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露传》如鸣佩环心悦之

2、远行

　　林君影和月城二人，距离出门已经半月有余了。
　　途径玉凤镇。
　　玉凤镇，虽然说是一个镇而已，但这个不重要，主要的是，这里盛产出各种各样的玉石，经过加工之后，什么样式都有，琳琅满目，栩栩如生，看多了，眼花缭乱。镇里众多商人承包，再运送出镇外售卖，别提多挣钱了……
　　“月城，我们出来也有半个月了，要不就在这个镇子上，找个客栈，休整几日吧，也好打听打听‘天露’的下落。”林君影闷了酒壶里的最后一口酒，喉中意犹未尽，抬手擦了擦嘴角，啧啧叹道“想不到这里的镇子，竟是如此繁华，这一排排的楼宇，青砖黛瓦。车水马龙，人烟稠密的……”
　　月城暖暖的递了一包，油纸皮包裹着的瓜子酥给他，又任劳任怨的接过他手上的酒壶，动作极轻的放进包袱，言简意赅道：“也好，听公子的。”
　　林君影一口一块瓜子酥，嚼的腮帮微微鼓起，嘴巴却不停，吃的很开心，眉眼带笑。他从小就喜欢吃这些小东西，也会喝喝小酒，且不多饮，是以，他从未醉过酒，也不知醉了是什么感觉，体会不到，似乎也没理由要醉。
　　反之，月城就不爱，于他没什么诱惑。林君影见过的他，除了正常吃饭菜以外，那就是喝茶了。不过他闲暇时，会看看书，吹吹笛子，见得最多的名场面还当是斩钉截铁、不知疲倦勤奋的练剑。
　　一包瓜子酥，很快被他干完了，其余几块，被他小心翼翼的循着痕迹重新包起来，恋恋不舍的塞进怀里，拍了拍手心里的碎渣，眉眼弯弯:“找客栈，顺便吃个饭，然后好好休息。”
　　“好。”月城忽地淡淡的笑了。貌似是被他把零食包回去的这番举动，给可爱到了。知他是舍不得吃完，其实，也不用这般节俭，吃完了，不够吃，月城都会给他买来的，只要你喜欢。
　　“月城你笑什么？”林君影很快捕捉到他的笑意，灵魂发问。
　　“没什么，走吧。”月城不想说，不过他刚刚的模样，是真挺可爱的，像只小奶猫，可爱极了，令人不禁想伸手触摸那清纯茸茸脑袋。
　　“你敢说没有啊？我明明看到了，敢笑不敢认啊，月城。”林君影眸中清澈见底，目不转睛盯着他。
　　“咳，真没什么，饿了，去吃饭吧。”月城始终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聊了，怎么说呢，有股怪怪的感觉堵在心间，话题好像超标了？推搡着他走了，不忘补上，“是真的饿啦！”
　　他偏着脑袋，有点无语了，可又拿他没办法，仍数落道：“哎呀！我服了你了，问了又不说。”
　　月城：“……”
　　很快他们来到一家客栈。青泠客栈。他们在客栈二楼，一如既往选择了靠窗户边的位置，相对而坐了下来。
　　“小二，来份梅菜扣肉，一分多汁鲜嫩的烧鹅，红烧东坡肉，红烧鱼，酸辣白菜……再来一份带汤的，要你们家特色。”
　　林君影一口气点的，财大气粗，眼睛都不带眨的。半点不懂银子来的不易，反正他不缺银两，在家也是随便花，唯一要求，不许去嫖去赌，凡是正经无人过问。
　　“好嘞，二位公子请稍等片刻，一会就上菜了。”店小二添上了一碟花生米，贴心的斟满茶水后，麻溜的赶去厨房忙活了。
　　月城坐在林君影对面，沉默不语，听着他点了一堆菜肴，内心发愁，忍不住道：“公子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林君影不以为然道：“我们第一次来玉凤镇，当然要吃一顿好的了。”
　　“可是，点的太多了，很浪费的，”月城眉头紧蹙，“这样不好的。”
