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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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汀木恢复原状后一直被应择起随身携带，能够虽心意变成合适的大小，无乾在应择起身上摸索一番，最后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找到和笔一般大小的碧汀木，他嘴里轻念了几句，手里的碧汀木随之变化，最终变成一米多长的手杖长短，这个长度才是碧汀木本来的长短。
昆仑的门不拘于在哪里开，只要有钥匙，任何一处都能成为界都的大门。
无乾怀里揽着应择起不方便，只能在身前不远处以杖尖划出一条道来。
那条划痕两米长，横在无乾和月明之间，光这些还不够，无乾将碧汀木的手柄贴在唇边默念，然后用尾部轻点刚才那条道的两端。
只见眼前平地卷起一阵旋风，带着细碎的飞石扩散开去，地上那条道没有任何变化。
“门开了，你可以确认一下。”无乾的话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也根本不担心月明是否会出尔反尔。
月明看着地上与刚才无二的那道浅痕，无非是周围干净了点，她将信将疑地迈开一步跨过那条线。
另一侧并没有落下月明的脚步，面前的人倏地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下无乾和应择起。
月明一步迈过眼前看不见的门，来到此处这个陌生的地界。
崎岖的小道从脚下延伸出去，七扭八拐地顺山势而上，直到在视线尽头缩成小小一点，这个距离可不短。周遭怪石嶙峋，完全没有远看昆仑山那样巍峨，反倒有种穷山恶水的意味，堂堂天帝界都，居然如此寒酸。
规模与地位的极不匹配没有使月明信服，她要亲自看看这界都是真是假，无乾能说人间的昆仑非真，当然也能凭空捏造另一个假的世界，用来掩人耳目。
她回头向身后看去，“门”的痕迹还在，和周围的环境比起来，显得非常不起眼。
山路难行，月明走了一会儿后干脆施法将脚上的鞋换成更轻便些，继续踩着乱石而上。
和外面一样，这里的天也是黑沉沉的，只是没有不停的风，整座山在月明的严重呈现出一众死气沉沉的灰色，简直不像传说中的帝之下都，比起石头，更像是燃烧过后遗留下的绝望的灰烬。
没过多久月明就到了山顶，她这一句都在猜测，终点会有什么，宏伟的山门？宽阔的天梯？天河尾？亦或是一座辉煌的宫殿？
什么都不是，山顶的景色让月明很失望，路的尽头只有约摸着两米见方的一小块落脚地，还摆放着一把与山体同色系的石椅，除此之外，毛都没有。
月明不信邪，把山顶的每一寸都仔仔细细敲打了一遍，连椅子背面和座底都摸了摸，一无所获。
她现在愈发怀疑无乾话里的真实性。
下山远比上山要快，月明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就再次回到最初的那道线附近。
她几乎是带着近乎燎原的怒意跨出那扇门来，因为无乾的可以欺瞒而心头陡生恶意，身上散发的那股气焰几乎要与这无边黑云争个高低。
应择起此时已经停止了哭闹，安静地窝在无乾怀里，分不清是睡着还是在养神。
“帝君若是不愿讲实话，大可以闭口不言，何必费心做这么个破破烂烂的东西来应付我，多掉面儿啊，传出去让别人知道了，是该说我强人所难，还是会议论帝君虎落平阳呢？”月明伸手抚平自己的衣角，刚才的跋涉让她的衣服有些不整，连头发翘起了毛躁，但她不愿以这幅样子示人，抓紧时间整理仪表，力求各方面都妥帖无误。
像是遵循物极必反的道理，月明气到极致反而格外平静，手下的动作缓慢优美，如果忽略现在的恶劣环境的话，说她是来拍野外写真集也不过分。
面对她的质疑，无乾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只是说：“信不信由你，我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兑现？”
谁知月明闻言当机立断就拒绝了他，连思考都没有：“不，谁说我见到昆仑了，一座荒山，就想用来利用我，帝君，到底是你傻还是我傻？”
怀里的人忽然闷哼一声又开始翻滚挣扎，应择起额上青筋冒起，大滴大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全都洇到了无乾的衣服上，隔着不算厚的棉麻外袍，腰腹间有一阵冰凉的濡湿越扩越大。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让无乾一下顾不上和月明争辩，转而又继续安抚起应择起来，只是效果极为微弱，应择起完全被纷杂的意识束缚，陷入了旁人进不去也帮不上忙的境地，只有他自己孤单地面对痛苦。
