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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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让我去？”应择起不解，论追踪，明显郎寻更为合适，但最后师然却指定了他和昭郡的人一起行动。
师然叹了口气，说道：“你呀，有机会也多出去走走，别学老杨一扎下根就不动了。”他端起心爱的保温杯吸溜了一口，还是有点烫，只好晾在旁边，“没记错的话，你有三百年没换过地方了吧，就当放个假，顺便散散心，我看你都快闷出病来了。”
病没有闷出来，身边反而多了个有意思的人，应择起思量着师然的提议，带吴潜到处去玩一玩也不错，正好可以把风又新甩开，现在真是看到那张脸就烦。
“人走了吗？”郎寻估摸着时间，推开会客室的门，探进来一个脑袋，四处瞅了一圈，没看到第三个人，才放心大胆地拎着黑色的大塑料袋进来，“走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本来他都已经出门了，结果收到应择起发来的信息说暂时不要过来，于是郎寻就喜滋滋地又回去和自己女朋友腻歪了会儿，但后来左等右等没有通知人走了的消息，南南又一直催着他工作要紧，这才不得不过来探看一番。
正好会客室现在空出来了，也没人来打扰，郎寻直接把手中沉甸甸的东西往桌子上一甩，丢到了师然面前：“只查到这么个东西，我道行不够，还得你来给看看。”
袋子解开，郎寻直接把那头颅的眼眶部分朝向师然，森森寒气泄出，直接压地旁边保温杯不敢再袅袅地往外冒热气。
那霜白色的眼眶满怀恶意地幽幽冲着师然，大方地袒露精美复杂的花纹，无声地嘲讽他眼中这些如虫蚁般幼小的人。
“什么东西？”师然被那惊悚的样子吓了一跳，差点没一瓶热水泼上去，“一个烂脑袋？”
“我们到南城之后，不幸又有一件案子发生，顺便去勘察了现场。”应择起代替郎寻解释他们这一路的行动，“有东西用活人祭祀占卜，在追问某个东西的下落，我们顺着摸到了一片湖，云不行说那里住着一只老龟，但是等我们过去的时候，已经死了，这就是那老龟的头颅。”
师然倒抽一口冷气，抖着手捧起了那像干瘪的苹果一样的脑袋，应择起都担心他一个手滑给摔碎了。
“海先生？”一个陌生的称呼从师然的口中蹦出，带着尊敬和不敢置信的颤抖，仿佛在这一颗小小的腐败严重的头颅面前，师然一下子变成了无知的晚辈，哪怕是如此高大的身影站立着，也好像依旧是当初那个仰着头请教问题的小崽子。
吧嗒。
一滴清泪打在了地面上，师然兀自睁着的眼睛其中一只的下睫毛被濡湿，粘连在一起，另一边则是将落未落地挂着。
他抬起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眼泪没了落脚处，顺着脸颊向下坠去，一如此刻师然的心，被沉到了最深的谷底。
“你们出去吧，这件事我会查的，之后由我接手带头追下去，郎寻先暂时去找环内二街四十六号了解一下情况，择起你不变，继续跟进昭郡那边。”悲痛过后的师然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冷静地下达指令，若不是他那通红的眼眶和被堵哑了的嗓音，完全看不出刚才掉过眼泪。
几百年不生一次八卦之心的郎寻磨蹭了一下，最终还是跟在利落起身走人的应择起身后出了会客室，留师然一个人在里面。
“喂，你不想知道怎么回事吗？”郎寻主动上前和应择起闲聊起来，“原来那老龟叫海先生，怎么不回海里住着呢？师然的眼泪，可堪比千年前南海的绝世珍珠吧，今天居然让你我碰见了，真是稀奇。”
应择起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看了郎寻一眼，这个从小在厮杀和冷漠中长大的头狼，感情敏感度真是差地可以，那些细腻的像时间长河中的鹅卵石一样剔透润泽的羁绊，他是不会理解的，哦，女朋友除外，这么个在情感方面几乎全线缺失的人居然也能找到女朋友，还能跨越种族在一起，真是踩了狗屎运一般，恐怕前半辈子攒的功德全花在这上面了。
无从解释心里那种酸溜溜的艳羡感，应择起不冷不淡地回了一句没兴趣知道，就离开了。
他从来都是一个人，与心怀鬼胎的大妖斗，与样貌丑陋功法诡异的恶鬼斗，与天道斗，与自己斗，入过红尘，也听过梵音，怎么就没郎寻这么好的运气，碰上个知冷知热的，好叫他也试试五脏六腑都熨帖了是什么感觉？
