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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镜五 ...

  •   这样的画面好像很突兀,可能是缺少了中间的过渡,没有条理跳跃到了现在。
      我现在再去回忆那段过往,只觉得那是一幅曾经色彩浓重的画经不住时间的洗涤而褪去了颜色,斑驳稀疏。
      刚步入中学,进入新的班级,位置自然是随机分配的,新的阶段新的面孔,有的人充满好奇,对什么都跃跃欲试;有的人如同惊弓之鸟,龟缩寡言。
      我的第一个座位偏后靠墙,具体第几排已经没有印象了。而我还能记得这些,全拜他所赐。
      入学的第一个晚上,大部分人都在热络的和自己周围的新同学认识。
      我不是一个内向的人,但主动沟通是我的短板,为了掩饰当时觉得尴尬的心理,就随便拿了本书开始预习,一开始很难投入进去,一行字能看进去两个字都困难。
      就在我快要渐入佳境,一个声音打碎了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隔音板。
      “同学,你怎么在看书啊。”他边说边在我旁边的位置坐下。
      我一直没注意到我旁边空着个座位,等我意识到他可能是我的同桌后,我从书里冷淡的抬起头,还没开口,又听见他问:“同学,我们一共几本书啊,我看看我有没有少了。”
      “......”我是一点不想搭理他的,但我还是回了一句:“不知道,没数过。”
      那时候,我还没练就关于含有“拒绝”意思的行为或话语的本领。
      “这样啊。”他数了数自己的,又看了看我放在桌面的课本,隔空数起我的来,还不忘嘀咕。
      “1,2,3...”他拍拍自己的书:“嗯,够了。”
      就在我以为他要终止和我对话的时候,他又问:“同学你方便告诉我一下你的名字吗?”
      说不方便你会闭嘴吗。
      下一秒我把名字告诉了他,然后故意大声翻了一页书。
      不出我所望,他果然没接收到我想传递的信息,自顾自对我进行自我介绍。他的名字,他的小学,和他玩得好的都跟他不在同一个班或学校等等。
      他坐在我的右手边,对于他说的话我是右耳进左耳出,连他的名字都没记住。
      等他发言完,我从一个字没看进去的书里再次抬起头。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那么多这些。”我不是很感兴趣啊。
      他愣了愣,降低音量跟我说:“因为我紧张。”为了让自己的话有说服力,他把他的手掌摊开给我看,“我手心都出汗了。”又说:“刚才我在后门准备进来,发现我的同桌...就是你...是个女生...我就...没好意思进来。”
      我说:“那你现在怎么进来了。”应该在外面待久一点。
      他说:“有个老师经过看到我在外面就把我赶进来了。”
      我恍然状:“哦。”
      书是看不进了,我拿出笔在每一本书上写上名字。
      “你的名字是这两个字啊,还挺好听的。”他翻开自己桌面最顶上的一本书,也把自己的名字写了下来。
      “这是我的名字。”
      我随意瞥了一眼,他的字居然意外的好看,有模有样,有棱有角。
      我不擅长夸人,却不妨碍有人擅长自夸。
      他冲我得瑟:“我的字好看吧。”
      这是不假,我点点头。
      “其实你的字也挺好看的。”他帮我找补道:“很利落的感觉。”
      话音刚落,我们的班主任就走了进来。于是我连敷衍的谢谢都省了。
      班主任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为了让大家互相熟悉一下,也为了让老师先熟悉一下你们,所以就先按照你们现在这个位子坐,等过段时间再重新调整。”
      这句话对当时的我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这意味着我要和这个热情过头的人继续同桌一段时间。
      在和人相处这方面,我像只温水的青蛙,需要循序渐进慢慢接触融入,所以我曾经几度有想去找班主任换座位的强烈念头。
      无奈对于办公室我始终有种莫名的抗拒。最终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念头。
      由于是随机分的座位,原本我的前面是一个女生,后来没几天就听说转学了。所以导致出一个问题,我的前右后,尤其是后面都是男生,我每天都感觉如芒刺背,能尽量不离开座位我都不会离开。
      和周围男生早打成一片的他有一天终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趁课间其他男生都不在教室,低声问我:“是不是周围男生太多了你不自在啊,不过你不要给自己想那么多只眼睛出来,有时候那种压迫感都是我们自己强加给自己的,其实别人并没有在意。”
      我没告诉他我已经自然很多了。
      我一直有一个习惯,刚开始接触的任何新的东西,会很难在短时间内适应,然后控制情绪的那个调节按钮就会启动,润物细无声地运作调整。
      正说着,上课铃响。老师在黑板板书,我们在下面记笔记。他后面的男生拍了拍我的椅背。
      “同学,你还有没有笔啊,借我一下。”
      有个人立马腾地回头,皱着眉头:“你自己没笔啊找人家借。”
      后面男生举起自己的笔,“有啊,这不掉断水了嘛。”
      他嫌弃说:“你就一支笔?非得找人家借。”
      男生嘿了声,“要那么多笔干嘛,那你有你借我。”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新的,正准备给,掉了个头换成桌面上那支只剩一半笔水的。
      “瞧给你给抠的。”
      “呵,你不抠你就一支。”
      “咳。”老师头也不回地发出警告。
      两人立马歇菜,继续抄写笔记。
      我忍俊不禁扯了扯嘴角。
      ......

