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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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度一点点降低，到最后都有点冷了。
日头怀着不甘心终于沉了下去，山的轮廓在暗色中变得模糊朦胧起来，像是被晕染开的墨迹。
应择起满脑子都是吴潜的事，在即将摆脱麻烦和诡异的不舍两个阵营之间艰难地拉锯，没注意天黑地这么快。
“应队长，断龙山太大，你我两个分开行动，效率高一点。”吴济走上前来建议，漆黑的环境对他丝毫没有影响，连带着他手下的那些人，都是更适应夜晚环境多一些，“你们往山上去找，能见度高一些，我带着人往里面去，现在这个季节，树太密了，有些地方只有我能进去。”
应择起嫌他开口的不是时候，打断了自己最关键的思路，忙中找空地听取了吴济的安排，拉着吴潜先行出发，吴济随后也离开了原地，向着山内走去。
他们顺着崎岖的小路向上，边注意着周围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应择起在感知这方面出乎意料的强，小到雏鸟的翻身呓语，大到远处的虫鸣草浪，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山间此时一片风平浪静，安详的很，完全不像口口相传中的那么恐怖与惊骇，没有此起彼伏的鬼火，没有震耳欲聋的厮杀，只有繁茂的枝叶相互摩擦，沙沙地交头接耳。
但应择起却变得略微有些焦躁，他毫不留情地劈开面前挡路的低矮灌木，自顾自向上，像是完全忘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吴潜。
而他身后的吴潜，则像是带孩子出门的家长，闲庭信步地在后面看着生气的小孩闹脾气。
总是用手太麻烦了，还有点浪费灵力，应择起停顿了一下，这才注意到吴潜一直默默跟在后面，看他一路无理取闹似的撒泼。他略向后瞟了一眼，犹豫再三，还是从怀里拿出碧汀木来充当工具，替他开路。
吴潜对此并没有什么异议，视线只停留了一秒不到，都没让应择起发觉。
“知道这是什么吗？”应择起把碧汀木直接横到了吴潜眼巴前，问道，“见过它吗？”
那一瞬间吴潜几乎尝到了心头一紧是什么滋味，难道被发现了？是不是和风又新在天台上密谈的那次？
向来成竹在胸，从容不迫的无乾帝君少见的有些慌乱，他的身份不能这么早就暴露。
“本来有这么长。”应择起拿手比划了一下碧汀木原先的长度，大概一米多，“但是现在它却是这个鬼样子。”他改横为竖，举着碧汀木给吴潜看，颇有些问罪的意味。
吴潜没有说话，绷紧的神经恢复了泰然，他看着异常话多的应择起，一点余光都没有给碧汀木。
“这都是因为你。”应择起用碧汀木的尖端点戳着吴潜的胸口，那个空落落的地方，“最好别再让我听见你说什么无所谓，不给我修好它，你哪也别想去！”
正在此时，一道破空声由远及近，带着不可阻挡的雷霆之势朝他们的方向冲来，应择起捏着碧汀木的那只手借势一挡，拦下了前端锋利的箭。
他弯腰捡起掉落在地的冷箭，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了箭头上那一点颜色变化，很可能涂了毒，看来偷盗昭郡秘宝的人果然在山里，并且很可能察觉到了如今的处境，先行动手了。
应择起动作迅速地拉着吴潜藏身到了一颗几人合抱的树后，紧张地盯着刚才冷箭射来的方向。
能从昭郡神不知鬼不觉偷走东西，还不被追到的，肯定有两把刷子，现在他们已经被看到了，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应择起悄悄地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扣着屏幕调低亮度，瞅着一个空隙给吴济那边发了信息，不确定会不会收到，山里的信号差得很。
“没想到他们请了你当外援，应择起，应队长。”粗粝沙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应择起一时间难以根据声音判断这人的具体位置，“别等了，你要找的人早就被我送上路了，断龙山乱骨崖，是个好去处！”
一个红色的叹号出现在屏幕上，消息发送失败，这里的信号果然不行。
应择起依旧躲在树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没有信号，发多少遍都没有用。他闭上了眼睛，忽略这声音的内容，转动耳朵的方向，去捕捉震动的细微差别，试图找到此人真正的藏身之地。
“既然来了，不准备出来和我正式认识一下吗？”应择起探出头去喊话，只要对方回应他，声音不停，他就可以找到那人的位置，“听你的意思，似乎知道我，可惜我还不认识你。”应择起让自己的声音自然地扩散，传遍附近的所有角落。
