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将军与书生（终） “没想到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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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不知为何，清欢的心突然一阵胀痛，眼角有些酸涩。她虽未经感情，也为此深感遗憾。清欢定了定神，双手交叉在前徐徐打开，一道蓝光闪现，纵身一跃回到现实。
女将军的魂魄靠在梵川身上，身上的光彩暗淡了一些。
“怎么样清欢？”樊川焦急问道。
“方才我未留神，被吸引至她回忆里查探。她离世太久，见故人一面又心神大损，可留的时间不多了。”清欢拿出一枚心形碧玉坠，系在女将军脖子上。
“不过我已明确她生前的几个重要时间节点，届时可提醒她尽快选择。只是她精神不足，魂魄隐有崩离之势。”
樊川圆圆的脸上此刻挂满严肃：“听闻雪域有一味药，名为碧血恒莲，生长在冰谷峭壁，有固魂守魄之效。”
“既是如此，我已用魂安镇住她的三魂七魄，梵川你在此照顾好她，我去雪域取碧血恒莲来。此间若有变故，随时用幽镜联系。”
“没问题。雪域此时冰风正盛，你定要小心，别被冻伤了。”
清欢平素不多出门，此行之身前往雪域，梵川终归放心不下。
“放心吧。”清欢摸了摸梵川毛茸茸的脑袋，“也照顾好自己。我很快就回来了。”
她笑着眨眨眼，便腾云而去。
雪域
冰天雪地，肃风呼啸，寒意彻骨，除冰山雪块外空无一物。
清欢运功让身子热了些，足尖一踮踏入境内。就在此刻，乱舞的冰风忽然像是有了意识一般，汇成剑流袭来，清欢双手合成气刃将其打散。
走了半个时辰后，终于来到冰谷。冰崖断垣处，清欢小心翼翼地往下搜寻，终是见到一株碧血恒莲。腾空跃下，一把采下，装入广袖。
清欢开心得很，拍拍胸脯，正要骄傲地上去，不曾想脚下冰石踩空，脚底一个打滑，她像滑滑梯一般顺畅无阻的滑至谷底，最后直接弹飞到空中。
速度之快，始料未及。
清欢翻腾一圈，一掌拍在一颗雪树上，借力稳稳落地。
她在原地拍拍手，小问题，难不倒我。
突然被拍的那颗雪树冰雪褪去，变得郁郁葱葱起来，焕发生机。眨眼间，整个谷底从白茫茫一片变成绿林山谷。
清欢立马看着自己右手，又看看方才的雪树，匪夷所思。
难道她有神秘力量？还是她触发了什么机关？
褪散纷飞的雪花汇集至一处，环绕在树下倚靠着的一位白发少年周围，在日光照耀下溢出星星点点的光。少年双臂搭在身前，抬手抵在额前碎发上，眉若新月柔和，眸似深海沉情，长睫沾染一点融雪，愈显晶亮。
碧树焕春，飞雪冷然。少年置身其间，气质却不属于任一风景，偏平生几分邪气。
一片雪花拂过清欢面颊，凉丝丝的。清欢方定神，便对上他那双魅惑深情的桃花眼。
少年的目光不加掩饰，直直投向面前清丽脱俗的姑娘。直至清欢被盯得脸颊微烫，垂下头，目光躲闪开，少年才将目光微微移了寸。
他唇角微勾，懒洋洋地开口。
“本座乃雪域领主。来者何人啊？”
雪域领主？此人莫不是传闻的神君洛淮。
东陵神君洛淮，与西梧神君萧铭然、北屿神君贺镜离、南阳神君祈冉，这四位神君并为天界“四君子”，仙阶位列一品，分管雪域、林川、海峡、火山四方境土。此中，最令人敬畏的当属是东陵神君洛淮。
当今天帝与天后膝下无子，唯有神君洛淮这一个侄子，自幼对其呵护有加，其地位昭然。
一万年前，魔界进犯，生灵涂炭。洛淮率十万天兵天将迎战，一人单挑三族魔君。沥水此前作为作为神魔两界领地交接处，一直是由神魔各掌一半。那日洛淮于沥水一战对阵，此三人一死两伤，带着剩余残存的魔兵退守回沥水以西三十里处，未曾敢踏近半分。
彼时，少年神君方及千岁。自此，洛淮声名大振，除天帝天后，天界上下见了这位，都要尊称一声“东陵神君”。
云庭在天界也可谓独霸一方，但若按仙阶与资历，清欢作为从一品的幽女仙姬，当属后辈。
“云庭幽女清欢，拜见东凌神君。”
“云庭？小姑娘，扰人清修可不好。”他扬起下巴，指了下谷口的石碑，上面刻着“外人禁闯”。
面前刚刚落落大方的姑娘顺着看过去，变得有些局促。
“十分抱歉，清欢并非有意擅闯。”继而她将来龙去脉如悉告知。
听到“脚底一滑顺着滑到这里”时，洛淮笑了一下，幽幽开口：“没想到云庭冷氏这辈还出了个会杂耍的。”
“……”
“如此，碧血恒莲是采到了。”
闻言，清欢拿出。“正是。”
洛淮抬手凝了片雪花，推入其中。“此物效用不过半个时辰，需冰雪凝结，保持功效。既是救人，便速回吧。”
没想到这神君话不讨喜，倒很善良。大概因为他长她许多，让着后辈吧。
清欢拱手致谢，转身欲走，又想起什么，脚步一顿。
“神君。”
“嗯？”
她一偏头，真诚道：“您很好看。”
“谢谢。不过，”他唇角上扬，抬眸直视她，“用你说？”
清欢一噎，看着他写满戏谑的桃花眼，撇撇嘴角，这次毫不留恋地火速离开了。
