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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   无乾和云不行在茫茫雪山上相持许久,眼看着再耽误下去天就要黑了,无乾才终于叹口气,认命地前去探路。

      其实并不用他特意跋涉寻找,虽然水系法术无乾并不拿手,但想要探清这座山的情况还是很容易的。

      只见无乾走远几步,四处眺望了一下,最终选定了一个不管向哪个方向看都方便的地方,脚下的雪层太厚,他不得不先召出风来卷走脚下齐膝深的雪,露出下面坚硬的冰层,半透明状的冰被再往下的泥土映射成深浅不一的颜色,无乾把双手深深插进冰层中,让灵力顺着指尖向下,再向下,直延伸到最下面的山体上。

      霎时间,庞大的图像在无乾眼中浮现出来,整个山脉走势清晰地呈现在他面前,远比目前看到的要大得多,远处冰层更厚,无乾只好释放出更多的灵力以便看到更远处的详情。

      但再怎么铺展,总有尽头,在最高的那座山的背阳处,无乾隐约看到几个模糊的影子,只是他不久前才在应择起身上施展过禁术,现下又离了界都,自身的灵力补充起来非常缓慢,能看到这些已经是他的极限。

      身体内的空虚感一阵阵冲击着无乾脑袋中的那根弦,这是灵力耗尽的症状,无乾把手又往下扎深了一寸,肩膀几乎都快钻进冰层中去,他疯狂压榨身体里最后一丝灵力,并且将延伸出去没有发现异常的灵力收回,集中全部精力去看那个模糊的身影,可还是不够,距离太远了,无法准确的判断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月明。

      尖锐的刺痛在脑海中一下一下扎着无乾的神经,身体发出最后的警告,他只好收回自己放出去的全部路线,不敢再冒险,透支带来的后果不堪设想,甚至可能会让他再次回到最初那种懵懂的样子,这可不是开玩笑,应择起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完,他可不能半路倒下。

      拿不准刚才看到的那个影子到底是谁,无乾眼下也已经虚脱,把手从冰层中拔出来的那一刻,他马上就地坐下调息刚才看到的地方是一定要去探个究竟的,没有多少时间留给他慢慢休养。

      当阳光终于消失在雪线的另一端时,无乾睁开了眼睛,尽管他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流逝更快的时间已经让他的内心焦虑无比,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赶过去。

      云不行没有耗费多少,因此也没有休息,趁着这段时间,她在周围走了走,现在的位置才刚到山脚下不远,甚至连半山腰都算不上,偌大一个昆仑山,要找一个相对来说只有豆子大小的人,不是件容易的事。

      漫山遍野的雪在夜里泛着浅浅的荧光,前路一片明亮,赶路不是问题。

      无乾沉默着迈开脚步朝白天看到的地方走去,云不行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只有风在山间呼啸,伴随着嘎吱嘎吱的脚步声。

      “我一直想知道,您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呢?”绝对的安静使云不行自觉地压低声音,在万物沉睡的夜晚,她问出了自己压在心底的疑惑,“如果没有这些事,应择起永远也不会知道,按照他一直以来的生活轨迹,他会在非科院一直待到师然归位,然后继承院长的位置,直到自己消散在天地间,这也不是坏事。可是为什么您一定要恢复他的真身呢?”

      同样的问题无乾也问过自己,是啊,为什么呢?

      当初不顾一切地抽掉他的龙骨,封锁他的记忆,最后把他送到人间,不就是想让鳞儿远离仇恨,安稳地度过自己的生命吗?为什么一定要再把往日那血淋淋的事实摆在他眼前呢?

      无乾只顾埋头赶路,许久之后,才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说道:“单纯活着确实很好,谁都向往做一个无忧无虑的普通人,安稳度日,但说到底,这件事是我一意孤行强加在他身上的,或许他并无此意。鳞儿成长了这么多年,早已有了能够自己判断的能力,去留应该由他自己决定。”

      或许是当年在天门处丢下鳞儿的那一刻汹涌而来的后悔,也或许是抱着再见一面的执念,所以无乾选择给曾经没有结果的关系来一次彻底的了断,当他们两个都足够冷静且能认真面对的时候,因此他来到了现在。

      “那也没必要如此舍近求远,您身为帝君,有的是办法能直接恢复他的记忆,何必这么折腾来折腾去?”雪越来越厚,在不知第几次一脚陷入齐大腿深的雪窝子之后,云不行和无乾终于舍得施展灵力来让自己轻飘飘立于雪面上,稳当地走路,“单纯的恢复记忆,然后坐下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现在是文明社会,谈不拢就打一架,事情到最后总能有个结果,可是您看现在,麻烦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月明反叛,代沛在中间横插一杠,后面还被引出一个更难相与的,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云不行说道最后开始抱怨起来,从东到西,从热到冷,她一下子跨越了这么大的条件差,就为了给这两个以前闹过大矛盾的人化干戈为玉帛,非科院如果有一年一度的论功行赏,那她一定排在榜首。

