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集市 刘予权：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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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予权无处可去，他也想着休息，却睡不着。他想找人说说话，可是旁人他没法儿说真心话，他只能等着高卓醒过来。
卧房前有庭院，虽说常年不打扫，但是植物长得都还算茂盛，偶尔有几株枯黄的茎干也在杂草之中若隐若现。刘予权心道：“还凑合。”
他找了块大石头，用衣袖掸了掸灰尘，然后坐在了上面。静下来之后，人愈发胡思乱想了起来。其实百姓们对他的态度从一开始便是不好的，闲散王爷，不务正事，他听多了，也当做耳旁风了，毕竟这些都是真事，他也没有脸去反驳。可是要说他是卖国求荣的小人，他实在是气不过。他都无心政事，整日就想着喝酒听戏了，怎么还会去与鬼胥人里应外合来谋夺皇位呢？
他这辈子也算是顺风顺水，出生于帝王之家，从小吃喝不愁，父王母后也惯着他，宠着他，父王母后去世以后，还有皇兄惯着他，总之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无人能拦着，也没有人敢说半句话。这般逍遥的日子像是昨天还在经历，今日便什么都没了。皇兄不在了，自己也被冤枉四处逃窜，风里来雨里去，吃不饱穿不暖。
他摇了摇头，想要暂停这样消极的回忆，却发现自己怎样都在想，越是在意就越陷在里面出不来。他还是决定出去走走。
他易了容，不再带着面纱，在大街上四处闲逛。街上摆摊依旧热闹，不管发生了什么，生活总还要继续。
他走到了菜摊前，想着买些回去让高卓做菜。他左挑右选，菜摊上的菜都有些许焉黄，不怎么新鲜，他问道：“大娘，你这菜怎么都不新鲜啊！”
本来聊天的大娘闻言立马站到摊前解释道：“前些日子大旱，最近又连月下雨，就没个好天气，这菜自然就长不好，我还算幸运，其他人家是稻也淹了，菜也没了，前段时间也没存多少粮食，这日子过得实在是煎熬。公子您就凑合吧，如今这摊上，也就我这菜还看的过去了。”
“行吧。”刘予权捏了捏菜叶，发黄处还有些糜烂，“那你帮我选吧。”
“行。”大娘利落地挑菜，结账，时不时还和旁边的人应和几声，应该是刚刚没聊尽兴。
刘予权在一旁等着，无意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原来她们在聊自己。估计也没什么好话，但他还是好奇，拿了菜也不走听了个大概。
果然没什么好话，刘予权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嘴道：“你们怎么就相信鬼胥军就是他引来的呢？”
大娘一愣：“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啊。”
刘予权又问道：“大家这么说你们就信了？”
大娘道：“公子，一个人说这话我们自然是不会信的，可是这么多人都说是，那还能有假？你可别看不起我们这些小摊贩不念书，其实道理我们都懂。”
刘予权心道：“是啊，连她们都懂，周颂就更明白众口铄金的理了。”
刘予权不再反驳，他只是苦笑了下，点了点头，拎着一捆菜慢慢走远了。
本来出来散心，结果心情更加不好了，他觉得应该避开人群，或许能少听点闲话。还好回宅子的路是条小路，平常就没什么人会经过。
小路上几乎没什么人，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脚步声还有……
“这位仁兄，你跟了我一路了，有什么事吗？”刘予权看向身后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男人。
那男人似乎比刘予权还要紧张，腿很明显地抖动，他壮了壮胆子，将身后的手伸了出来：“将你……你手里的东西放……放下，我……我就不杀你。”
刘予权看了眼手里的菜：“你要这个吗？”
男人舔了舔唇，点了点头，一步一步往刘予权走近，手上的刀依旧牢牢地握着。
“你要是想要你可以好好说，你没必要这样。”刘予权劝道。
“少废话。”男人没再靠近刘予权，而是停了下来，“把菜扔过来。”
“这菜都是不新鲜的，你拿走了也是不好吃的。”
“少废话。”男人没什么耐心，对刘予权吼道：“赶紧扔过来。”
“行行行。”刘予权将手扬了起来，顺势要将手上的菜扔过去时，对面的男人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瞬时转身用刀抵挡了背后的攻击。
刘予权挑了挑眉。在男人背后隐藏的人正是高卓。高卓与那男人一会儿刀剑相向，一会儿人肉相博，翻了个身的功夫，男人便被高卓狠狠地摁在了地上。
男人挣扎着，高卓就愈发用力。他恶狠狠道：“别动。”吼完，便看到男人身旁掉落了一个钱袋。
高卓一见，觉得有些眼熟，像是舒墨白的钱袋。此刻，刘予权也走到了钱袋旁。“这不是舒大夫的钱袋吗？”刘予权道。
“说，你把舒大夫怎么了？”高卓手一用力，男人便咳了起来。
刘予权将钱袋捡了起来，蹲在男人面前：“这个钱袋你从哪里拿到的？”
男人别过头，无视刘予权也无视他说的话。高卓手用力得青筋暴起，手都有些发酸了，男人还是一声不吭。刘予权怕还没问什么人就被高卓弄死了，他拍了拍高卓的肩，示意他松点劲。男人这才得以喘息。
刘予权继续说道：“你放心，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我知道你很需要这捆菜，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个钱袋的主人在哪里，我们便放了你，也把这捆菜给你。”
男人双眼猩红地仰头看着刘予权，有些半信半疑。刘予权抓住了男人眼中的犹豫，继续好言好语道：“这个钱袋的主人是我们的朋友。你只要实话实说，我们也一定信守诺言。”
半晌，男人才艰难吐字道：“我不知道这个钱袋的主人去了哪里，这个钱袋是我偷来的。”
刘予权看了眼高卓，男人以为刘予权不信，有些激动：“我说的是真的。”刘予权点了点头：“我信你。”刘予权说完，高卓便将男人松开了。
男人缓慢起身，刘予权将菜递给他：“我们做个交易，我把菜给你，你把我朋友的钱袋还给我。”
男人像是惊魂未定地呆在原地发了会儿懵，随后才迟钝地点了点头。他抓起菜立马跑了起来，没跑几下，腿脚发软，便摔倒在地。
刘予权见状立马跑了过去：“你没事吧？”
高卓将人扶了起来，男人怎么也站不稳，高卓道：“主子，他身子太虚弱了，没力气了。”
男人喘息道：“我……我没事。”
“你都站不起来了还没事？你先休息会儿，等休息好了，再走也不迟啊！”
男人依旧固执地想要离开，可腿使不上劲，走几步又摔倒在地。刘予权觉得这个男人有些愚蠢，竟完全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这样吧，”刘予权拿他没辙，“你告诉我们你要去哪里，我们送你过去。”
“主子！”
“真的吗！”
“当然。”刘予权走到高卓旁边：“让他背你，你给我们指路。”
“主子！！”
刘予权在高卓耳边小声道：“放心，我心中有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集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