      期中考试过后,很快我们进行第一次换位,男女混坐。
      大家都提前知道那节班会课要换座位,所以蠢蠢欲动。
      预备铃打完,他从后门大步走了进来,一屁股坐下,一脸愤愤。
      我正在写练习题,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他正等着我问他,和我控诉说:“我跟班主任说要和你继续当同桌,方便互相学习提高成绩,班主任居然驳回了我的提议,说才刚考完试你怎么就知道你成绩好了,他居然质疑我。”
      “老师说的也没错,就算你对你的成绩有把握,也还有我,我对自己的成绩没什么把握。”我不急不缓说:“况且我们也不可能一直当同桌,据考察,这种概率是微乎其微的。”
      他瞪眼:“据谁考察,这种肯定不准。”
      我耸耸肩:“你别管谁,总之概率极小就对了。”
      我的语气太过云淡风轻,他幽幽看过来,“你怎么一点分别的伤感都没有,还是说你特别开心和我分开。”
      那些现在听着会觉得暧昧的字眼,在彼时,无非是单纯的形容罢了。
      我笑而不语。
      他被我的笑容刺激到,随后想到什么,故作阴恻一笑,“哼,我刚才看过座位表了,我们就只隔着一排,你休想逃出本佛陀的五指山。“

      换位置之后的事情,除了我还是没交到什么朋友,其他大都印象模糊了。
      虽然周围女生多了,也有主动和我讲话的,但我不是个能提供有趣话题的人,我的经历十分单一枯燥,两点一线。没有什么值得分享的,因而比起说我更喜欢听别人说,可要拉进距离的最好最简单的方式,就是你和我共享着属于我们的秘密,这个秘密不需要多惊天动地,只要是一说起它来,持有秘密的双方能够会心一笑就足够了。
      结果就是在一个话题中,我成为可有可无的参与者,她们没有刻意疏远我,有什么觉得有趣的也会和我说说,但是也没有到手拉手上厕所的程度。我没有因此难过,交友是一个双向选择的过程,我们只是做出了各自的选择。
      初二上学期,我他在前面靠走廊的座位,我在正中间,他在我前面,我和他隔了两排加一条过道的位置。
      在我们班有一个一提起他的名字所有人忍不住皱起眉头的人,他很喜欢讽刺别人,班上几乎所有人都被他嘲讽过。
      初中是个特殊阶段,少年少女敏感如丝,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轻易草木皆兵。
      班上有一个带牙套的女生,她成为那个男生重点嘲讽的对象。
      那个女生起初毫不在意,在男生接二连三当着其他人的面肆无忌惮的贬低后,渐渐变得自卑,笑容也没有了,直到有一天她刚从厕所出来,男生看见夸张的往旁边躲开,和他玩的几个男生配合着发出嫌弃的怪叫,女生忍受到了极点,脸一点点沉了下去,她拿起断了半截的拖把棍,把男生的头打出了血,那时候我刚从办公室出来,远远地看见女生痛苦的表情,被女生举动惊愣住的几个男生才反应过来去拉开,他们不想碰那个女生,只好去拉被堵在厕所门口的男生走开,那男生被打的哇哇叫。
      正常来说,以一个女生的力气是很难与比她强壮的男生抗衡的,可是忍受语言暴力的过程太痛苦煎熬,我看到了她棍子下面的不顾一切,除了我们班的,其他班听到动静也出来了,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科室和厕所在走廊的两边尽头,班主任就在我身后的科室。
      风吹得我有些冷,外面太冷了,还是回到教室的好。