　　“吃不完，我打包回去，当宵夜吃，不浪费吧？”林君影展颜笑道，“别这么老成嘛，都不符合你该有的年纪。你待会只管负责吃好了，剩下打包回去的，我也一定会吃个一干二净，保证不浪费。”
　　算了。
　　月城泯了一口茶，算是默认了。
　　林君影也跟着自然的喝起了茶。
　　“菜来咯。”小二上菜热心介绍道，“这是公子您点的，梅菜扣肉，多汁鲜嫩的烧鹅，红烧东坡肉，红烧鱼，酸辣白菜，还有本店里头最出名的猪肚鸡。”
　　“二位客官请慢用。”小二知趣的退出去了。
　　菜上齐全了，林君影两眼一亮，心情舒畅，给月城递了双筷子，不能再等了，催促道：“别喝茶了，动筷了，月城，饿了吧，快，趁热吃。”
　　每种菜肴林君影都夹给月城，自己当然也必不可少，最后夹了很多的猪肚鸡到他碗里：“尝尝，小二说了，这可是客栈的拿手好菜。”
　　也是最补身体的，里面放了不下五中养生药材，合着猪肚鸡一起熬顿，直至清汤发白为止，保证喝了不忘怀，令人舌尖回味无穷。
　　“公子也多吃些。”他右手拿起筷子，替林君影夹了好多菜，每样都没落下，很快林君影碗里满满当当的。
　　林君影忙活了一阵后，先尝了一块猪肚下肚后，眼眶微睁：“有点手艺哈！口感不错不错，有嚼劲，跟我们那边的菜肴有一拼。”
　　接着不必多言，又一块，肉多骨少的鸡胸肉，美美的送入口中，吃得很是一脸享受。二人互相给对方夹菜，月城慢条斯理的轻嚼着。
　　“月城，说真的，这家客栈做菜，可以呀！”他专心吃着没抬头，有个轻微的念头冒出，“真想带个这里的厨师回京城。”
　　“那公子多吃些。”月城瞧着他，宠溺的笑了笑，“如有空，我学学怎么做。”
　　“我随口一说的，你真别去学，我可舍不得……你也吃饱点别省，咳咳！咳咳！”
　　他吃的有些急，险些噎着，面目通红，见状，月城立即放下碗筷，迅速倒了一杯茶水忙递给他提醒道：“慢点吃，不急的。”
　　喝下茶水，他缓和过来：“还不是太好吃了。”
　　“那也不用着急吃的，慢慢来。”
　　“哦！”扒拉了一口米饭喝了一口汤。
　　饭后，月城自然而然的去结账。
　　林君影把剩下的叫小二打包起来，回去当宵夜，他说的不浪费，那一定会做到。你说他花钱大吧，事实上也没浪费过什么食物，说花销小吧，屋子里堆满奇奇怪怪的小玩件，倒也实实在在用在正经方面……不能怪乎。
　　时辰尚早，两人在熙熙囔囔的大街上，施施而行。二人相貌，万里挑一的俊美，明眸皓齿。身材高挑，肩宽，窄腰，高高的马尾系着浅蓝发带。
　　林君影一袭淡黄，墨发银丝随风舞动。
　　林月城则一身浅蓝，眼神深邃如墨。
　　他们衣着已经够极简了，照样还是引来许多哗然，不知道乱了多少姑娘芳心，茶饭不思夜不能寐了。
　　“卖糖葫芦啦！不甜不要钱。”一位老伯沿街吆喝着。
　　他的糖葫芦又大又圆，外面裹着一层水灵灵的糖浆，将糖葫芦衬得发亮润泽生动，引人瞩目。
　　月城上前几步靠近，温润有礼道：“老伯，劳烦给我拿一串。”
　　甜的吃多了，于牙齿不好，买一串刚好合适。
　　老伯乐滋滋道：“好嘞。”
　　他付了银子道：“多谢。”
　　林君影笑吟吟吃着圆润饱满的糖葫芦，咬了一口裹在表面的糖衣，浅浅的糖衣，有点粘牙，倒也容易化开。
　　再是一口咬下去，那简直是又酸又甜，酸得他眼睛微微眯起，不说特别好吃，只能说特别开胃。
　　月城皱眉，自责涌上心头，急制止道：“不好吃，别吃了。”说完，伸手要拿掉他手上的糖葫芦，他当然不会扔掉。即使不喜欢吃，但为了不浪费，也会果断吃下，有些记忆太深刻，他总忘也忘不掉。
　　“别啊！”林君影躲开，一双细长的桃花眼，宝贝似的紧盯护着糖葫芦，又快速咬了一颗，有滋有味的嚼着，启唇道，“还可以的，不能浪费。”
