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客》景墨华

17、打架 刘予权：让

　　少年从门口出来时，也看到一前一后的舒墨白和刘予权，舒墨白他早就认识，刘予权昨日见客时也认识了，他没想到这次会碰见他们，在原地呆愣了一会，然后垂下眼眸，扭过脸走了。

　　“这是打架了？这伤看起来不轻啊。”刘予权的视线一直跟随少年，从药铺门口再到他离开。他听见舒墨白叹了口气，很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这样一前一后的走，不知道的以为是什么变态狂尾随跟踪呢！他抿了抿唇说道：“舒大夫，我那个可以和你走一块吗？这样一前一后挺奇怪的。”

　　舒墨白的身子无人察觉的轻抖了一下，头像是有千斤重般迟钝地点了点头。

　　刘予权松了口气，大跨步走到舒墨白的旁边，又轻轻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点距离。舒墨白也不看他，就自顾自地往前走，刘予权也连忙跟了上去。

　　“你说这张正元是个文邹邹的书生，他这儿子却在外头打架。”他边走边说，“对了对了，上次你说过你就过他儿子的命，是因为什么？也是因为打架吗？”

　　舒墨白点了点头：“他那次受伤太严重了，被砍了一刀，血流不止。”

　　“这样啊，那可真是胡闹。”他摇了摇头。没安静一会，刘予权又开始说话了：“你说这父亲与孩子截然相反，一个喜文，一个尚武，若是子承父业，那不乱了套？”他说着，却想到了自己，自己便是与父亲完全不同，他的父皇兵法治国样样精通，而他却是闲散懒惰，什么都不认真学，结果还不是要走他父亲的老路去打天下，说到底人经后是怎么样的都是说不准，若是现在就盖棺定论，妄加揣测，那和这些以讹传讹的人有什么区别？

　　他又自相矛盾，反驳自己，道：“话也不能这么说，人嘛，走一步就是一处风景，畅览千山万水，通学百般技艺，文者武枪，武者耍墨都有可能。”

　　“我说，”舒墨白忍不住打断他，“你和别人说话时话也这么多吗？我若是不叫住你，你都能唱一出戏了。”

　　刘予权想了想，和别人说话确实没有和舒墨白在一起说得多，他如实回答道：“没有，除了你。我就是想说给你听。”这话是实话，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这么奇怪，哪怕和傅启呆在一块也没有那么多话从脑子里蹦出来，然后汹涌地往外畅流。

　　舒墨白听着笑了笑，而后摇了摇头。刘予权追问道：“你笑什么？”

　　舒墨白道：“你这哄小姑娘的本事可别用到我身上来。”

　　“我可没有，我说的可都是真的。”舒墨白听见了，却也不理人，继续往前走。刘予权撇了撇嘴，也跟了上去。

　　他们往前走了一会，便看见前面人流聚集。“这是怎么了？”刘予权站定，在人流身后驻足观望。舒墨白也停了下来，刘予权转头看着舒墨白，道：“去看看呗，说不定有什么事是我们帮得上的。”舒墨白点了点头。

　　不过人流拥挤，他们一直在后面什么也看不见，刘予权踮脚，升脖子，脑袋左右来回寻找人与人之间的缝隙，可是看到的除了人头就是衣服，什么也看不到，他不满地“啧”了一声，就拉起舒墨白的手腕往里面硬挤。

　　这种硬挤的感觉很不好受，肩与肩相摩擦，后面的人的前胸与前面的人的后背相贴，脚上更是不留神就吃痛，好不容易才挤了进去，刘予权喘着气，转头看了眼身旁的舒墨白也是喘着气，额头上挤出一层薄汗。他笑了笑，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拉着舒墨白的手腕，他立马松开了手：“对不起啊，我……我就是想着挤进来，下意识就碰你的手了。”舒墨白揉了揉手腕：“没关系。”

　　“所以……你其实不反感我碰你的，对吗？”刘予权突然问道。

　　舒墨白微微睁大了眼，眉头不自觉地向上挑：“不反感啊，为什么这么问？”

　　“那为什么之前你老是别让我靠近你？还有刚刚我往前，你就往前走，感觉就是不想靠近我嘛！”刘予权越说越委屈，声音都不由自主地有些失落。

　　“那……那不一样。”舒墨白眼瞳失了焦点，眼神四处飘忽。他解释不了，而刘予权也性急地没有让他解释：“就是说你不反感我碰你，我还是和你一起走路说话的？”舒墨白扭过头，刘予权还是看不到他的情绪，但他似乎看到舒墨白原本绷紧的肩微微下榻了些，然后他点了点头。刘予权便笑眯眯地往舒墨白那边靠，肩碰上了肩。

　　“给你。”这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吸引了舒墨白的注意。刘予权也顺着舒墨白的眼光看到了声音的主人。

　　“张大人的儿子怎么在这里？话说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呢？小孩子昨日见了我连声音都没露过。”刘予权小声说道。

　　舒墨白眉峰骤起，盯着少年看 回答道：“张文舒。”

　　张文舒将刚刚在药铺里买的药材扔给了躺在地上，也是鼻青脸肿的少年。

　　“那那个躺在地上的少年又是谁？”刘予权又问道。

　　舒墨白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

　　张文舒身上，脸上也是挂了彩了，但他依旧声音清脆洪亮：“这次就是给你个警告。”张文舒点了点身后摆摊的老妇人和一个姑娘，“他们出来摆摊养家不是让你来欺负的。你下次要是再欺负他们，我绝不会放过你。”

　　躺在地上的少年捂着胸口缓缓站了起来，又不稳踉跄了几下，他喘着气，声音夹杂着被打败后的不甘与愤怒：“你不过就是仗着你爹是县令，你才敢这样为所欲为罢了。你以为你是谁，没有你爹，你什么都不是。”

　　张文舒转过去的身子微顿，然后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我做的这些事情与我父亲没有任何关系。我是在用我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如果我依仗的是我父亲，那么你现在就不会躺在这里和我说话了。”

　　张文舒将身后瘫坐在地上的老奶奶扶了起来：“奶奶，您没事吧。”

　　老妇人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双腿还在发抖，声音发颤：“谢谢你，张公子。”

　　“没事。”张文舒将老妇人交给旁边也是发着抖的姑娘，然后弯下腰捡起散落一地的东西，打包好后挂在胸前，然后背起了老妇人，带着小姑娘离开，围成一个圈的围观人群很是识相的让出了一条小路。

　　现场只剩下躺在地上的少年，大家的目光都集中于他一人身上，他脸上挂不住，吼道：“看什么看？滚！”

　　周遭的人被他这么一吼，挥袖纷纷散去。舒墨白也说道：“我们走吧。”

　　“你不去给他包扎吗？”刘予权问道。

　　舒墨白余光瞟了他一眼：“他脾气那么暴躁，我上去还不是被他痛骂，我也不干吃力不讨好的事，况且连药，绷带都有人给他买好了，他要是爱惜自己，自己就会包扎好。走了，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