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贫苦 刘予权：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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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卓背着男人从僻静小路转到另一条小路，四处杂草丛生但是没有生机，几处下陷的坑里都是泥水。
“就在前面。”男人指了指前面的一座破旧的寺庙。
高卓将男人放下，男人颤颤巍巍地走近寺庙里，在一座积满灰尘和蜘蛛网的菩萨像下面的稻草堆里找到了一个昏睡的孩子。
“小宝，快醒醒，爹回来了。”男人轻轻摇了摇孩子。
孩子轻声呻吟了会儿后睁开了眼睛：“爹。”
“来，”男人将菜拎到孩子面前，“快起来，吃点东西再睡，饿坏了吧。”
“你怎么能让孩子吃生菜呢？若是吃坏了肚子可怎么办？”就在男人要将菜喂给孩子时，刘予权出声制止了。
“……我们一直是这么吃的。”
“……”刘予权被男人的话颠覆了脑中清明，他不相信居然能有人只吃生菜过日子。他看着孩子吃着生菜还能与自己的父亲笑着用稚嫩的声音说道：“爹，您也吃。”
他有些心疼这孩子。“高卓，你身上可有带火石？”
“有。”哪怕刘予权没有把话说清楚，高卓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只是这里什么都没有，想要生火煮菜实在有点难。
“可是主子，这里没有锅，生了火菜也煮不了。”
“没事，你先去生火，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是。”高卓应道，出去寻找柴火。而刘予权则是走到男人身边，孩子一见到刘予权就有些被吓到了，他站起身挡在刘予权和男人之间：“你不要打我爹，不要打我爹。”孩子用纯真的嗓音嘶哑地喊道。
男人抱起孩子安慰道：“小宝，你误会了，这位公子不是来打爹的，他是来帮我们的。”
“真的吗？”孩子眨巴着湿润的眼睛看着自己的父亲。
“当然了。”男人温柔地笑道：“爹难道会骗你吗？”
孩子转身看向刘予权，刘予权不常与孩子沟通，只能照着男人微笑着与孩子对视。不一会儿，孩子就咧嘴笑着叫道：“叔叔好。”
刘予权面部僵硬有些尴尬，心道：“我今年不过二十有二，都已经老到孩子要叫我叔叔了？”
男人立马纠正道：“叫公子。”
“哦。”孩子很是懂事听话，立马改口道：“哥哥。”他又将手中的生菜递给刘予权：“公子，给你吃。”
男人将孩子的手拉下来：“公子不吃这个。”
孩子略显失望：“啊，好吧。公子，这个很好吃的。”
刘予权有些心酸，他把折了一半生菜放在嘴里，又苦又涩，但是他还是将生菜咽了下去。他又将剩下的生菜拿过来，对着孩子说：“叫哥哥，哥哥请你吃点别的。”
高卓生好了火，刘予权看了眼周围，除了稻草就是破木板，连用来充当碗的破烂物也没有。他将木板递给高卓，让他披着根根木条，再用木条将生菜穿起来，放在火上烤。
“哥哥，这个比菜还要好吃。”孩子在一旁，一边吃着手里烤好的生菜，一边还在等高卓烤好继续吃。
刘予权咬了口烤好的菜，没滋没味，吃完一根之后，就没再动过。男人坐在刘予权身旁，态度也有了明显的改变：“多谢公子。”
“没事。”刘予权将高卓刚刚烤好递过来的菜给了男人，“我很想知道为什么你们怎么会过成这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刘予权说话毫不客气，直击要害。
男人只是叹了口气：“前段时间长兴大旱，种的粮食都干枯了。那时幸得家里有些存粮，结果鬼胥进城谈判，竟伺机破坏，抢夺粮食，家里连存粮都没有了。后来重种稻米，结果连月涝雨成灾，家里位置地势处于地坡，发了大水，连房子也没有了，只有我和我儿子小宝逃了出来。没人收留，我们只能靠着树皮野草过日子。前几日小宝突得重病，为了给他吃些好的，只能去抢食。公子，真的对不起。”