在听到那人的回应之前，应择起先听到了自己的回声，从树后的方向传来，看来那边的路不太通。
“呵，哈哈哈哈哈哈，我怎么好意思让应队长记住名字。”嘲讽的笑声裹着腥风向屹立的树木扑来，带着万钧不挡之势，“那真是太折煞我了——殿下。”
“铛”应择起出手与突然出现的黑影碰在了一起，短短的碧汀木发出清脆的金石之声，那人终于露面了。
一身黑到能把光吸进深渊的衣裤，一把闪着磷光的蓝黑色短刀，以及与黑夜融为一体，看不到面容的脸，将他安全地隐藏在应择起的目光之下。纯黑色的黑衣人，就是刚才和应择起对话的人。
意料之中的情况，他从一开始就推测此人绝不会老老实实亮明身份。
失去了武器加持的应择起对上那人手中的长刀，稍落下风。应择起习惯了大开大合的打斗方式，对黑衣人处处刁钻阴狠的攻势明显有点难以招架，再加上碧汀木远不如初，竟处处受压制。
应择起从来没这么憋屈过，这人像鱼一样滑来滑去，刺过去的攻击总是无缘无故地错开，让他郁闷不已。
“殿下退步的有点厉害啊。”那黑衣人游刃有余地说道，用刀尖挑开碧汀木，错手拿刀背在应择起的大臂上拍了一下，“远不如您父亲当年的风采。”
本就气息不稳的应择起听闻此话更是乱了呼吸，一个没留神，碧汀木慢了一寸，肩上被黑衣人的利刃划开一道口子，滚烫的鲜血顺着肩头汩汩冒了出来，被夜风一吹，冷热变化的明显。
那黑衣人也是一愣，继而更加放肆地大笑了起来，故意遮盖的嗓音粗哑难听，活像山间野鬼哭嚎，这下即使这断龙山没什么，也该被传出有恶鬼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殿下，您就这点能耐，还想追查自己的身世？”黑衣人看着面前双眼开始迷离的应择起，恶劣地玩笑着，“要不是师然那个老废物，想必您也活不到今天，真是丢尽了你们家的脸。”他冷笑一声，再次举起刀，对着应择起的脸比划，寻找下手的好位置。
立身在树后的吴潜试了好多次，依旧不成功，他能做到的最厉害程度也就是能让一片树叶短暂地漂浮起来，还晃晃悠悠的，鳞儿和那黑衣人的战斗他插不上手，只能尽可能降低存在感，不让应择起分心。
但现在他不得不站出来，看能不能让事情出现一点转机。
正欲下刀的黑衣人后背上忽然被砸了一下，他带着不可思议回头看去，吴潜手里还捏着几个没丢完的石头，说道：“你手上拿的，就是昭郡丢的秘宝吧？呵，末等凡铁，也可称叫秘宝？”吴潜上下抛接着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块，虽然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但脸色却是正经得很。
黑衣人显然是没想到这人能这么大胆，而且看上去一点灵力也没有的样子，否则也不会用石头丢人。他甩了一下刀刃上的血珠，刷刷转了几个花样，扔下应择起对上了吴潜。
“哦？南海矿精锻造的兵刃竟然如此不被阁下看起，我倒想请教一下什么才配被您称一句上品？”那黑衣人说着还略微欠身，做足了请教的派头。
而他身后的应择起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了，那刀上似乎涂了剧毒，使他肩上的伤口血流不止，并且无时无刻不在侵袭着他的神经，更因为黑衣人刻意诱导的话语，令应择起陷入了恍惚之中，眼前出现了幻觉。
他好像离开了断龙山，天色大亮，周遭满是祥云堆砌，络绎不绝的裙裾在他的视线里来来往往，得仰起头才能看到那些人的脸。这些人怎么长得这么高，应择起心中纳罕不已，通常带有巨人基因的种族样貌都算不上清秀，多是五大三粗，但是这些人却个个男俊女靓，宛如天仙。
“呦，小殿下，您怎么跑到这来了，快跟我回去。”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子蹲下来和他说话，并作势要伸手牵他，应择起一惊，反应极大地甩开，朝反方向跑了，期间撞到腿脚无数，“哎呀！”、“哎呦！”、“小心点！”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忽然传来一阵强烈的震动，祥云瞬间染墨，天地间又恢复了黑暗，应择起勉强睁开眼睛，发现不是错觉，而是脚下真的在晃，动静还不小。
那黑衣人在地动刚一开始的时候，就收了刀，留下一句改日拜会，便向后一跃，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吴潜赶忙上前去扶应择起，借着那一点微弱的灵力，硬是把人架了起来，靠在自己肩膀上。
这具躯体实在是太碍事了，吴潜又在心里不爽，迟早换一副自己的皮囊。
地动渐渐平息，吴潜带着应择起也走得稳当了一些，得趁此走远一点，免得那黑衣人半路再杀回来。
平静只持续了几秒钟，接着从他们身后约摸着是山谷的地方，传来一阵震撼人心的吟叫声，那道声音穿透遮蔽严实不见天日的密林，超越高耸的山峰，最后穿透层层叠叠的云端，炸进了吴潜的脑子里。
龙吟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