无乾心急如焚，正待要和月明再讲条件，却看见她手上轻轻捏起的拇指、食指和中指，月明在诱导迷心引变得更严重！
“住手！”无乾低吼出声，奈何他激烈起伏的情绪月明根本不买账，帝君的身份在此时连个普通人都不如，无乾第一次实打实地体会到自己在别人心中原来真的不受尊崇和爱戴，千万年高高在上独自维系六界平衡的他仿佛就是个笑话。
“你到底想要什么？界都的门已经打开，如假包换，你还有什么不满足？”无乾的话带着一丝乞求的意味在里面，尽管计划并没有偏离路线，尽管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可是应择起成了他唯一的变数，让无乾不得不做出改变。
月明放开手，深受折磨之痛的应择起重新安静下来，好似无边噩梦悄然转化成了黑寂，风平浪静取代了波涛汹涌。
“我说过了，带我去昆仑。”
“这就是昆仑！”不待月明话音落下，吴潜便紧赶着说出口，他没有看月明，视线只向斜前方的地面上没有目的的一瞥，然后赶紧收回在应择起身上，月明性情难定，谁知道她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方式在应择起身上试验。
“帝君可不要欺我没去过界都，这山穷水尽之地怎么会是界都昆仑？”月明眯起眼睛紧紧盯在无乾的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都不错过，“奇珍异兽、仙花灵草、源泉精矿，一无所有，如何让我相信你所言为真？”
她说的不错，昔日的界都昆仑确实是上天入地少有的美景，与天外天的冰冷不同，可谓是真正的仙境，界都内灵气充裕，处处可静心修炼，每一口呼吸都能令普通人修为暴增，仙家众神置身其中更会有无处裨益。
但这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衰败的呢？鳞儿被青龙带走的那一天吗，还是屠龙战开始的那一刻，亦或可能随着天梯崩断而化为齑粉，只留下这么个空荡荡的石头壳子，在缥缈的虚无中游荡，不得无乾的感召，恐怕永远也见不到天日。
现在一切解释都是徒劳的，月明不见棺材不掉泪，现在咬死了不承认这是界都，不肯给应择起解迷心引，甚至连缓解都不肯，坚持要无乾带她去真正的界都昆仑。可是应择起昏睡不醒，难以行动，如何能让无乾放心。
“你让他清醒过来，我带你见识真正的界都。”无乾右手在应择起脸上轻缓地摸索，抚平他因为难受而拧在一起的眉头，温和的暖热透过掌心源源不断地流入应择起的额头，抚慰着那刚从震荡中得到喘息的脆弱灵魂，总比什么都不做干看着强。
月明略一思索，也不怕无乾耍什么花样，只要应择起还控制在她的手中，这个落难的帝君，说到底也就是个纸老虎，天梯已经断了三千年，他哪怕有通天的本事，登不得神界，恢复不了神籍，就和他们这些在地面人间苟延残喘的人一样，说白了，就是妖，上不得天的妖，不过身份尊贵点罢了，但在场的三个人，又有谁的身份没有尊贵过呢。
“好，我就再信你一回，希望帝君这次可不要再让我失望了。”月明手指一勾，从应择起身上召回一点蓝芒，她并没有把迷心引解除，只是暂时将功能减弱了三分，“但我也要提醒一下帝君，这次的效果之后让应队长缓解一天，三日后，若我再见不到昆仑，他的迷心引，我可就无能为力了，超过五天的迷心引，会完全脱离我的掌控，届时可就要帝君斟酌要不要含泪送别了。”
帝君这个旧日听在无乾耳朵里颇为讽刺，偏偏月明叫的一本正经，甚至在念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会变得更加尊敬，但在无乾听来，却犹如一把带着彻骨寒意的钢刀，一寸寸剐过他的筋骨，提醒着他的无能为力和昔日犯下的错误。
应择起转醒时眼睛仅转了一圈就敏感地察觉出气氛的僵持，全然不似意识消失前的融洽，他没有探究这种诡异的原因，脑袋还在一阵阵的胀痛，间或带有像是被重器击打一般的钝感，好似识海深处有一台破路机在全功率不停歇地工作，使他的思考能力短时间内有些迟缓。
“继续赶路吧。”他用指关节在太阳穴上敲了两下，症状并没有缓解，他从地上起身，动作有点操之过急，脚下不稳，出现了踉跄，无乾及时出手架在应择起背后，稳稳撑住了他，总算没有让应择起姿势难看地一屁股坐下。
“那就走吧，帝君？”月明立在旁边不动，做了个请他头前带路的姿势，终于要走上这一步了，踏入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那个几千年不曾再踏足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