      围观的人很多,我只能出声提醒让让。
      没有人上去拉开女生,不知情的只想凑个热闹,知情的选择默默围观。
      最后,还是别班的人去办公室找我们班主任说你们班有人打架了。
      我回到位置上,拿出下一节课的课本摆在桌面,这时候围观的人在班主任出现后立马消失在走廊。
      他刚从学校小卖部回来,买了个面包给我,左右张望了一下,“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离上课还有五分钟,我撕开包装,淡淡说:“不知道。”
      有人接话,把刚才的事情跟他大概说了一下。
      他听得直拧眉,“什么玩意儿,丫欠的。”
      我对班级一些事情了解的甚少。在我们班男生有三派,一派是以刚才被打男生为代表,负责打架斗殴,一派是以我旁边这位为代表,负责一部分德智体美劳,剩下少数是各自为派。

      而班主任震惊之余,这才得以知道这件事的始末原委。
      最后事情是怎么处理的我并不清楚,过了一个月后那个男生回来了,就在众人以为女生可能已经退学或转学,没多久,女生在一个晚自习的时候回来了。
      教室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在她出现在门口那一刻,习惯性抬起头看一眼,便接着做自己的事。
      她悄声走回座位,头很低。我看到她的手在抖着,等她坐下,她的同桌把压着的试卷递给她,小声说了句什么后,女生点点头。
      我垂眸,心绪难以集中,一张纸条沿着抛物线掉落在我面前。
      对着那张龇牙说哑语的嘴脸,无奈叹了叹气。打开。
      “那小子是不是也欺负过你???三个问号,他丫的!!!三个感叹号,我帮你教训他!!!还是三个感叹号。”
      他的愤怒足以从这张快要被戳破的白纸体现出来。
      我看了他一眼,写了几个字丢过去。
      他在看到内容后,瞬间偃旗息鼓。又写了几个字回来。
      “你想我们两个被处分??????”
      “好吧。附带一个哭脸。”
      “......”我把纸揉成一团,示意他对话到此结束。
      他又用夸张的口型冲我说话,我不用猜也知道他还有话没说完。
      我不再理他,把书竖起来挡住那张让我想叹气的脸。
      是的,没有疑问,我想:语言攻击就是欺负,是伤害,它不是什么开不得玩笑和小孩子闹着玩的借口,没有什么可以为此辩驳。
      我们是那个男生讽刺过的受害者,同样也是那个女生忍无可忍爆发时的旁观者。
      ......
      ......

      初二下学期,我和他第二次成为同桌。
      还没开始搬书,他迅速跑过来一通“哈哈哈”:“我就说那么什么狗屁概率不准,你还不信。”
      那是我随口胡掐的话。
      “让开,我要搬书了。”
      他拂开我的手,“我帮你。“三下五除二把书摞成高高一叠。
      我即将搬去的新座位的男同学还没搬完书,他就把我的书半搭在桌子上,一只胳膊撑在上面,眼珠转来转去,还不忘吐槽:“你搬个书怎么那么磨叽。“
      男同学和他玩得比较好,二话不说一本书砸过去。“我乐意,滚蛋。”
      等那男同学把书都搬得差不多了,把我的书按他排列的书的顺序一一夹放到书立。
      整理好我的,一男生对他说:“快来把你的书搬走,磨叽。”
      他慢条斯理的过去把书叠起来,十分欠揍:“催什么催,我乐意。”

