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大”粗长 景墨华:这 ...

  •   “今日看张正元的脸色,他似乎不太情愿。”傅启坐在刘予权的客房内拿着蜡烛剪把玩着跳动的烛火。

      “他如今不同意我能理解,再给他点时间考虑,他会同意的。”刘予权负手立于窗前,清冷的月光直泄而下,将窗前的刘予权笼罩在其中,纯白的光辉挥洒处编织着白皙的柔网,却在刘予权所站之处生生岔开撕裂了。

      傅启抬眸若无其事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如此确定?”

      “他看我时那种钦佩而又肯定眼神是不会骗人的。况且我曾听我皇兄提过一嘴,南通郡的雁黛县的县令是个清正廉洁,有着远见卓识的好官,处处为百姓着想,常常会发拨钱财给贫苦人民。”说着,心里突然跳出了舒墨白的名字,这点倒是与他还挺像,他心道。他自知想偏了,停顿了一会,道:“给他点时间,让他考虑一下,若是想通了,自会来找我们。”

      其实他听到皇兄后面还有几句:“明明是个清官,却养了一个顽劣的儿子”。他今日看到了张正元的儿子,确实是一副街巷地痞流氓样。不过这与他们无关,他也不便评价,这话也就没说。

      “既然对他的评价这么高,为何他这次却没有爽快答应呢?他若是聪明也该知道,如今既然长兴城落难,那么不久的将来便会轮到其他郡县的,南通郡也是安稳不了多久的。”傅启手里的小动作不停,像是安静不下来。刘予权闻着静不下的声音转过身来看着他,他也只是瞟了他一眼,无动于衷,还是继续把玩着。

      刘予权走了过来,坐到了他的旁边:“他如何能想不到?如今江山虽然易主,可他依旧是这江山里郡县的官,依旧是这个朝廷的臣,他掌管着整个雁黛城,他若是一个人,我信他会毫不犹豫地答应我们,可是他不是,他若一人叛变,说不得便是整个城的百姓陪葬,他不能对不起雁黛县的百姓,更不能拿他们性命来实现自己的抱负。”

      傅启自知说不过他,又仔细琢磨了一番,觉得满是道理,也就不再说什么。刘予权一直盯着傅启的手,见他用力过猛将火剪灭,随后又重新点燃,如此重复也有几次了,他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傅启叹了口气,将蜡烛剪拍在了桌上,双手搭在膝上,猛地站起了身:“我其实是来和你说一声,明日我便不住在这里了。”

      刘予权微愣,忙问道:“为何?若不住这里,那你要住哪里去?”

      “我明日找一处空旷的野地做训练场,带着兄弟们训练去,虽然人不多,但是训练可不能忘。往后我便和兄弟们住在那里了,你若是有空,也可过来看看我们。”傅启见他有些紧张,轻笑着解释道。

      “在理。粮食我会差高卓送去的。”刘予权松了口气。

      “嗯。”傅启点了点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道:“话说你留给徐梁的人里有人知道如何训练士兵吗?徐梁只会些功夫底子,他不会训练,若是这样组建起一支队伍,也只会是一盘散沙。”

      “这你放心,这点我早就想到了。”刘予权勾唇道。

      傅启又是点头,随后喃喃自语道:“若是能招兵买马,壮大我们的军队就好了。”

      刘予权也站了起来,走到他的身旁,道:“会有那么一天的。只是如今尚不清楚这里的状况,陡然招兵买马怕是会有些不妥,再等等,我们需要一个好时机。”

      傅启转过头,与他差不多高的刘予权,道:“这些事就交给你了。”

      刘予权也回望他,道:“你只管练兵就行。”

      第二日一早,傅启和张正元告个别,便带着所有的弟兄离开了县令府。刘予权起床时,傅启早就出门一两个时辰了。

      他在庭院里伸了伸懒腰,却见旁边客房的房门打开,舒墨白穿戴整齐衣服,将自己失而复得的钱袋藏进衣襟内,而后走了出来。

      “舒大夫,你这是要去哪啊?”刘予权叫住了他。

      舒墨白听到他的声音后,微微一愣,回答道:“我去街上买点药材。”

      “那我和你一起去吧。”刘予权连忙道。

      舒墨白看都不看他回答道:“你去干什么?”