“怎会如此？朝廷没有拨款赈灾吗？长兴内的守军难道坐视不理吗？”刘予权气愤填膺道。
男人摇了摇头：“此战我们打了败仗，皇城早已鬼胥族操控，哪里会让朝廷出手？他们巴不得我们都死光了才好。而且守军如何敢插手？若是一旦插手，只怕伤亡会更大。”
刘予权低着头一阵沉默。他该说什么呢？他姓刘，是皇家人，是大齐的主人，是大齐百姓们所依靠、所仰仗的江山，如今江山篡主，百姓受苦，而他从出事起所想的不过是保住自己的性命，恢复自己的名声，若能力可及便杀了周颂为兄报仇，可是对于百姓，他却没有半点为他们的想法。他实在是羞于见这满城的百姓。
当年父皇便教过他：“君人者，以百姓为天。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那时的他认为不是君，便不用懂这个理。可是如今，这江山依旧是大齐的江山，依旧是刘氏族人打下的江山，哪怕易了主，也改变不了事实；这皇位依旧是姓刘的，乱臣贼子谋权篡位，终得报应，这世间能坐上这皇位的只有他——刘予权一人而已。
“公子？你没事吧？”男人出声打断了刘予权的思绪。
“没什么，之前听你说孩子重病，如今孩子的病怎么样了？”
男人的脸有些羞红，他咽了咽口水，心虚道：“已经治好了。”
“可是我的朋友？”
“……是。”
“钱袋也是在那时偷的？”
“……是。我没钱请大夫，恰巧碰到公子朋友。他不仅救了小宝，还不收我们银钱，我是真的很感激他。可我就是猪油蒙了心，看到他的钱袋，脑中竟腾起龌鹾的想法……”
男人说不下去了，心中羞愧难当。
“公子，真的很对不起。我伤害了，你却不计前嫌帮了我，我还偷了你朋友的东西，我真的是……”男人猛打了自己一耳光：“我真是个畜生。”
“你这是做什么？”刘予权见他还要再打，连忙制止，“这样马后炮是没用的。你是孩子的父亲，是孩子的榜样。你的所作所为，都会影响孩子的一生。你现在不仅仅应该是心里过不去，你更应该反思你给孩子带来了什么样的影响。哪怕你隐瞒的再好，纸终有包不住火的那天，等到那时再幡然醒悟已为时已晚。”
“虽然这次是生活所迫……”刘予权自知变成这样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他也不好意思这样教训他。
“不过既然你都偷到我朋友的钱袋了，为何不去给小宝买点好的，还要再来抢我的菜呢？”刘予权有些不解。
男人有些尴尬：“……那钱袋里没有钱。”
“……”好吧，这也有他一定的责任。
刘予权抬头看了看天，天色不早，他起身与男人告别：“时候不早了，你好生照顾小宝吧，我们就先走了。”
男人却跪了下来，刘予权正要去拉他，男人开口道：“公子，我有个不情之请。”
“请说。”
“恳请公子收留我们父子，我愿一辈子为公子做牛做马。”男人态度坚决，像是没有回头路。
“你知道我是谁你就要替我办事？”刘予权眯起了眼睛，看着跪下地上的男人。
“我不知道。”男人的眼眶竟有些湿红，“但我知道，公子你是个好人。”
后半句话铿锵有力，让刘予权又刹那片刻的失神。
“好人吗？”刘予权笑了一声，将脸上的伪装一下扯了下来，“你现在还觉得我是好人吗？”
男人抬头，发现伪装下竟是皇城中人人诟病的王爷刘予权，他呆住了。
“你现在还觉得我是好人吗？”刘予权逼问道。
男人深吸了口气：“……是。”
这个回答出乎了刘予权的预料，他觉得有些意思：“为什么呢？大家都说我是通敌卖国的罪人，即是罪人，又怎会是好人呢？”
“我不懂什么大道理，我曾经也不知道公子你是怎么样的人。虽然大家都说公子是罪人，但我自己能判断一个人的是非好坏，没必要听他们的。我相信能够这样帮我的公子绝不是通敌卖国的小人。”男人去看刘予权时，与他正好对视。那双眼睛里充斥的不再是无尽的深渊，而是明亮的光。
是那个男人的光，也是刘予权眼中倒映着的光。
“好，你叫什么名字？”
“真的？谢谢公子。”男人笑着磕了个头，“我叫徐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贫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