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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爹 舒墨白: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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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墨白与刘予权来到祠堂外面,张文舒还跪在里面,刘予权往里往里探了个头,舒墨白就将他拉了回来,道:“你在外面先把手里的包子吃完,这样成何体统?”
刘予权看了眼手里的包子,这样在别人家的祠堂前确实太不尊重了,他乖乖地“嗯”了一声,然后一蹦跃下了台阶。舒墨白则是问祠堂外的仆人:“少爷要跪几个时辰?”
仆人回答道:“两个时辰。”
舒墨白继续问:“那现在还剩多久?”
仆人道:“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舒墨白点了点头,也走下了台阶,走到了在台阶旁还在吃包子的刘予权。刘予权嘴里的包子还没咽完,他上下唇微分,却又顿了一会,将嘴里的包子一起咽了下去,再将手里残余的包子也一并塞进了嘴里,然后以加倍的速度粗略地咀嚼了几下后,整个吞了下去,一开始没吞成功,都卡在了喉咙里,舒墨白见状替他拍了拍后背,他自己又拍了拍胸膛,卡在喉咙里的东西才掉了下去。
“你吃这么快干嘛?饿死鬼投胎?之前也没见你这么饿,在这里吃胃口更好?”舒墨白继续轻拍着他的后背说道。
刘予权呼了口气,觉得咽喉通畅了,才说道:“我就是想快点和你说话。”
舒墨白撤下了手,站在他身旁,道:“又不是没有时间了。”
刘予权指了指祠堂里跪着的张文舒道:“那小子出来后,我就不能和你单独说话了。”
舒墨白侧了侧身,将后背留给刘予权看,道:“噎死你算了。”
一炷香的时间于刘予权他们而言不慢,但是对于跪在祠堂里的张文舒而言,这一炷香都有些“度日如年”的韵味,他的双腿对折下跪,血液凝固,双腿通红发麻,稍微一动,那麻劲就从腿传到了整个身子,让他颤颤巍巍实在不敢乱动,只等静跪着等那麻劲消失。
很快,仆人走了进去,道:“少年,两个时辰到了,您可以起来了。”
张文舒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他站不起来了,而此刻手臂上也被一只手握住,然后那只手一用力,张文舒借着力站了起来,他原以为是刚刚进来通知他的仆人,结果当他起身见到的,却是自己的父亲。
“父亲?!”张文舒惊叫一声,然后身子慌乱移动,一双腿跪得软绵没有力气,下一秒就下跌倒在地,张正元手疾眼快,立马拉稳他,他一招手,旁边的仆人便小跑过来替他拉住了张文舒,然后张正元一转身,后背一弓,仆人见状将张文舒放在他后背上,张文舒有些惊慌,他强撑着自己不往张正元的后背上倒,最近这些天练武还是有些作用的,他的力气渐长,那仆人浑身力气用尽也没有让张文舒趴在张正元的背上。
张正元叹了口气,道:“上来吧,文舒,今日父亲背你回房。”
张正元说着,张文舒犹豫了片刻,力气松懈了下来,然后前胸就贴在了张正元的后背上,仆人扶着张文舒,张正元轻轻地颠了一下,然后稳稳当当地托起张文舒,又踏实地往外走。
张正元一边托着自己的儿子,一边说道:“今日罚你罚的狠了些,心里可有怨过父亲。”
张文舒摇了摇头,道:“不曾。”
张正元轻笑道:“你是我儿子,我会不了解你吗?我知道你怨我剥夺你学习武艺的乐趣,这些父亲心里都清楚,只是父亲也有父亲的责任,人活在这世上,不会什么事都是随心所欲的,等你慢慢长大,你就会发现其实牵绊你的东西有很多。”
从祠堂走回房间的走廊很长,张正元走得很慢,也很稳当。
“其实,你不知道,你父亲我当年也是学武的。”张正元突然说道。
“真的吗?”张文舒有些惊讶,眸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可是父亲为什么又做了文官呢?”
张正元道:“因为当年你祖父不同意,那时候祖上都是文官,祖父觉得武将那就是丢人,没文化只会舞枪耍刀,像是表演杂戏的,没出息,你祖父也让我在祠堂里跪了两个时辰。”
张文舒往前贴了贴,有些遗憾道:“父亲还是放弃了学武,做了文官?”
