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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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劲气掀翻的泥土和草叶继续飞舞着，界都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应择起和无乾依旧打得难舍难分，不相上下，无乾不出降雷无法制伏应择起，而应择起的潜意识也会经常蹦出来干扰一下他手上的动作，也导致无论怎么攻击，到最后都没有致命一击。
云不行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幅这样的画面，废墟之上有两个身影紧紧纠缠在一起，碧汀木横在两人中间，细的一头被无乾攥着，用力压制着上面的灵力流转，把手部分掌控在应择起手中，正千方百计地想要摆脱无乾的桎梏，如此狭小的范围严重影响着他的动作，应择起迫不及待地挣扎着想要拉开距离再战。
正巧此时无乾的援军到了，应择起失去了绝地反击的机会。
宽大的墨镜摘下，云不行又用拇指和食指从眼球上摘下两片薄薄的彩色隐形眼镜，露出原本的赤红色双眸。她的到来和奇怪的动作短暂地吸引了应择起的注意力，心神放松的一瞬间手上的力道也小了几分，被无乾抓住机会，一举夺过碧汀木，这根吃里扒外的烂木头，在无乾手里安安静静地装死，之前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收敛地干干净净。
手里骤然变空，应择起马上反应过来上当，出手便去向无乾那里夺，碧汀木是他唯一的武器，有之如虎添翼，丢失则会变得束手束脚，是以平常应择起总是随身带着，这可是像他命一样重要的东西。
但有人比他的动作还快，云不行横跨一步，拦在应择起面前，出手抵在应择起的眉心，眼中红光大作，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字：“睡。”
应择起那双充斥着冷漠杀意的眼神便瞬间变得萎靡，昏昏欲睡，而后就直接闭上了。
就在云不行刚要放下手的那一刻，原本闭上的眼睛倏地睁开，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人，云不行也吃了一惊，怀疑是自己长时间不曾出手，竟然已退步至此，正当她准备再次施法时，应择起却先一步又闭上眼睛昏睡过去，失去控制的身躯直挺挺往下倒，刚好落在早已等待在那的无乾怀里。
“怎么回事？”刚才他站在应择起背后，只能看见云不行脸上骤然变化的神色，随后又恢复了正常，涉及到应择起有关的事情，他不得不多留个心，问上一问，倒不是不相信云不行，而是他自认为更看不透的是应择起。
摘下的美瞳已经无法再戴回眼中，云不行只把墨镜又重新盖在脸上，隔着那层深棕色的半透明薄片，抬起头朝天上看了一会儿，才回答无乾的问题：“没事，活没做到位而已，现在没问题了，可以继续。”
无乾抱着应择起来到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将人平整地放下。云不行很有自知之明地转身朝别处走去，最后跨出了界都门外，就盘腿守在门口，给里面的无乾护法。
确保环境安全之后，无乾神色肃穆地坐在应择起左手边，嘴唇紧抿，狠狠闭了一下眼睛，把杂念都暂时排除在脑外，捧起横在腿上的碧汀木，浅棕色的木质表面光滑无比，一看就是经常拿在手里摩挲的，他的手指从把手到尾端，轻轻抚过一遍，遗憾自己没能亲手教鳞儿该怎么用，以后怕是没有机会了。
无乾的手指在碧汀木的尾端捻了捻，坚韧如初，随后他微阖双目，嘴唇轻动，一串流畅的咒语无声泄出，界都内原本无序飘荡着的灵气就像忽然被卷入了旋风，一股脑冲着碧汀木涌来。
源源不断奔涌的灵气全部灌进了碧汀木中，让这根看上去与普通木棍无二的手杖瞬间光芒大盛，碧绿色的光晕照亮了整个界都，就连在界都门外遥望雪山的云不行都为之侧目，她的衣服上映满了绿光，像是街心公园散步道旁边草丛中的死亡打光，实在有够丑的。
除了这能把人晃瞎的灵气光晕，碧汀木上还生出了脆嫩的枝丫，然后慢慢长大，灵气的灌输不停，那枝叶的生长就一直持续，直到把无乾完全淹没其中，更多的枝丫只能拖在地上，像藤蔓一样爬行生长。
终于，灵气的供应速度慢慢降了下来，随着最后一点小尾巴落进碧汀木中，已经覆盖了半个界都的树枝开始往回收，不一会儿就消失地干干净净，恢复了最初的手杖模样，要不是碧汀木从浅色变成了浓郁的棕黑色，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这并没有结束。
无乾用两手食指放在两端架起碧汀木，又开始念念有词，一米多长的碧汀木在无乾手里一寸寸缩短，最后变成一支笔大小，他用的正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应择起的时候应激之下施的法，不过这次要更充足一些。
