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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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然不知走了多久，周围的景色依旧是一片白，师然忍不住在心里打嘀咕，怎么不见此人有什么动作。
想什么就来什么，只见吴潜脚下一转，四周的光景瞬息万变，他们离开了那雪原一般的幻境，回到了现实里，那堵白墙下。
“真出来了……”师然喃喃道，打眼就瞧见应择起凑在吴潜边上嘚吧嘚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你今天早上跑什么？”应择起不轻不重地质问，今天早上是他说话不过脑子，当时像是被迷了心窍，急于纾解心中团了许久的郁气，鬼使神差地讲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害得丢了人，导致自己一整天都不在状态。
如今这个一走了之的人居然还颠颠地回来，应择起当然不愿承认自己的错误，放下架子去道歉，只能借以较差的语气掩饰自己的失态，先行打开话题。
吴潜没有理他，四处看了一下，那产生幻境的原型妖物已经在他们刚踏出的一瞬间消失不见了，身后的白墙变成了普通的平面，应择起顺手摸了一下，蹭了一手灰下来，沾着潮意的手指恶作剧般抹到吴潜的身上。
忘了这也是他自己的衣服了。
应择起捻捻手指，假装没这回事，这种孩子气的行为一点也不像他，最近简直像是心火上头一样，老是控制不住。
师然走上前来关心这两人的状态：“真是吴潜，他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说他跑了？”
世界上总有一种人呐，就是没有眼力见，总在最关键的时候横插一杠打扰别人。
应择起立马收敛了动作，说道：“不知道，你问他自己怎么回事。”
说罢赌气般朝另一端僻静处去了，得马上回非科院，那里还关着一个呢。
师然刚张开嘴，吴潜却像是没看见他一样，踩着应择起的步子与他擦肩而过，小跑着追上前面人的步伐，出手抓住了那人的袖口，应择起拽了两下没拽开，任他抓着，右手竖起，两指一掐，消失在原地。
“走吧，发什么呆呢？”郎寻没好气地说道，被一个不清不楚的尸体帮了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最关键的是那人居然还是应择起的跟班，想想更生气了。
他们回来时太阳将歇未歇，正垂在西天残喘，三人一幅无精打采的样子慢吞吞进了门，得到了来自老杨的亲切问候。
“怎么样？”几杯热茶已经摆在了位置上，师然率先坐到主位，一口干了杯里的液体。
“一言难尽。”他们好不容易追查到了一点真火的踪迹，却没想到遇上个难缠的水系大妖，然而真正的纵火之人却在千里之外的非科院附近被应择起撞个正着，是偶然还是背后另有阴谋？
郎寻大马金刀地跨坐在椅子上，稍事休息了片刻，忽地将右手拳啪地打在了左手心，发出一声脆响，说道：“不是抓了个人？让我去会会他，看这扁毛畜生能有多厉害。在哪个屋？”
许是飞禽与走兽生来就不和，这还没见面，硝烟就已经腾起，应择起曾经见过郎寻与非科院西部分院的白隼风与阳斗法的场面，百里无人的大荒漠，飞沙走石，天昏地暗，最后打得两人都筋疲力尽了，还在用恶毒的言语对骂，上到天生对地养，下到辣锅对清汤，什么都能拿来攻击对方，那画面，简直让人不想再回忆。
相对来说，他和郎寻之间可以说是很友好了。
就在应择起即将拒绝的时候，师然发话了：“去吧，别太出格。”
咯啦咯啦一阵骨骼的脆响，郎寻互捏了一下自己的指关节，晃晃脖子，带着一身舒坦上楼去了。
“真的要让他去？”应择起有些不放心，非科院这栋楼一百年前盖好就没再动过，按照郎寻那脾气，不把这楼拆了是不可能的，还极有可能会把地基也顺便挖好。
师然是他们中活得年岁最长的，白云苍狗路过，练就了他非同一般的眼力，在看人这方面有着堪比在大海里瞬息间捞针般的准确度，既然他发话同意了，应择起不好再说什么，只祈祷郎寻不要把楼拆了，不然他们就没地方办公了。
等待是漫长又心焦的，尤其是在预知了结果之后，那种利刃悬于头顶的滋味，让人切身体会到相对论其实是一种浅显易懂的哲理。