      就这样,我们再次成为同桌。
      某天下午第二节课,体育老师有事没来,体育课自由活动。
      昏沉的午后让人提不起精神,今天午觉休息不是很充足,我正打算趴桌子小咪一会儿。
      他背起他的运动背包,碰了碰我的胳膊,“你有什么想吃的不,我打完球买回来给你。”
      阳光正烈,我的眼皮随着我的大脑昏昏欲睡,我没有试图睁开,低喃道:“唔,不用了。”
      不知道是不是幻听,我好像听见他嗤笑了声。
      原本打算小憩,谁知一趴就是一节课,下课铃响了我才醒过来。
      还没全回过神来,那个在太阳底下打了一节课球的人回来了。
      他进到教室的第一句话就是:“渴死我了。”
      男生没几个有带水杯的习惯,有的平时跟他也没啥交道。
      搜寻一圈无果后,他盯上了我的保温杯。
      笑嘻嘻凑过来,“同桌,给点水我喝呗。”
      我眼神都懒得给他,“你打完球不买水喝的吗。”
      他说:“这不是一边走一边喝,喝完还是很渴。”
      我给出第一个建议:“再去买一瓶。”
      他苦兮兮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卖部离这远,一去一回都上课了。”
      我又给出第二个建议:“老师办公室有饮水机。”
      他立马驳回:“办公室多恐怖啊。”
      我说:“水我已经喝过了,我不喜欢跟别人同喝一杯水。”
      他眼尖,戳穿了我的话:“我都看到了,你都是把水倒在水盖上才喝的。”
      我十分泰然:“你不管我。”
      见我不答应,他开始各种卖惨,我被他吵的脑仁生疼。
      “算了,喝喝喝。”我警告他:“嘴不要碰到我的杯子。”
      “不会的不会的。”卖惨成功,他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水。
      因为是站着,我看他就有了一个仰视的角度。
      阳光晒过的肌肤还是通红冒着热气的,按理说这个天气刚打完球怎么也得汗流浃背,然而他只是鬓角和额头前的短发润湿了些,我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校服上衣和裤子也是干燥的。
      “怎么,是不是好奇哥为什么还那么清爽帅气。“他拧好盖子,露出个自以为潇洒的笑容。
      我实话实说:“并没有。“
      他顿时不满:“你能不能有点探索精神。“
      “不感兴趣。”
      “那我也要跟你说,“他一只手握着杯盖,一只手卸下背包。“我每次打球之前都会准备一套运动球服,打完再换下来。”他拎了拎肩带,挑眉:“要不要打开给你闻闻什么是男人味。”
      我淡淡一眼:“明天的早餐还要不要带?”
      “小的该死。”