应择起从安城赶来时没有带换洗衣服，住在归仪的时候还能前一天晚上洗了烘干之后第二天继续穿，可是自从踏上前往昆仑山的路程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好好收拾一下自己，他身上的冲锋衣外套布满了晾干之后的泥嘎巴，还有冲突之下造成的裂口，隐约能露出里面胳膊的肌肉线条，无乾冲锋衣底下只穿了一件短袖。
无乾解开应择起的衣服，以指为刃，像切黄油一样划开短袖，便露出了应择起狰狞可怖的胸膛。
左胸口的位置盘踞着扭曲的疤痕，那是他生拔逆鳞造成的伤口，这种伤口永远都不会恢复，会以这样丑陋的样貌伴随应择起的一生，直到他的生命走到尽头，再陪他腐烂到泥土里。
全都是他造成的，无乾心中酸涩，手心隔着丁点的距离将将覆在那疤痕上，有喷薄的热意和有力的跳动穿过可以忽略不计的空气传到他的手里，让他留恋，万分不舍地收回自己的手。
就是这里了，无乾的左手食指在纵横的沟壑中间寻了个相对平滑的位置，右手握着只剩不到二十厘米长的碧汀木，挨着指尖的位置缓慢而有力地扎了下去。
无乾整个人抖得犹如筛糠一般，根本停不下来，这严重影响了他手上的动作。牙齿无意识地揪住口中一块肉狠狠咬住，额头上的汗珠越过眉骨滑进眼里，刺痛逼出满眶眼泪，一下子模糊了视线。正在紧要关头，万万不能出一点差错，无乾只好紧紧眨了一下眼睛，泪水连着串落下来，被洗涤过的视线格外清明，无乾清晰地看着碧汀木一点点没入应择起的心口。
直到碧汀木的尾端只剩下一个点，用手抚过略有凸起，这个过程才结束，应择起的心口停止了跳动，那个灰褐色的点牢牢地钉住了他的生机。随着心跳一起停下的，是应择起身上的活力，面色迅速衰败了下去，变得灰暗，嘴唇苍白，俨然是一副死人的样貌。
碧汀木竟然有这样神奇的作用。
云不行在做法结束后默默回到了界都内，她没有开口，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无乾身后，他情绪不佳，好半天才开口说话：“月明往北去了？”
“是。”云不行说道，“时间还够，要再等会儿吗？”她贴心地提出建议，无乾耗费过度，现在神色有点萎靡，比身体上的不适更严重的是从灵魂深处散发出的颓丧，让他比地上躺着的应择起看上去更不像活物。
“不用，早一刻结束这一切他就能早一刻醒来，走吧。”无乾站起身，像远处的界都出口走去，应择起被他留在身后，云不行跟着无乾的脚步离开。
划割出来的入口在两人跨出之后化作星点消失在原地，无乾狠着心没有回头去看，他怕一回头就不忍再迈步离开，应择起孤零零地躺在界都冰冷的地面上，那个场景光是想想就要心痛地走不动。这是他第三次放手离开，有了前两次不可挽回的后果，这次一定要成功。
无乾和云不行一路缄默无言，有云不行在，他们能够绝对准确的沿着月明离开的方向走，甚至连脚步都不会差。
眼前的雪山越来越近，也越来越高，温度随着靠近而一点点下降，到达山脚时起风了，冷刀子一般刮在脸上，几乎要将人面骨上为数不多的肉尽数掀起，无乾拇指在中指第一指节处掐了一下，展开一个面积不大的结界用来遮挡，云不行终于不用再顶着刀子爬山了。
别看她上能算天，下可窥地，也能在关键时刻当那个扭转战局的人，但是云不行身上却有个比较严重的缺陷，她不会武，攻击类术法更是一点也不懂，如果遇上危险，要么跑，要么就只有坐等挨揍的份，所以云不行通常以奇兵出现，而不是主战力。
无乾的不经意关照在此情此景中正应了雪中送炭这个词，把这雪山上的寒气悉数挡在了结界之外。
他们对这同样被赋予界都之称的昆仑山了解不多，因此在上山后无乾第一次提出了暂停，却不是修整，而是要收集情报。
要说这人间的昆仑山，无乾也不是没来过，但几千年过去了，地势变动，雪线迁移，昔日遗留的旧址还不知道会在哪座山头下面，月明单枪匹马到归仪那么大张旗鼓地找人带路，十有八九也是不知道路的，他们现在反而不能一味地再跟着月明的脚步，最好的就是先她一步到达。
可是这茫茫雪原，靠谁去收集消息呢？
云不行理所当然地盯着无乾看，表明自己的意思，她是个在恶劣环境里纯粹的战五渣，这种危险的工作当然是要由帝君能者多劳。
而无乾也罕见地瞧着不动的云不行皱起了眉头，想他执掌三界那么久，什么时候轮到他亲自冲锋陷阵，所有的消息都是下面的人一层层传递最后汇报给他的，这种事，当然得目前唯一在场的云不行去做。
就这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乾和云不行愣是谁也没有动身的意思，两人面面相觑足有几分钟之久。
“你……不先去探探路吗？”无乾对于来去之间的人还是怀着敬意在的，也没有直接支使云不行，之前承了人家那么多的恩，更不好意思对她呼来喝去。
云不行闻言也是惊讶不已：“帝君……难道不自己去吗？”
彼时无乾一身戚戚然的悲伤还挂了一点在脸上，云不行说完后猛地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居然敢让堂堂无乾帝君亲自前去趟雷。
一时间空气变得更寂静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