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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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不行现在算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也不用完全循规蹈矩，既然和无乾说开了，也就大大方方地提出自己的要求：“我的条件您既然都猜到了，但是有些细节我还是要再强调一下，本来我是只打算观望的，到了归仪也还是这个想法，看到界都的时候我才真正下定决心出手相助，就像帝君猜的那样，我需要重建来去之间，只凭我一个人根本做不到，您既然有能创造须弥世界的本事，自然也能助我一臂之力，这是其中一点。”云不行边走边说，渐渐地走到无乾身边，两人像并肩好友一样齐步前行，“再有就是我确实放心不下南南，这孩子生得苦，现在好不容易尝着点甜头，又被郎寻这个不长眼的圈走了。要是她找个普通人或是终生不嫁，我也有办法让她顺顺当当地走完自己的日子，可偏偏她与郎寻不仅隔了物种，还差着寿命，郎寻不放人，南南也乐在其中，实在太让我头疼，地府那边我插不进手，没办法在生死簿上给她走关系，幸亏您来了才让我有了点盼头。”
这些烦恼好像已经在云不行的心里憋了很久，如今借着这苍茫的夜色，一股脑全咕噜了出来，无乾静静地听她抱怨，这种世俗的琐碎的烦恼，在云不行肚子里早已酿出了些许带着醇香的酸楚，此刻她虽然在用无奈的语气讲述，但听在无乾耳朵里，却是带着甜蜜的乐趣。
“南南这个孩子，是我们当初一起出任务时认识的，她家里遭了野生的精怪，十多年鸡犬不宁，应队长和郎寻正好路过，顺手给除了，我也在场，那精怪现形时免不得可怖吓人，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胆子大得很，就那么目不转睛地看，一点也不害怕，说来应该是十多年都那么过来的，早习惯了。”云不行讲到南南时，不无感慨，过往经历近在眼前，似是昨日，“再后来还是我先和她熟起来的，她几年前离家来到安城，什么都没带，凭着一身莽劲硬是在这里扎了根……要不是有天晚上我碰巧路过，郎寻估计也没机会再认识她，到最后竟然便宜了那个傻子。”云不行讲到这里时语调明显变慢了，她抬起头张望，今晚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但那双赤红色的眼睛却可以不受阻碍，直直穿过灰黑色的遮蔽，在更远的天幕找到一颗微小的闪烁，“来去之间的人从来不信缘分和巧合，我那时已经差不多七十多年没开过眼了，骤然重逢，惊大于喜，救下她之后才熟起来，最后竟然成为了朋友。”云不行低头轻笑两声，回忆里那些零零散散的细节此时不用刻意去想，全都清晰无比地再现。
无乾听得心生艳羡，甚至有一些嫉妒，他和鳞儿在一起的日子过于短暂，最后又以不太美好甚至是血腥的仇恨结束，如今回想起来，只有零星一些片段能让他反复咀嚼，一遍遍从贫瘠的记忆中榨取那所剩无几的甜。
“帝君，南南她……能有一个好的结局吗？”云不行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也是在向她自己提问。
无乾长舒一口气，回忆是累人的，听故事也并不轻松，给人点化升仙不是什么难事，但云不行的话明显问的是更深一层的意思，他斟酌了半晌，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最后给出了答案：“能。神爱她，她可以一生无忧。”
可是，应择起呢？
无乾作为帝君，众神之首，万物之尊，自认对鳞儿的爱不少于云不行，可为什么应择起还要受这么多的苦，众亲死绝，又遭背叛，失去记忆，不知来历，饱尝生而不得的难处，他能有一个快快乐乐的一生吗？
同样的问题，无乾能回答云不行，可是却回答不了自己，他算计着此次的重逢，就是为了给这个问题找到一个合适的答案，云不行的加入对他来说无疑是如虎添翼，现在胜算几乎已经有六成，可没有十成十的把握，无乾始终是不太放心。
天渐渐亮了，阳光艰难地穿过云层给雪地撒上一层金黄，片刻后又消失不见，经过一夜的跋涉，他们距离无乾看到人影的地方已经不远了，翻过前面那个小山头，就能到达。
目的地近在眼前，无乾和云不行加快了脚步，没多久就登上了那个山尖，越过高耸的山顶往下看，是一片平坦的凹地，在那正中间，是一处光可鉴人的冰面，深蓝色的光滑反射着四周的景色，环绕在周围错落有致的山峰均留下了自己的影子。
那是一处结了冰的湖，远远看去，在规整的湖边，终年不化的雪地上有两个黑豆一样的影子，云不行在看清那两人面目的一瞬间，就拉着无乾赶紧趴在了雪地上，只露出个脑袋远远的观察。