“梵川，怎么样了？”
“有魂安庇护，三魂七魄已经归位。碧血恒莲采到了吗？”
清欢点点头，女将军的魂魄泛着星星点点的光，静静依偎在梵川温暖的身上。清欢借着碧血恒莲向着她颅顶输入能量，随之外层冰雪融化。
“你灵力见长了，能用冰雪锁住功效。”
清欢张了张嘴，刚想提及东陵神君洛淮，不知想到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干笑着，“惊喜吧。”
半个时辰后，女将军悠悠转醒，清欢与梵川双双乍喜。
“将军可有不适？”
“多谢幽女相助，并无不适。”
清欢点点头，“将军，我无意冒犯，为将军魂魄输入能量时，偶然瞥见将军回忆。你所剩时间不多了，需尽快定夺。若是选承欢，与意中人厮守。”她顿了一下，“私以为回到您婚后两年或是您归京时，重做选择更为妥当。”
女将军怔了片刻，“多谢幽女好意，我已做好选择了。能否恳请幽女再帮我一个忙？”
清欢安静地听着，看着女将军饮下，空瓶从她手中滑落。
清欢垂在衣角的手紧了些，女将军冲她笑了一下，她亦回之。
是夜，厉京澜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还是那个书生，女将军接受了他的心意，他便不时拜访将军府，美其名曰“讨教兵法”。
自女将军走后，他便日夜生梦。相思太苦，阴阳远隔，唯有梦里能偷得一时团圆。
他打开食匣，女将军喂了他一块如意糕，他笑着咬下，唇瓣蹭过她带着暖意的指尖，女将军一下子将手收了回来，双颊已染绯红。
他听着女将军绘声绘色说着自己前几年降服南荑的故事，不时附和，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过她的话茬。
“他们大王总借边境之事挑起战火，还将战俘全收作奴隶。民不聊生，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当时他的剑就抵在我这，”女将军伸出食指点点自己脖颈，“但是我一点也不怕，直接挑剑刺了过去。裴副将说他当时替我紧张得很呢，哈哈哈哈。”
女将军的音容笑貌，像冬日阳光，照在他心里。
他将她鬓边跳脱的碎发挽至耳后，“武功胆识，无人及你。但若有刺客呢？今后还是小心为上，切不可冒险。”
女将军摆摆手：“那我也打得过。如果哪天皇上遇刺，有我在，我定会护圣上周全。”
说完起身，兴致勃勃地握着剑邀他去庭院看她舞剑。
他无奈地摇摇头，看向她满是温柔宠溺，然他还未等应下，她又说要去宫里当值，他便在府里等她回来。
日落西沉，书生在放桌前坐了半天，还是没有女将军消息。他想沿路寻她，出门后却怎么也找不到路了。街上人群往来熙攘、热闹非凡，然此时像几面墙，将他围困中央。
他极力冷静下来去探索出口，无果，双手无力地垂在两侧。
他知道，却又不想记起，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即便如此，他不愿醒来，想着回去等她，又强颜欢笑地走回了将军府。
中庭里，一位身着绛色衣裙的女子背对着他，似在等什么人。长发束起，双臂环与身前，右手还握着她的凌云剑，整个背影都像极了女将军。
他心头燃起一丝希望，快步上前。
“梓姝。”
绛衣女子利落回身，清丽脱俗，却不是她。
“她不会来了。”女子的语气很平静。
“你是何人？”
“吾乃云庭幽女，职在引渡魂灵。孟将军生前有三件事悬于心头，一是边疆平乱，二是你的安危，三是岚朝永安。如今心愿已了，她已忘却往事，转入轮回。”她顿了下，把剑放在方桌上，“她托我转告你，前尘俱往矣，怜取眼前人。”
他急切地想开口问些什么，却不知还想问什么，就这般僵着身子一直站在风口。
清欢抬头看着那轮明月，忆起此前。
“多谢幽女好意，然今唯我一死，得上下安生，这结果再值得不过了。”女将军笑得洒脱，“既是前尘往事，便让它留在前世吧。”说完毫不犹豫，仰头饮下云清。
“愿来世不为权谋所累，可纵马高歌，快意人生。”她舒了口气，再无遗憾。
空瓶从她手里脱落，女将军的魂魄像铜镜碎裂一般，一点点瓦解分离，随风散作漫天星光，融进月亮里，最终乘云而去。
朔风凛冽，云胡未归。
清欢跳出梦境，回到原地。
“心愿已了？”梵川已变回往常小猫形态，摇着尾巴，黑黝黝的眼睛纯真无邪。
“算是圆满完成任务啦。”清欢舒了口气，“红尘过客匆匆啊。”
“这才第一个，你就又参悟了？”梵川打了个哈欠，小肉爪揉揉眼睛，十分惬意。
“尚可，虽不能感同身受，局外人也未必只能隔岸观火咯。”清欢抱起梵川，顺了顺毛。
梵川大概体力消耗不少，还没等回应便进入梦乡了，圆滚滚的身子浅浅起伏。清欢无奈又心疼，便运功腾云，就此一人一猫睡了一阵。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将军与书生（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