      第二天我在肚子隐隐酸痛中醒来,感觉到下面的潮湿,瞬间清醒。我的生理期一般都是在月中旬,这次提前了几天。
      换好裤子清洗好,时间还早,再睡个回笼觉也睡不着,我干脆出门去买早餐。
      他那个学期的早餐基本是我一起买的,原因是他起不来那么早。一般情况是我买什么他吃什么,偶尔他突然想吃什么就会提前一天告诉我,并且是千叮咛万嘱咐,生怕我忘记。
      早读的时候,腹部又开始酸痛,大有愈演愈烈的阵势。
      巡查我们早读的科任老师看到我的脸色发白走过来问我,我跟她说明了情况。她又问我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或者请假,我说可不可以趴一下,她同意了。第一节课也是那个老师上的。
      那个老师前脚刚走,睡过头的某人后脚鬼鬼祟祟弯腰走进来。
      那天我疼的两眼发昏,至于他是怎么知道我生理期来了这件事,一直到后来我都没得出答案。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个矿泉水瓶,装了满满一瓶热水递给我。
      我用这瓶热水和催眠自己睡着来缓解疼痛。
      等那阵来势凶猛的疼痛过去,我醒来,已经下课几分钟了。
      “你可终于醒了,还难受不。”他关切地递过来一张纸巾,“快擦擦,出了一头的汗。”
      我接过纸巾擦了擦,他把我的保温杯打开,倒了一杯盖水,“快喝,补点水。”
      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你能不能别像照顾个病号一样。”
      “我是没镜子,不然我让你看看你现在是个啥样子。“他宛如一个老父亲,”你看看这张脸,毫无血色,你看看那双大眼睛,布满红血丝,你看看这嘴唇,一片惨白,太可怜了。”
      喉咙有些干,我清了清嗓子:“你要能消停点,我兴许很快就恢复了。”
      外面有人叫他的名字,他应了声,然后说:“同桌我先出去了啊。”
      “滚吧。”
      他出去后,一张纸被吹落下来,我捡起来一看,是上节课的笔记,桌上还有几张。
      我看了看被我压住的书,都能想到他没有多余的本子,只能拿计算稿纸帮我记笔记的场景了。
      我把纸压好,不经意抬头,一个女生在后门探头探脑,她视线对上我的,冲我招了招手。
      我不明所以,我貌似不认识她,不是我们班的。
      她还在招手,用口型示意我出去一下,
      我看她还有点急切的样子。
      还没来得及问你找谁,她问我你们班那谁在吗。
      听到他的名字,当时我的第一反应是他打架了?
      我说:“不在,刚出去了。”
      她说:“那就好,你能不能帮我把这盒牛奶拿给他。”
      我点点头,她跟我说了句谢谢后就跑了。
      我把牛奶放在他的座位,他踩着预备铃回来,看到那盒牛奶。
      “同桌你那么客气,还给我送牛奶呢。”他拆开吸管,嘴刚碰上。
      “是别人给你的。”
      他的眼珠子朝我转转,嘴离开吸管,“那是谁给的。”
      “我不知道。”我说:“你乐于助人了?”
      他抠抠后脑勺,纳闷道:“没有啊。”他起身,“不能喝来路不明的东西。”
      我说:“丢了浪费。”
      他寻思:“也是。”接着就把吸管拔了出来,拿给最后一排一男生:“多喝点,长高高。”
      我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不解道:“你干嘛把吸管丢了?”
      他说:“我有洁癖。”
      我颇为无语,亏他如此大言不惭。

      这学期很快走向尾声。
      我们学校安装了直饮式饮水机在教室的外面,只要办卡充钱就可以刷。
      等我拧开盖子想喝水的时候,某人早非常顺理成章喝完大半瓶水,不知道跑哪里撒欢去了。
      我直接拿水杯出去,有两个人在打热水,我习惯打全热水,就等着她们打完。
      我站在逆着阳光的方向,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两个女生勾着手从另一边走来,那道目光来自其中一个,是我们班的。
      她看我的眼神说不上友善,还有几分明显的轻蔑。
      这和那个爱讽刺男生如出一辙,甚至有一些我难以理解的其他意味在其中。
      两人走进教室,我上前接水。
      她的眼神......
      水溢了出来,滚烫让我瞬间回神,我的脸色沉了沉。
      她的眼神,和那个男生一样,让我很不爽。

      暑期来临,而我仍耿耿于怀。我没有去思考为什么我会如此执拗,少年人的心思毫无章法可言。
      他/她们凭什么,凭什么摆出那样的姿态。
      难以释怀让我陷入了迷惘,我对此束手无策,我的内心产生了难以消磨的烦躁。
      有天我出门丢垃圾,不知不觉走到那棵晚开两天花的树下。
      花期已过,树叶只有煦风艳阳作伴,沙沙作响。
      某个瞬间,缠绕在我心口的那份焦虑倏然霍开了一个口。
      我窥视到一直隐藏在我心里的黑匣子,无论深处热闹繁华,亦或是独自一人,它都始终存在,只在某一刹那,你和它有了感应,你无法窥探它的全貌,他深处幽暗,你因这晦暗躲避、不安、躁动,它任你这般或那般,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或改变,它都在那。你想一探究竟,可以,那条路只有你一个人,只能容纳你一个人。不过去,只能看到眼前的黑暗,走过去,或许柳暗花明,或许如堕烟海。
      是与否,全凭你做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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