本来好好的应龙遗骨忽然就像回光返照一样死而复生，还长腿跑了，代沛眼看着它融进了应择起的身体，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好弟弟’体内，她气得肺都快炸成好几片恨不得一口喷在那小畜生脸上。
应龙的地位自是不用多说，那是多少走兽的老祖宗，代沛站在化龙池对岸同样不敢轻举妄动，但满腔的仇恨与愤怒已经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马上就要吃到嘴里的东西被应择起横插一杠什么都没做就轻轻松松到手，她如何能忍，吸收了应龙骨又如何，不过是一副早已行将就木的烂架子，更何况她已经获得了一半的灵力，无乾此时不省人事，眼下看谁还能阻止她。
庞大的记忆量涌入应择起的脑海，滔天的洪水，一望无际的蓝天，看不到尽头的长河，以及站在身前的小豆丁。
“要说再见了吗？”小豆丁满眼不舍地昂头看着他，应择起没有和孩子相处的经验，一时竟还有些慌乱，然后他很快便意识到了这些只是“过往”。
因为他听见从自己嘴里发出声音：“嗯。”
“那我还能再见到你吗？以后去哪里找你？”小豆丁迫不及待地开口，希望在他的眼睛里蔓延。
这次应择起沉默了很久，久到小豆丁眼睛里的希望之火渐渐熄灭，归于落寞：“当然，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天地间任何一物都可能是我。”
那光亮又回来了，衬得小豆丁整张脸神采奕奕：“什么时候？”
“不好说。”应择起耳边的语气变得轻松，还带着专门学孩子气说话的调调，“你知道的，我很忙，而且每个人都有这么一遭，说不定之后比现在更忙，连我都不知道会到什么地方去，当然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上面。”
小豆丁噘了噘嘴，又变得不高兴起来，赌气一般威胁道：“那我就不等你玩了！”放完狠话没一会儿又露出了懊悔的表情，不自然地往回找补，“等你有空了必须得和我道歉，我才会原谅你，勉强等你回来。”
大概是觉得面上挂不住，小豆丁“恶狠狠”地摆着一张臭脸转身就走，对身后的人再不留恋，仿佛真的生气了。
对话到此结束，这样的片段式很多，大都是围绕着同一个主角，到最后，应择起眼前只剩下模糊又灰暗的天空，逐渐黯淡下去。
记忆庞杂无趣，唯一的亮点就是那个小豆丁，可是在浩如烟海的过往里，带有明显情绪波动的寥寥无几，连应择起都被影响地生出些许不甘和悔恨。
但对面还有道身影在虎视眈眈，应择起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冷静分析接收到的信息，在迷心引的控制下，被迫“丧心病狂”了好几天，那种憋屈可把他给闷坏了，现在机缘巧合踩了狗屎运得了这么大一个便宜，又怎么能轻易放过。
恢复应龙记忆的应择起此时的目力和心气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语，看着眼前半龙化的代沛，仿佛自己在面对一个叛逆的小朋友，一瞬间竟然有种当家长教训熊孩子的错觉。
得亏他刚才在水下眼尖，及时看到了无乾，顺势捞了上来，山那边有几道比较熟悉的气息，师然也在，看来是好利索了，应择起这才从翅膀下捧出无乾送到安全的地方让他们帮忙照料，他现在要分心揍熊孩子了。
说来也怪，面对师然那些人，应择起还能完全当成同事对待，看着无乾，也仅仅只是多了几分熟悉，但是对于代沛，却完全没有了初见时那种对亲人的向往与亲近，现在有的只是公事公办的一颗冷酷之心，半点没有藏私。
“你真是翅膀硬了，敢无视父亲的命令，做出这种事来。”代沛端起姐姐的架子，没什么好气地呵斥应择起，若是放在一开始，他兴许还会因为将计就计或者真心想要认亲而学着怎么做个好弟弟，但现在他只能想到一个词，强弩之末。
压倒性的种族优势是绝对无法避免的，就像羚羊见到狮子一样，哪怕跑得在快，皮肉也是紧张的。代沛的脚掌不受控制地在地上轻刨，这正是内心不安的体现，应择起观察到她全身的鳞片都在小幅度的阖动，整条龙像一张弓一样蓄势待发。
从以往的历史记载来看，应择起甚至都能猜到代沛会做出什么举动，哪怕她只有一个人，身边连个可信任的帮手都没有，她也会不顾一切地向自己的敌人发起进攻，不然当初无乾身为帝君，也不至于要用同归于尽这种方法才能平定四海。