吴潜人偶般端坐着，动也不动，应择起急需找点什么来转移一下集中在楼上的注意力，心头浮现的第一人选就是吴潜，和白纸一样的灵魂对话是极为舒适的，前提是不要有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
“什么是饿？”再度归来的吴潜回到了初见时的样子，脸上一片空白，木然无神地看着应择起，反问刚才饿不饿的问题，冰箱里还给他留着半份小丸子呢。
不该是这样的，应择起在心里对自己说，这张脸上应该是爽朗的笑容，或者是淡然的温柔，总不会是这样皮动肉不动的机械。
应择起的眼前忽地闪过一副样貌，懒散地斜倚着，漫不经心地喝酒，仿佛什么都不能激起他的兴趣。
不是吴潜墓碑上那个二十多岁的面庞，而是沉淀着沧桑与纯真的魅力，格外吸引人。
那是谁？
吴潜那双玻璃珠一般死寂的眼睛强势地占据了应择起的额视线，挤走了那模糊的记忆。
“饿……就是一种欲望，需要进食，恢复自己的体力，填饱肚子。”
近在眼前的冰凉让应择起有些赧然，从耳后蔓上一层薄薄的粉，连话都变得结巴了。
“哦，我饿。”吴潜说道，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砰”地一声炸响从楼上传出，院子里树叶的抖动频率瞬间加快，给整栋建筑罩了一层看不见的结界，这样从外面就看不到非科院内部发生的事情了。
几人三两步奔到应择起关押那独臂青年的屋子门口，只看见孤零零的门板靠一个合页艰难地支撑着，窗户玻璃尽碎，地面一片狼藉，捆仙锁断成好几节扔在地上，屋内空无一人。
“狼崽子，你再练五百年都不一定能碰到我一根手指。”那青年嚣张地说道。
“哼，饭没多吃，口气倒不小，一个缺了翅膀的鸟精，放狠话挺紧张吧？是不是怕被我逮住拔光你那身丑毛？”这是郎寻的声音，已经完全被挑起了兴趣，应择起都能想象到这个人是如何悠哉地转圈踱步，并用那双绿眼紧盯猎物的样子。
空气中残留着烫人的高温，黑色的灼烧斑随处可见，并伴随着深深浅浅的爪痕，看来屋里的战斗也很激烈。
院子里又乒乒乓乓响动起来，砖石碎裂，金石碰撞力道打在人体上的闷响，以及风火呼啸之声不绝于耳，师然颇有兴致地蹲在地上研究那断掉的捆仙锁，对外面仿佛拆迁队的二人毫不在意。
应择起满目心焦，叫了师然两声，只得到句不耐烦的别烦我。
非科院可以说是他和师然一起承办起来的，当初说好的最后的底线是不可以让普通人察觉并关注到他们的存在，眼下出了这样的事，老杨撑起的结界绝对顶不住两人这么打下去，到时候该怎么解释这里忽然发生的比灵异事件还要毁三观的场景。
如今只好他自己出面了。
应择起蹲踩在不剩什么的窗台上，关注着下面的战局，捕猎一般蛰伏等待，然后他动了，好似画布里的人物活了过来，轻飘飘地落下去，出现在战局中，左手刺出碧汀木指向独臂青年，右手握爪捏住郎寻的腕骨，瞬间止住了两个人的动作，并把两边施展出来的攻击揉了一圈打回了他们各自的身上。
刚才还叫嚣着打到对方的两人被那股力道推出去，各自撞到了一座院中的假山才停下来，而此时，平整美观的非科院大院已经惨不忍睹了。
倒的倒，碎的碎，塌的塌，折的折，一块好砖都不见。
再看那两人，郎寻前吻突出，獠牙差互，碧瞳凶悍，血腥杀气毕现，那独臂青年双脚变成了有力的鸟足，嘴角丝丝缕缕地往外泄火星和黑烟，脸上爬满了赤红色的纹路，活脱脱一个刀山火海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别管，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郎寻粗着嗓子对应择起说。
“我可以不管，但这里是非科院，不是你们的战斗场，想打去无人区打。”应择起不动声色地压下身体内部的疼痛，他必须要装作没事的样子，否则镇不住这两个疯子，“你要记得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
“还有你。”应择起手中的碧汀木指着那青年就没离开过，“我既然能擒住你第一次，就自然能有第二次，第三次，若是可能，杀了你也不是什么难事，你最好现在老实点。”
针尖麦芒，尖牙利爪，郎寻和那青年认清当下的情况，各自冷哼一声不说话，他们两个谁都没有占到上风，这场对决胜负未分，不服气的很。
师然此时才姗姗来迟，在窗口笑眯眯地冲底下的人喊道：“风又新，好久不见。”
风又新脸色阴沉地朝楼上翻了个白眼，相当毒地说道：“你还没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