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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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正好我想出去透透气。”吴潜越过应择起的肩膀，冲门外的风又新说，“你也来。”
但应择起扶在门框上的手没有松开，摆明了不配合，引得吴潜扭头看来。对上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应择起的手松了一下，很快又重新捏紧，横在吴潜脸前的胳膊肌肉落下又隆起，就是不说同意还是拒绝。
刚才还在闹腾的风又新也被吴潜的话弄地怔住，然后轻而易举地就被应择起顺手推了出去，门嘭地再次合上，留下他一个人呆站在走廊上懵逼，还没从吴潜理智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为什么？”应择起转身正对着吴潜，居高临下没头没尾地问出口。
吴潜脸上少有的露出了之前的迷茫，没听懂应择起是什么意思，“嗯？”了一声。
“为什么和他一起？”应择起沉下了脸，比风又新千方百计地想要接近吴潜更让他生气的是吴潜现在已经开始有回应风又新的苗头了，就像千辛万苦养大的宠物忽然有一天冲向别人的怀抱，背叛的滋味并不好受，更何况他是被背叛的那一方，千防万防没防住从吴潜这里出了问题。
吴潜退后一步和应择起拉开距离，他只是随口利用了风又新到来的契机，借口离开这间屋子罢了，哪有为什么，应择起这种不得到合理的解释不罢休的样子让他同样头痛，只能维持面上的冷静，说道：“有事要问他。”
“什么事？问我不行吗？”应择起一步步上前，踏过两人之间的距离，高大的身形在吴潜上方投下一道阴影，将他完全笼罩在下面，吴潜不得不背靠着墙才避免了触碰紧贴的趋势，这间距有些太近了，二人之间呼吸可闻。
想他之前活了千万年，还从来没有和哪个人这么挨紧过，诸天神将，最多远远地在石阶下高声参拜，他甚至不记得新飞升的年轻小仙都是什么模样。那些为了联络感情而举办的宴会，有他在场气氛只会一片死寂，连交错的碰杯都宛如祭祀一样庄重，久而久之他就不去了。
幸亏后来青龙送了族中一个小崽子过来，陪他解闷逗乐，安度无尽长夜，如今，居然已经这么大了，还能反过来压制他。
醒来的有点不是时候，他必须先暂时隐瞒些许，这具身体对他的限制太大，也不能被看出端倪。
“小事而已。”吴潜说着就向门的方向走去，风又新应该还在外面等着，这个才是真正应该解释清楚的人。
后方传来一阵压迫感，紧接着便有一个热源贴在了吴潜的肩膀上，应择起宽厚的手掌搭在吴潜的颈边，他几乎是硬咬着牙才止住了下意识地出掌将人击退的动作。
应择起的语气恢复了正常，说道：“快点回来，别待太久。”
还以为要干什么，吴潜悄悄松了一口气，要是应择起真心下手阻拦，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绝对出不去。
“帝君！”风又新带着欣喜激动和小小的委屈喊出了这个称呼，他终于不用再像个没头又瘸脚的苍蝇一样找不到方向了，“上次匆匆一别，竟到如今才有机会与您相认。”
天台上有一处小小的凉亭，酒店很有情调的在这里摆放了藤编的摇椅和小几，吴潜跟着风又新的脚步上来，径自坐到那晃荡不稳的摇椅上，不动如山地面对半跪在前方的风又新。
“帝君，我们什么时候返回天界？”风又新状着胆子抬头注视吴潜，渴望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尽管他这么久以来一直在沉睡，但那种迫切到片刻如年的滋味早已穿透了他的骨髓，刻在血肉上，他没有一刻不想回去，他的家在那里，云端之上，天的尽头，广袤无边的梧桐林里。
吴潜失神地看着湛蓝天幕上一架远去的飞机，久久没有言语，直到风又新不确定地又叫了他一声帝君，他才收回思绪，怅然说道：“不要再叫我帝君，无乾帝君早已陨落在当年的屠龙之战中，回归天地了。”
风又新大惊失色，由单膝跪变成了双膝，惊恐地劝说：“帝君何出此言，万不可失了斗志，耽误回程。”
吴潜忍不住苦笑一声，继续说：“风将军起来吧，我不打算回去了。”
