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上药 刘予权:上 ...
-
等到舒墨白和刘予权回到县令府后,发现张文舒也早就已经回到了县令府。舒墨白问了下人才知道张文舒正跪在祠堂里,而张正元也在祠堂里。
舒墨白叹了口气,将药材与熏料拿回房间去。
“你没什么事做吗?跟着我干什么?”舒墨白看到刘予权一直跟在自己身后,便说道。
“我可没有跟着你,我要回房间也只能走这里。”刘予权道。说着,又靠近了舒墨白,“你给我买的香薰什么时候帮我点上啊,我现在想去睡个好觉。”
“……我知道了。”舒墨白加快了步伐。
刘予权微笑着看着舒墨白的背影,慢悠悠地走去房间。“对了,高卓,你明日和我一起去军营看看傅启他们吧。”
高卓这时从暗地里走了出来,道:“是。”
“唔。”高卓按住了自己的头,有点委屈:“主子,你打我做什么?”
“还做什么?”刘予权瞪了他一眼,“你一直在暗地里监视我,害的我都没玩尽兴。”
“可是我在暗处也是为了保护主子啊。”高卓的唇角下撇得厉害,好像马上就要哭了一样。
“那我往后去青楼你也要在暗处看着我吗?”刘予权眼睛眯成一条缝,细细地盯着高卓。
“主子……”高卓喊了起来,话未说完,身后便传来了一句:“尽说浑话。”
舒墨白拎着熏料走了过来,顺道白了刘予权一眼,刘予权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舒墨白径直走进了他的房间,高卓疑惑地朝着刘予权眨了眨眼:“主子,舒大夫为何进了你的房间?可是有要事商量?”
刘予权学舒墨白的样,白了高卓一眼,道:“回你自己房间去,管我那么多作甚!”
多亏了舒墨白在他房间点着的香薰,这是他最近一段时间睡的最好的一次。他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是过了用晚膳的时辰了,他伸了伸懒腰,却瞟见一桌的好菜。他活动活动自己睡麻的筋骨,然后坐到了桌前。桌子上的还腾起袅袅热烟,荤素搭配均匀,凑过去还有暖意沁入人心。
他扯开喉咙喊道:“高卓!”
“主子,我来了。”高卓立马就跑了进来。
“这些菜都是你端来的,不错,挺丰盛的。”刘予权拿起筷子,寻思着先从那盘菜里下手。
“不是我,是舒大夫。舒大夫估摸着你快醒了,就去厨房端了菜过来,说等主子醒了以后正好可以吃饭。”高卓道。
“舒墨白?”刘予权要夹菜的手停住了,他将筷子放在了桌上,然后歪过头,一本正经地对着高卓说道:“你说舒大夫这么关心我,是不是因为他……喜欢我?”
“……”高卓无语地舔了舔唇,沉默了一阵。
“干嘛?”刘予权瞄了他一眼,“你这是什么眼神?”刘予权有些不悦,“不然你说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高卓想了想,说道:“因为……舒大夫心地好。”
刘予权又学舒墨白白了他一眼:“这理由能说服你自己吗?”
高卓老实地摇了摇头。
“所以啊。”他挑了挑眉,大言不惭地继续说道:“你太单纯了,像我经历的多了,也就不足为奇了,你现在惊讶也是正常的。”
高卓像是要说很多话,唇齿微张轻碰,然后憋出了一句:“主子,你这脸皮可真是厚。”
吃完饭后,刘予权打算出去转转消消食。听高卓说张文舒已经从祠堂里出来了,他打算去看看他,在集市上发生的事情让他对这个少年产生了的兴趣。
他马上就要走到拐角时,听到了一声沉重的叹气,而后舒墨白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为何不与张大人说清楚呢?”
张文舒道:“我若是告诉了父亲,感觉像是在邀功一样,我说不出口。”
刘予权探出头去看,原来他们二人坐在台阶上,舒墨白正在给张文舒擦药。
舒墨白道:“如果告诉张大人你是为了帮助被欺负的老奶奶才受伤的,你就不用挨这顿打了,他还会夸赞你呢。”
张文舒笑了一声,但是刘予权还是听出了里面的苦涩,张文舒摇了摇头,道:“父亲不会的。他只会说我莽撞行事,他在县令府审讯从不动用武力,而我的解决方式与他背道而驰,只会惹他更加生气。”
舒墨白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来劝他,他只能轻柔替他抹药,包扎,药一碰到伤口,张文舒便咬着牙“嘶”了一声。
舒墨白道:“是有些疼的,忍着些。”
张文舒坐直了身子,道:“无事,男子汉大丈夫不怕疼。”舒墨白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眼眶微红,眼底有眼泪在打转,他笑着摇了摇头。
到底还是个孩子。
“言文哥,你觉得我做的对吗?”张文舒突然问道。
舒墨白未反应过来:“什么?”
“你觉得我这样解决问题对吗?”张文舒看着舒墨白,“其实父亲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他以为自己审讯了他们便可以解决问题了,不是的。我亲眼看见报复心强的人他们反而会变本加厉地继续,他们更加霸道凶恶,而且还威胁说如果报官了,他们会让那些报官的人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你所打的人包括今天都是这样的人吗?”舒墨白问道。
张文舒点了点头:“我教训的都是那些没有改过自新的人。我今日教训的那个人,明明年纪与我差不多,但他却总是趁老奶奶和小姑娘摆摊时,抢劫银两。我们雁黛县本来就是贫困县,大家能活下去都不容易,他还偏偏去抢别人的银两。”张文舒越说越激动,舒墨白看他那个越说越气张牙舞爪的样子,担心他扯到伤口,连忙敲了敲他的脑壳,道:“小心点,别扯到伤口了。”
“哦。”张文舒乖乖点点头,又安静地坐定,“言文哥,幸好有你在,你不在的那段时间里,我都不知道该找谁说话了。对了,你们为什么会来我们雁黛县呢?你们想要做什么呀?”
舒墨白轻笑道:“小孩子好奇心还挺重。”
张文舒撒娇道:“好哥哥,你就告诉我吧。”他说着凑到舒墨白旁边,道:“你们是不是打算征兵啊!我可以报名吗?”
刘予权看见张文舒离舒墨白那么近,舒墨白还笑着敲他的头,他心里像是有一条细长的虫子在心上四处扭动,攀爬,有些不舒服。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小孩子能翻起什么大风大浪?
“若是征兵,你想去吗?”舒墨白反问道。
张文舒点头如捣蒜:“去去去。”
“你就不怕张大人知道又是一顿家法?”舒墨白看他如此兴奋,故意给他泼了盆冷水逗逗他。
“哎呀。”果然,孩子有些泄气,“言文哥,你知道的,我就是不喜欢看书,就喜欢舞枪耍刀,可是父亲只会责备我败坏家中门风。我就是想告诉他,哪怕只是一介武夫也能有所成就,不是只有文官才是有出息的。”
少年碰到了说得来的朋友,话总是有点多。“其实,我去报名,一方面是为了证明给我父亲看,另一方面是想摆脱张正元儿子的名号,我就是我,没有父亲的庇护,我也可以干出一番事业。”少年眼里深藏着浩渺星河,璀璨而又夺光。
“那你明日随我一起去军营看看吧。”刘予权从拐角里走了出来,站定在台阶上两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