师然从郎寻手里接过那头颅开始，就在会客室设了结界屏障，隔成了短暂的密室，闭关研究，直到昭郡选定的人来了也没有出关露面，一心扑在对那复杂的阵法的研究上，看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应择起只好和郎寻这个院长代理人告别，踏上另一个任务的征程，并顺便欣赏了一下风又新绿如草地的臭脸，在心中冷笑一声，当着他的面带走了吴潜。
“这是要去哪？”吴潜问走在最后的应择起，他今天早早地就被叫起来，换了一身防寒保暖的冲锋衣，昨晚他们没睡在一起，清醒过来的吴潜自请去了隔壁客房，第一次让应择起守了空闺，辗转了一夜。
对此一无所知的吴潜精神抖擞地跟着应择起出发，一路上东看西看，把经过的美景和趣事都刻在了脑子里，留着以后自己慢慢回味，直到出了城，踏上无人的荒迹，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目的地是哪，去干什么。
“有任务。”对风又新不屑的应择起也没给吴潜什么好态度，满脸摆着没睡好，脾气差的表情，穿着跟吴潜一样不过大几码的衣服，双手抱在胸前随意敷衍地回答。
但他又希望吴潜能像小朋友一样凑上来睁着那双无知的大眼睛无比信任地继续发问，比如什么任务，危不危险，中午吃什么，晚上怎么睡，顺便还能像以前一样拉着他的衣角不放。
“嗯。”然而实际上听完应择起回答的吴潜只有这么个回应，并且连嘴都没张开就说完了，令应择起的心情更差了，一脚把挡在前面的碎石踢了个粉碎。
“应队长，没想到师院长会派你来。”走在最前面的人吩咐大家找凉爽处躲着歇息，折返到后面来和应择起说话，正是上次他们在南城碰到的吴队长，吴济，他依旧带着那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露出白到发青的尖下巴，“这位是你们的新同事？怎么以前没见过，是什么种属的？”
“不是同事，只是个新成精的僵尸。”应择起嘴上不愿意搭理吴潜，行动上却是自然地挑了一块平整又阴凉的角落，挥手铺上垫子，又递上水和小零食，让人舒舒服服地歇着，可比吴济手下的那些水鬼待遇好多了。
带着探究的眼神落在吴潜身上，他没有理会，装作毫无知觉的样子优雅地喝水，远不比天河水味道好，但却让他格外喜爱，这可是鳞儿亲自给他灌的，又亲自打开盖子递过来，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应择起横跨一步挡住了吴济扫描仪一样的视线，脸色比刚才更沉了：“吴队长，还是给我讲一下任务细节吧。”说罢他率先动身，朝另一侧走去，确保这个位置看不到吴潜之后才停下来。
“不是同事你带他出来干什么？”吴济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努力地使自己咬字清晰，越刻意反而越适得其反，到最后直接放弃了，任由口腔中的信子呲溜呲溜地随着讲话冒出来，“如今僵可很少见了，可以让他和厄离认识一下。”
厄离就是上次在南城和吴济一起碰到的人，应择起和他不是很熟，只隐约听说是在古墓里待了几百年的活僵。
“见见世面。”应择起面朝过来的方向站着，正对太阳，金光洒在他微眯的眼睛里，反射出不同于棕褐色的光芒，只不过吴济视力不好，注意不到那么细小的不同，“不说那些了，吴队长，讲讲这次任务吧。”
说到这里，吴济一下子把舌头收了回去，嘴角咧地更大了，让人忍不住怀疑他要是张开嘴会不会一下子吞掉别人的脑袋。
那笑实在是渗人，隐约间还能看到吴济暂时收不回去的毒牙，在口里泛着冷光。
吴济解释起任务来的语速更慢了，并且还压低了声音，夹杂着嘶嘶声的语句断断续续地钻到应择起的耳朵里，像一条真正的蛇沿着脊背向上攀爬，绕到颈侧，盯着那汩汩跳动的脉搏伺机而动。
“上次我们~嘶~在南城追丢了~嘶，但另一组~的人~嘶~说在西边的断龙山~嘶~和他交过手。嘶~所以咱们先去断龙山~嘶~再循着味道追下去~嘶~。”
听吴济这样说话真是又折磨又费劲，让应择起无比怀念刚能开口说话时的吴潜，都是结巴，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吴队长，下次我们还是尽量用手机交流吧，你那舌头我总担心伸我脸上。”应择起还象征性地往后退了一步，“内容我都知道了，一定全力配合，具体再有什么要求，尽管都提出来。那我就先过去了。”
应择起一走，就留下吴济一个人暴晒在太阳下，墨镜后面那双比牙还要毒恶的眼睛，狠狠地盯着那个离去的背影，直到应择起消失在拐角处，吴济低声喃喃道：“应队长，配不配合不是你说了算的。”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