“为什么要躲起来？”无乾不解，现在不正是好机会吗，他一眼就看出月明身边站着的吴济早已换了内芯，就和他当时借着吴潜的身体接近应择起是一样的，代沛身上散发出的龙气隔着这么远一眼就能认出来，藏都藏不住。
云不行将食指竖在嘴前，示意无乾小声点，又看了一眼湖边的场景，才低下头悄声解释：“帝君有所不知，他们两人原来是一伙的，现在看样子是闹掰了，正省了我们的事，不如就在这里坐等她们斗个两败俱伤，再出手不迟。”
湖边的交流顺着山间的风轻而易举地送到山顶藏着的人耳边，无乾和云不行静静地伏在雪地里偷听。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没还给我？”代沛盘腿坐在湖边几米远的地方，闭目养神，对站在她身边的月明说道。代沛的龙魂与吴济的身体融合地不错，这些日子以来，连容貌都发生了些许变化，吴济脸上原本蛇类那股子挥之不去的阴郁和常年不见光的青白消失的干干净净，如今脸型看着虽然还是原来的样子，可从气质上已经完全变成一派威严与肃杀的凌厉，像一把半出鞘的利剑插在雪地里，冷冷地注视着周围。
月明自然不能像她一样直接坐下，只能站在一旁，在这样的冰天雪地中，月明穿一身旗袍，竟然一点也不怕冷，相对于海底深处的寒意，这点冷还奈何不了她。
“将军说什么？月明不是很懂。”人长得好看，连装傻充愣都让人忍不住信服。
但代沛也是女性，又是刀山火海中闯过的，根本不吃她这一套，更何况现在的代沛闭着眼睛，哪怕月明在她面前用尽浑身解数卖可怜，她也看不见，更无所谓。
月明既然拒不承认，代沛也就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口：“我的龙珠呢？之前借给你去唤醒应择起，吸引雷罚，事情虽然失败了，龙珠总要还给我吧？”
提到龙珠，月明的眼睛来回转了两圈，忽然悲从中来，声音而变得低落哽咽：“将军有所不知，那晚无乾也在，就是他识破了我们的计划，就是他拔下了应择起的胸前的逆鳞，自己担了雷罚。龙珠……也被他拿走了。”月明用眼角仔细观察着代沛脸上的细微变化，但她的话并没有在代沛脸上引起什么反应。
月明昨天刚到这里，一眼就看到边上正在打坐的吴济，心里一骇，难道雷罚如今威力已经减弱到如此地步了吗，连个小妖都劈不死，那她之后要做的事是不是也没有后顾之忧了？很快一个更加骇人的事实扑向她，坐在那里的吴济身上散发的不是妖气，而是月明无比熟悉的强大的龙气，代沛竟然真的冲破封印出来了，好巧不巧还用的是吴济的壳子。
但她心惊肉跳地观察了很久，代沛也没有什么反应，要不然那龙气萦绕在周围经久不散，月明都要怀疑代沛是不远万里地特意跑过来送死了，直到方才，代沛才说出月明到这里之后的第一句话，直接开始兴师问罪。
“哼，被无乾拿走了？你怎么不说是半路丢了呢？龙珠在你手上被无乾看到，不管你怎么解释，也逃不了勾结龙族的罪名，他会这么容易就放你走而不是顺手杀了你？月明，你的谎话编得不太够格。”代沛此时睁开了眼，一双金黄色的竖瞳冷冰冰地注视着月明，把她心里那点小九九摸了个七七八八。
月明谎言被戳破，脸上闪过一瞬间的不自然，眼睛轻轻眯了眯，继而说道：“无乾当时只顾着帮应择起挡雷罚，顾不上我，若不是有属下忠心相护，将军今日也见不到我。”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龙珠是一定不能还给她的，既到了自己手上，就休想再还回去。
她要的，可不仅仅是能自由地在海里生活，她还要像龙族一样，能够号令所有水族，因此，龙珠必须掌握在她手里。
“那你真是有个好属下，就是他吧？”代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被雷罚掀到了乱骨崖下，正好借来我用，这份恩我不会忘记的。但一码归一码，龙珠你还是得还给我。”代沛的语气公事公办的意味，丝毫没有因为吴济给她提供了身躯而对月明有什么好颜色。
“真的不在我这里。”月明咬咬牙，拒不承认，“无乾早就从我手中夺走了，他说要用来给应择起恢复龙身。”
听到这里，云不行不禁带着疑问看向无乾，月明说的话头头是道，合情合理，很难让人不相信啊。
无乾摇摇头表示这不是真的，他没有拿到代沛的龙珠，也不存在用那个给应择起恢复龙身的方法。他坦坦荡荡的态度更加表明了月明的话是假的，云不行既然最终选择和无乾合作，当然也信得过这位帝君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对她隐瞒。
同样不相信月明的还有代沛，她由坐变站，立于月明身前，足足比月明高出一个头来，融合竟然让她把吴济的身高都硬生生拔高了不少，完全是照着自己生前最熟悉的样子调整的。
“那就别怪我了。”代沛轻声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