“是啊。”张正元的尾音拖得很长,好像松了口气,“其实啊,做文官不是我心之所向,可是父命难违,祖辈上的基业需要我来传承人,况且那个时候你母亲已经怀了你,我若是一意孤行去做武将,到时候出了意外,你母亲便要守活寡,你也会自幼没了爹,往后你们的日子会更加难过。不过现在这样,挺好的。”
“父亲是因为我,才没有继续去学武的吗?”贴在背后的声音突然变轻了许多。张正元意识到原来自己的孩子那么敏感,也那么懂事,哪怕自己说了那么多原因,只要自己听到了与他有关,那就会觉得是自己的错。
张正元刚想开口解释时,背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可是父亲,予权哥和我说过文官武将没有区别,国家的建设都要靠他们,缺一不可,文官负责出谋划策,武将负责驰骋沙场,一文一武,才能站稳脚跟。况且如今鬼胥入侵,仅说为了保护自己,那也是武将占了便宜的。我学武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喜欢,我也是为了保护你和母亲。而且我现在也有在认真听学,我也可以学好知识,做一个知识渊博,可以出谋划策的武将。”
张正元突然明白了刘予权的话,原来自己的孩子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相反,他比自己看得还要透彻。他明白不能因为孩子还小作为推脱,而将孩子的提议与想法扼杀在摇篮里,他们也有权力喜欢自己喜欢的东西,不能用所谓的家族责任来束缚他们,因为这不是唯一的出路,解决的办法四通八达,尝试才是最好的出路。
孩子理应是自由翱翔的雏鹰,用他们没有被污染过的澄澈的双眼看透事情的本质,让那些因为外界的束缚而钻牛角尖的大人们自愧不如。
张正元沉默了好一阵,让张文舒有些难安,他轻声叫道:“父亲?”
“……”
“父亲?”
“……”
“爹?”
张正元猛然回过神来,他好久没听到这个字了,他想起张文舒儿时总是嘴里一边留着口水,一边喊他爹,要他抱,一晃眼,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原来时光易逝,人生本就匆匆几载,自己已经在不喜欢的路上走了半辈子了,难道还要自己的孩子也继续走自己的老路,重蹈覆辙吗?
张正元笑了起来,声音慈和地说道:“嗯,我儿是最棒的。”
张文舒悄悄地往前贴了贴,然后双手圈住了张正元的脖颈,他试探性地问道:“那爹,是……是不打算再拦着我了?”
张正元道:“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往后爹都不会过问,但是有一个条件。”
张文舒顿时紧张了起来:“什么条件?”
张正元道:“你要保证平安。”
张文舒笑道:“一定一定,爹最好啦!”
刘予权和舒墨白躲在一旁看到了全过程,刘予权轻声道:“似乎不需要我们。”
舒墨白点了点头,他们一起在一旁看到张正元背着儿子离开看不见背影后,舒墨白转头准备说话时,刘予权也正好转过头来,唇擦着唇碰在了一起。舒墨白登时涨红了脸,推开了刘予权,凶道:“你靠那么近干嘛?”
刘予权也是头一回碰到这样的事,他语无伦次道:“我不知道,是你拉着我过来的……我只是……只是想和你说话……我没别的意思……我……你……你不要想多了。”
舒墨白一手虚空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脸上的红晕还没消干净,道:“我知道,我们都是男人,我不会想多了,你也别多想了。”说完,他转了个身,“赶紧回去休息吧,很晚了。”然后就离开了祠堂。
不知为何,刘予权觉得舒墨白说这话的时候并不开心,可是他立马就打消了,这一定是错觉!
他望着舒墨白的背影好一会,才悠悠转身离开。
晚上,又不知为何,明明没什么事他却睡不好,他想了想,拿出了有一段时间没用的檀香,点了起来,即便如此,睡得依旧不踏实,夜里好几次还做噩梦,冷汗浸满了整件衣服,,他手捂着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应该没发生什么事吧!他心想,一定是因为自己神经紧绷着所以睡不好,看来这熏香往后是一定要用上了。
第二天一早,刘予权就被高卓生拉硬拽地拖了起来,他没睡好,脑仁生疼当场准备发飙时,高卓告诉他了一个消息令他当场一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原本做噩梦是出的冷汗,清醒时又发了出来,黏住了他的睡衣,心跳加速声在一直在他耳畔回荡。
鬼胥军队打过来!马上就到雁黛县城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