      “我想出去熟悉熟悉,你既然认识,就带我转转嘛?别那么小气。”刘予权一边说着,一边慢慢走近舒墨白。

      舒墨白看了看他,便知道自己之后不论说什么他都会死缠烂打地跟着,也就无可奈何地同意了。

      “不带高卓吗?”舒墨白临出门前问道。

      刘予权想了想,道:“不带,让他自己玩吧。老是跟着我们也怪无聊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刘予权和舒墨白心里都明白,明面上只有两个人,实际上背地里还藏着一个人呢。

      集市上的热闹程度不亚于长兴城集市的热闹,只是这摊上摆卖的东西却不如长兴城东西那般昂贵又好看。刘予权随意扫了两眼便没了兴趣。

      舒墨白瞥了他一眼,道:“若我没记错,雁黛县是南通郡最为贫穷的县城了。你可算是来错地方了。”

      刘予权怔愣了一会,却笑了起来,道:“我不这么认为。不知舒大夫可曾听过一句话?”

      他卖着关子,又是笑不露齿地看着舒墨白。舒墨白又是好奇,又是好气,生忍住想要白他一眼的冲动,道:“什么话?”

      “人穷志不穷。据我所知,哪怕是光看雁黛县的县令,雁黛县的百姓应该是最有毅力和志气的百姓了。我若是个商人,兴许是来错了地方。可我是来打仗的,那么这里恰恰是我应该来的地方。钱,是可以赚的。可是这志气嘛,可不似赚钱般容易,没有那便是没有。有志者取财是锲而不舍,满盈累累硕果,无志者取财便是半途而废,囊扩不义之财。”

      舒墨白的眼瞳上下,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个遍,最后道:“你似乎与我刚认识的那个刘予权不一样了。可你明明就是他,却又不是他了。”

      “哦?”刘予权凑近他,居高临下,气息在他的发顶盘旋,“那舒大夫刚认识我时是什么样的呢?”

      舒墨白有些慌乱地往后退了几步,与他拉开了距离,“你说话便说话,老是靠的那么近做什么?”虽是有些嗔怒,耳根却莫名其妙的红了。

      刘予权眨了眨眼,以往也有靠这么近的时候,怎么这次反应这么大?他刚要张口时,摊主便抢先出了声:“两位公子,你们若是不买就别挡在我摊前影响我做生意。”

      刘予权屈身忙道:“抱歉抱歉。”然后拉着舒墨白离开了。

      刘予权拉着他小跑了一段路,舒墨白便挣开了他的手,他别过脸,看不清情绪:“我能自己跑,不用你拉我。”

      “好好好。”刘予权轻叹了口气,与他拉开了点距离,“你不是还要买药材吗?我们现在去药铺吧。”

      舒墨白还是侧着脸,然后点了点头。

      他们来到了药铺门口,木门斑驳老旧,匾额上满是灰土,还有开裂的痕迹,走进药铺,门口两旁的绿植倒是生机蓬勃,不过周遭却是死气沉沉。放药材的柜子看样子是用了许久退了色的,旁边的桌椅板凳像是自己做的,手工糙的很,旁边还有木屑小却尖,倔强地挺立着,若是来人一坐,不慎扰了它的清梦,脾气不好便是直刺皮肉,大不了舍了自己也不让人好受。

      这让刘予权生生有了种危楼的错觉,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坍塌,瞬间埋没。

      舒墨白走上前,问道:“请问这里有九里香,合欢皮吗?”

      “有的。”柜台前的伙计回答道。

      “那麻烦各给我来一两吧。”舒墨白边说着,边从衣襟深处拿出钱袋,又是满满一袋。

      刘予权靠在柜台前,懒散散地说道:“你这满满一袋钱,像是保养人的阔绰。”

      舒墨白专心将药材打包,也是漫不经心的:“那你是被保养的人吗?”