　　“别勉强，不想吃了，就给我。”
　　“好好好。”
　　“噗！……呵！”一位陌生白衣男子，头戴着白纱斗笠，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光听声响就令人感到痛的不轻。
　　“你没事吧。”他二人同时出声。
　　林君影、月城，两人，一左一右，默契地将地上的男子温柔扶起。
　　“无事。”白衣男子声音低低的，“多谢。”
　　不时，只见从人群迎来一位黑衣男子，面目阴沉，不耐烦道：“不想死的，滚开。”
　　这是那个把白衣男子踹飞到地的那个人。这种语气，这种态度，目中无人，林君影不乐了，忍不了一点。“你好没礼貌，整条街是你的吗？”林君影歪着脑袋不悦，“我为什么要滚？怎么不是你滚。”
　　他怒道：“想死，不滚？很好，我不拦着。”黑衣男子，面有怒气未消，利剑出鞘，一阵剑茫，气势汹汹，带着杀意，直直挥出，奔着林君影的方向去。
　　月城眼疾手快，把林君影推向一旁，面目冷冽，沉冷抽剑，抵挡这道不善来意的剑芒，再几个回旋转身，一字斩去，道道剑茫，尽数朝黑衣人攻去，他被震得阵阵后退。
　　黑衣人不甘，轻功腾起，执剑再来。待到黑衣人临近，长剑劈下，月城临危不惧，侧身闪避，反手一剑刺出，不料黑衣人反应过快，躲过一击。
　　黑衣男子再度袭来，月城持剑迎上，他们身形时而纠缠在一起，时而又迅速分开，他们的招式狠厉，一招一式，都充满威胁，不给对方留余地，汗水浸透他们的衣衫，无人顾暇……
　　一时间，分不出伯仲。他们两个几乎沉浸在他们自己的打斗中，总之不把其中一人打趴下求饶，这场就不会打算结束。
　　每招每式，步步紧逼，剑剑相碰，又擦肩而过……面目冷峻，不言不语，专心对招接招拆招。
　　不管剑招多么刁钻，变化莫测，但很快被对方找出破绽，迎刃而解。
　　白衣男子，有意上前阻止，林君影二话不说，抓着他右腕，小声道：“你干什么，他们还在打着呢！”
　　“我知道，我不做什么，你先放开我的手。”他尝试着挣开，林君影哪里肯放，死死抓着，就是不放。
　　他不再挣扎，垂下眼睑。根根分明的睫毛，如墨线勾勒。
　　迟疑片刻，抬起眼帘，那双瑞凤眼清晰展现，他淡声道：“水殇意，停下吧，别打了。”
　　斗笠白纱下瞧不清他的样子，他的轮廓，若隐若现，倒能估摸出来是个清秀俊朗的人。他左手捏着袖口边缘，纤细嫩白的玉脂，骨节分明。
　　那边二人被迫自愿，凌空一番，各自落地不情不愿退回。
　　月城右手一套熟练的内外挽花使完，宝剑娴熟归鞘，踱步来到林君影身边，站在他左侧一语不发。
　　林君影侧身道：“没事吧。”
　　月城眉眼低垂道：“无事。”
　　水殇意如划清界限一般，自己站在一边，胸前抱着剑，垂首不语，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林君影转过身来，对着白衣男子悠悠道：“那个什么，你们本来就认识啊！”
　　白衣男子淡漠的点了个头。
　　他脸色泛着白，第一眼让人联想到的就是病态白，那张少言寡语的薄唇尽管是微抿，只稍一眼也能看到那不是常人有的苍色，他身上也仅剩一双清泉明亮的凤眸，堪与正常人比之。
　　他的手在隐隐颤抖，手腕擦伤了一小片，他也没注意到，好在不出血，“你别闹了好吗？”
　　“你觉得我在闹？”他剑眉快拧成一股绳，磨牙道“我在闹是吗？”
　　“别闹了。”他双目合上，颤声道，“我们回去吧。”
　　他们的事林君影也不好插手，静立木桩，只能旁观，不敢贸然插手，他们自己能解决最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