“这是为何？”风又新在无乾手下做了几千年下属，习性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即使听话站了起来，也是半垂首听他讲话，完全意料之外的答案惊地他直起了身子，立马反应过来不妥，重新敛目站好，等一个解释。
本来也是要解释的，吴潜脚下使了点力，那藤椅前前后后摇动起来，带地他心情也轻松了许多：“有些后事没解决完，比较麻烦。风将军若是要回去，我会送你一程，只是以后不要再找择起麻烦了，若再被我看见，定不饶你。”说到最后，吴潜的语气稍显凌厉，不然镇不住曾经这个敢在天门内展翅放火的神鸟。
风又新登时就变了脸色，炝锅爆炒一般闪烁了许久，才终于咬着牙答应了。
风透够了，该按照之前说的早点回去了，吴潜先走一步，在拉开天台门下去之前，再一次嘱咐风又新：“记住，这个世上，没有无乾帝君。”
应择起真是数着分秒等吴潜回来的，刚进屋碰上门的吴潜还没穿过玄关，便听到了应择起幽幽的声音：“去了三十七分钟，什么小事聊这么久？”
吴潜在他眼前出门的那一刻应择起就开始脑补他和风又新会说什么，那层潜在的虚假亲戚身份实在不稳定，应择起非常担心吴潜这个连衣服都不会穿的傻子会被风又新强行忽悠跟人走了，或者被撺掇地和自己反目成仇，毕竟风又新不止一次想要下手杀了他。
在吴潜和风又新相聊甚欢的当口，留在屋里的应择起简直心焦到抖腿，他太了解吴潜了，一份章鱼小丸子就能哄着巴巴跟你走的人，怎么可能不被骗，是以人一回来他便急慌慌地问，但为了不让自己看上去那么关心，还得装得漫不经心一点，最后两种情绪一对冲，就变成了宛如蔫酸掐醋的怨妇一般的调调，直接把吴潜定在了玄关那里。
不见人影的应择起起身找了过来，上前一把拎住了吴潜，五指穿过浓黑的头发扣到了后脑勺上，强迫吴潜扬起脸来不许躲避，非要问出点什么来。
被应择起一只手就禁锢住的吴潜进不得退不得也躲不得，刚才的事更是说不得，只好闭紧了嘴巴直直地看着应择起，趁此机会好好看看当初的小崽子。
圆润的小脸如今变成了棱角分明的一块木板，刀剑般的眉毛总是沉压在眼睛上方，全然不见小时候提溜圆的大眼睛，总叫着阿乾长阿乾短的小嘴也会狠狠地说一些重话了，他是真的，错过了应择起的成长啊。
忽地，吴潜伸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应择起，他错失了这孩子这么多年的成长，又要刻意隐瞒身份不能重逢，实在是，太可惜了。
充满着怜爱味道的拥抱在应择起眼中完全变了味，他倏地回忆起了那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两人相拥着在一张床上醒来的场景，不由得手下用力，让吴潜的脑袋紧紧地靠在自己身上，挨近左侧胸膛的位置。愈发急促的跳动吸引了吴潜的注意，他挣开应择起的桎梏，犹疑着伸手抚上了那个位置。
应择起就那么看着吴潜的动作，直过了好一会儿，才佯怒地不轻不重拍掉了吴潜的手，然后状似不经意地收回了揽在他腰上的胳膊，干咳一声直接迈进了一步之遥的浴室。
关门的咔哒声令吴潜从失神的状态反应过来，两手交叉合握在一起，仿佛拢着珍宝一般重视，缓缓送到嘴边，轻吻了一下，幸好，他还活着，一切都来得及。
敲门声再次响起，可比之前风又新的重多了，真让人怀疑外面的人是不是原本打算把门拍掉。
吴潜离得近，直接上前拉开了门，对上正要继续敲的郎寻。
“呦，醒了，应择起呢？”郎寻说着便不客气地推开门走进了屋里，手上还用街边小卖部随处可见的啤酒袋子提着一个圆咕隆咚的东西，一路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奇怪的液体。
浴室门开了，应择起带着一身潮汽走了出来，还在用毛巾擦着头发，这么几分钟的间隙，他居然在里面洗了个澡。
“查到什么了？”应择起边走边避开地上郎寻带进来的污垢，顺便对身后的吴潜招招手，示意他注意脚下。
郎寻没有立刻回答应择起的问题，眼睛先是在他们两个身上来回转了几圈，罕见地带着友好开了个玩笑：“你俩睡了？”
这句话没有恶意，甚至郎寻也是当调侃说说就罢了的，但听者有心，应择起还真就停下了动作看了吴潜一眼，当事人完全没有表情变化，甚至难以看透有没有听懂这句玩笑的意思。他继续手上的动作，一本正经地用严肃语气对郎寻说：“别乱说，什么都没有。”
应择起本能地遮掩，脑海中再次花灯似的闪过家里的点滴，那些加速的悸动，大概都只是他噩梦过后破晓般转瞬即逝的泡影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