      “……”

      刘予权沉默了。

      舒墨白也意识到自己说的混账话,耳根刚消下的绯红又弥散开来了。听着他低声说了句:“也不是不行。”那绯红又大面积的渲染上舒墨白白皙的脸,像是被烧红过的一般的烫,又像是能滴血一般的红。

      “那官人可否陪我去首饰铺呢?”走出药铺门口,刘予权便没了个正形。

      “呸,不要脸。白日里还胡说八道。”舒墨白心道。虽是这样想,暗地里也白了他一眼,但还是一起去了首饰铺,又去了趟香薰铺。

      刘予权把玩着手里的饰品,珠光没有长兴的透亮,阳光下也绽放不出五彩的华光,“这样的饰品送出去也没什么台面,估计姑娘也看不上。”他这般想着,将饰品收了进去,他看了眼在香薰铺里的舒墨白,“本来也不过是玩笑,没想到他还真的带我去首饰铺了,这些姑娘家的玩意我如何能看得上?以后还是不要逗他了。”又是一番心头话。

      舒墨白从香薰铺里走了出来,他身上有香薰铺里杂乱的香味,刘予权随口问道:“你这是买了什么香?”

      “檀香。”舒墨白道。

      檀香用于安神,这他是知道的,他仔细看了看舒墨白的脸,也没什么异样,他问道:“你这几日睡不好吗?”

      舒墨白抬眸,与他对视却又立马逃跑,舔了舔唇,小声羞赧地说道:“是……给你的。”

      “……我的?”刘予权有些惊讶。

      “嗯。”舒墨白的头越来越低,声音越来越小,“之间见你时,你眼圈下乌青的明显,想来是这几日没怎么睡好,你自己也不注意,我便给你买了些檀香,安神助眠。”

      刘予权着实是没有想到。他这几日心思紧,脑子里想的事情多,睡的确实不好,不是入睡困难,就是醒的早,有时睡觉过程中还会醒了还多次,第二天还要早起,每日脑子里都嗡嗡作响,集中不了注意力,却还是要顶着乌青的眼圈还要保持头脑清醒,去分析,计划着每一步,那段时间着实令他崩溃。

      不过他实在是没想到,注意到他的问题并且想帮他解决的人是舒墨白。这算是一个大夫的职业操守,还是因为……

      他有些看不透他。之前受伤替他治疗算是一个大夫该做的,那这次他完全可以不理会,或者假装没发现,可是他没有。

      “那你……买的药里有没有安神的?”刘予权试探地问道。

      舒墨白依旧低着头,声如蚊蝇:“……有。”

      所以他今天来集市买药材都是……为了自己?!

      刘予权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说不出话。只见舒墨白张牙舞爪,看都不看他径直走到他身前,道:“你别想太多了,我只是以备不时之需,我……有时候也睡不好,不是单纯为了你。”

      刘予权在他身后笑了笑,睫毛长长掩盖住眼眸中流淌的波流,“好,谢谢你。”声音温柔似细水却有着强悍的气魄撬开舒墨白的心壳,长流直入他的心房。刘予权的声音本就很有磁性,他原先能靠着声音吸引不少姑娘,这次磁性的声线里包裹着温柔的音色,便是一个男人都能听的痴醉。

      “还有什么要买的吗?”刘予权走上前去问他。

      舒墨白一听到他往前的脚步声,就地往前走几步。刘予权往前走,舒墨白就往前走,两人之间总是有段距离。

      刘予权很是奇怪,这样的气氛很是尴尬,这是不想自己碰他吗?他停下了脚步,舒墨白也停了下来。

      “好了好了,我不往前走了。”刘予权妥协道。

      舒墨白背着身,刘予权听他的声音好像是在喘气,舒墨白说道:“我没什么要买的了。”

      “那我们回去吧。”刘予权道,他刚想迈腿,又想到了什么收了回来,道:“你……先走吧,我跟在你后面。”

      舒墨白点了点头,拎着一袋药材和熏料往前走。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往回走,经过了刚刚买药的药铺。里面正好有个绑着绷带从里面出来的少年。

      是张正元的儿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