应择起无视代沛的责难，仔细观察她的一举一动，暗地里悄悄熟悉新得来的身体。
天降大机缘让他又惊又喜，本来得知自己真身是龙已经足以令他好好消化一段时间了，谁能想到现在竟然又阴差阳错地窥见了更深一层的秘密，到现在他还没能完全接受已经演变成看不懂的既定事实。喜的是，力量正源源不断的涌出来，灌满四肢百骸，不管他的意识游走到身体的哪个部位，都能最及时地得到反馈，并做出细微的回应，这具身体简直不要再得心应手，从刚才熟练地出水动作就可见一斑。
“怎么，你要转过来对付我吗？别忘了我们才是一家人，无乾杀了我们全族，还斩了父亲的首级，这是你亲眼见到的。”代沛再一次揭开这层陈年伤疤，却只字不提自己的野心，只可惜，在现在的应择起眼中，那段血腥又残忍的影像已经无法起到最初的效果。
“一家人？”应择起头一次对这个词产生了怀疑，“你是指把一个幼儿送到仇人身边博取同情还是偷窃军机？”他零星的儿时记忆里根本没见过美满的和睦，也没有兄友弟恭和父母慈爱，能想起来的只有青龙在天梯上反复叮咛的任务，他根本没被当做他们的一家人。
代沛寻找着进攻的机会，用言语分散着应择起的注意力：“为了整个龙族的利益，这些都不算什么，你是唯一符合条件的。”她左右轻轻踱步，在雪地上留下一团凌乱的脚印。
“符合什么条件？”应择起果然被勾起了求知欲，不知不觉被引入了代沛故意设下的圈套中。
代沛眼中精光闪过，宽至两颊的嘴角咧得更深，吻部开合，说道：“符合去送死的条件！”
应择起正做好了准备聚精会神听听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却猝不及防迎头挨了代沛突如其来的一击，锋利的龙爪从他的侧脸抓过，留下几道深深的沟壑，滚烫的鲜血霎时就顺着鳞片的纹路往下淌，一路流到雪里，砸出一片脆窝似的坑。
出其不意只有在一开始管用，等到应择起反应过来，代沛已经扭身转到了他的背上，两只后脚踏在应择起的一边翅膀上，前爪狠狠朝他的后颈扼去，龙口大张，冲着他的脸就咬来，那张嘴里竖满了尖牙利齿，稍不防备就容易被撕下一块肉来，何况还是脸上这样脆弱的地方，一不小心可能连眼睛都保不住。
应择起扑扇了两下翅膀，代沛挟制地很紧，他架着另外一只翅膀在原地扑腾了两下，脚掌却连地面都没能离开，看来只能和她实打实的撕扯了。
扣在后颈的龙爪犹如紧箍一般牢牢掐着他的行动，且还在一点点收紧，要不是应龙的鳞片比等闲龙族硬上不知多少，应择起现在恐怕早就成了代沛的爪下亡魂。
现下应择起也顾不上受伤轻重，长尾朝前一甩，同时肩颈往后一拧，借力卡住了代沛的上半身。只要有着力点就行，应择起的前爪比代沛要长，此时正面朝前一握，卡住了代沛的脖子，他可做不到像代沛那样直接上嘴咬，只能用力将背上的长虫扯下来。
过程中代沛掐在他后颈上的手自然是不肯松，但敌不过应择起的力气大，最终还是被硬拉了下来，少不得扣刮下不少鳞片，远远看去，应择起脑后的位置像是生了怪异的癣，光秃秃一片，还带着瘆人的血丝，要多丑有多丑。
两人终于开始面对面撕打起来，舍弃了人身的他们现在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往对方身上招呼，抓、拧、蹬踹，应择起在这方面还是不如代沛这个已经适应龙身几千年的老将有经验，吃了不少闷亏之后也学着开始使用自己仅次于爪子的武器，嘴里的利齿，化龙池边鳞片乱飞，洒落一地，连山壁上的碎石都被他们震落不少，得亏是现在没有灵力与法器同时作用，要不然，就连师然都没办法处理后续的保密与汇报工作。
那边应择起和代沛打得正酣，这边山头后面隐藏的几人边盯着化龙池旁边的动静边商量对策：“帝君的伤我们都没有办法，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先带帝君离开，好歹找一个安生的地方休养；二，出手帮忙，先不计代价解决掉代沛。”师然说到第二种方法的时候脸上一片严肃，这绝不是最佳的选择，应择起现在还没落下风完全是种族优势还在，不然以应龙的身份对上代沛这种龙不龙蛇不蛇的东西，一个照面就能解决。但现在代沛越战越强，应择起却没有完全取得优势，用不了多久代沛就会完全夺得上风，到时候他们一个都逃不过。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