      脚印在身后不远处戛然而止,他们不再留下任何痕迹,面对眼前在漆黑的深夜依旧清晰可见的高大雪山,忽然生出些不真实感,没有东西可以证明他们来过,除了头顶的群星注视着他们的方向。

      “早在代沛陨落之时我就知道她不甘于如此结束,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暗处虎视眈眈,对当初强大的龙族来说,损失一个先锋不算什么,那条老龙狠到可以派自己的亲女婿在新婚那天上神界送死,自然也不会心疼和他不是一条心的女儿,只不过我那时候没有精力分兵对付代沛,现在只好再来收拾之前漏下的烂摊子。”无乾的语气中有些无奈,但听在云不行的耳朵里却并没有多少愧疚和自责,想到他之前和应择起朝夕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很难不怀疑他这是借机抓紧时间享受最后的美好时光。

      接下来无乾要做什么已经和明显了,这档子事一定少不了她的帮助,正好可以趁着他在人间的这个机会,争取一点好处。

      “您既然已经恢复了灵力,又有界都在手,对付个把不成气候的残兵败将,为什么又要叫上我呢?”云不行挺了挺自己僵硬的后背,顶着寒风上山可不是件轻松的活,上半身弓得她都怀疑自己那把老骨头再去医院体检会不会有骨质增生或者突出的毛病了,“想必您也知道,来去之间一向不参与纷争,现在虽然不在了,但我好歹也算是一路传承着没有丢,如今应该相当于是来去之间最后的主人,当然更不能亲自打破这个规定,跟着您走到这已经是我能做的最后的事了,希望您能理解。”她把腰挺直了,微微往后倾,几不可查的嘎巴声从身体里传来,筋骨重组带来的舒爽令她心情大好,但紧接着她就被风压得踉跄两步,不得不再次恢复到半躬身的姿势。

      无乾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在积雪的反光下,云不行敏锐地捕捉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你既然都跟到这来了,难道不是已经表明自己的立场和意向了吗?就像你说的,来去之间只剩你一个人了,有些事,做与不做,谁会知道呢?”

      云不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忽然想起不知在哪里看过的关于雪山的惊悚传说,不见尽头的白茫茫会悄无声息让人陷入幻觉,给你心中最想要的东西,却无法触碰到,最后追随着近在眼前的东西力竭而死。

      饶是曾经对这种无稽之谈再不屑,现在也不由得背后生出一层汗来,凉风一吹,顿时打了个激灵。

      帝君可从来没有这么不按常理出牌过,云不行虽然能看到自己最终一定会参与到这次的行动中去,却没想到居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开场。

      无乾竟然在和她说投机取巧,钻空子。

      以至于她事先打好的腹稿全都被憋在肚子里,一个字也讲不出来。

      无乾一看她的样子就猜到云不行的脑子里到底在纠结和犹豫什么,本着节省时间的原则,干脆直截了当地替她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我虽然被如今的规则限制,但有些事做起来还是很容易的。”他顿了顿,见云不行还是有点呆,干脆继续重磅利诱,“比如再建来去之间,比如给你那位小友点化升仙。”

      云不行猛地抬起头看向无乾,这两句话的分量够重,但她惊讶的是,无乾竟然能看透她的想法,并且非常精准地踩在点子上。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你想提的条件?”无乾的眼睛在黑暗里异常的明亮,闪烁着几乎可谓是一去不回的坚定,“你神格尚在,却不避世隐居,要么是无处可去,要么是心有牵挂。来去之间的人住惯了缥缈仙山,自然看不上人间的深山老林,那位叫南南的小友与你又非常亲密,我可没见过来去之间什么时候与旁人这么熟过,你们和自己人都不熟,何况是一介凡人。所以两种原因你都有,太明显了,他们不和来去之间接触当然看不出来,可你瞒不过我。”

      这些都不是什么秘密,也没有需要隐瞒的必要,云不行的来历比非科院那些人加起来还要远,她的事情可以说谁都不清楚底细,只当她是能预测未来的一个修道者,她也就大大方方地乐得不解释,没想到得意忘形,居然还能有被看穿的一天。

      云不行失笑,事到如今也不好藏着掖着,把话说开更方便之后的合作:“既然帝君都知道了,那您接不接受呢?”

      “我接受。”无乾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云不行的请求,他正需要这份特殊的帮助,来完成那件事,现在哪怕是云不行提出让他以身为祭,恢复天梯,他也一定会同意。

      无乾对来去之间的了解虽然不多,但从仅有的几次接触上看,这些人并不是野心勃勃的好战者,就像他们说的,不许参与纷争,因为他们的特殊能力,如果投身其中,必然是压倒性的胜利。

      天道讲究公正平和,自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因此来去之间才一直隐藏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避世独居,鲜少与人往来。可最后还是被天梯崩断所牵连,沦落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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