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李恬：我准备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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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恬看着爸爸睡熟的样子，坐在床边愣了会神。听着逐渐响起的鼾声，一颗心也跟着起起伏伏，没着没落的。
晚饭时李成国饭没多吃，酒倒是喝了不少。李恬知道他心里乱，就没拦着。他跟爸爸说自己从朋友那儿借够了奶奶的手术费，李成国也没因此高兴起来，喝得上头时，只喃喃说“你跟着我受苦了”。
其实李恬不觉得苦。
十四岁以前，他过得很幸福。爸爸当时还只是派出所的指导员，和妈妈感情甚笃，对他虽然要求严格，但给予的爱更多。妈妈是个小有名气的钢琴家，在一所中学任教，偶尔跑跑演出，更多地时间都用来照顾家庭。一家人其乐融融，过得平淡知足，直到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要了妈妈的命，也毁了这个家。
肇事者逃逸，一直没有找到。爸爸拼尽全力，用全副身家和巨额债务也没能把妈妈从死神手中抢回来。
那时他答应了妈妈，要和爸爸互相照顾。
可两个男人，再怎么互相照顾，生活也终究是粗糙的，好在他们还有一个慈爱的长辈。时光流逝，伤疤被慢慢抚平，阳光逐渐充满他们的生活，所以李恬不觉得苦。
可命运的馈赠似乎都是标了价码的，他们刚撑过一段艰难的日子，没能喘息太久，生活又无情地跟他们开了个玩笑。
手机铃声突兀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也打断了李恬的神游。看清来电显示，他立刻按了静音，快步走出卧室接听，是医院打来的：“是尹翠兰的家属吗？”
李恬忙说是。
“请抓紧到医院来一趟，病人病情恶化，要提前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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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俊抱着情人折腾到半夜，刚洗完澡，就收到一条微信，是李恬发来的：谢总，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请问我签约之后多久能拿到签约费？
谢俊想了想，回复：签约后三天内。
李恬立刻回他：好的，谢谢您。
谢俊没追问，第二天跟洛天提了这个事，洛天也没多说，只是让秘书通知财务，提高预发签约费的比例，然后遭到了谢俊一番八卦眼神的揶揄。
李恬第一次正式上班，是在拿到签约费的第二天一早。
他跟在谢俊身后，先是跟对方道了谢，然后问：“谢总，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怎么开始谢总谢总的了？要跟我生分的意思吗？可不能这样忘恩负义的啊，记住了，还跟以前一样，叫哥。”谢俊佯装生气地先数落了一下，接着才说：“暂时的安排是这样的，你先隔三差五做做直播，露露脸，一个月后有一档音乐节目，公司会帮你争取到名额，到时宣布你正式出道。”
李恬笑着说“知道了”，然后叫了声“谢哥”。
两人到24楼的音乐教室时，刘佳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谢总，设备已经调试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李恬看过去，发现钢琴旁边架着直播用的设备，连打光师都有。谢俊满意地点点头：“开始吧。”
直播的消息一早就通过公司的各种渠道放了出去，宣传做得也很充分。
当洛天在办公室打开直播平台页面时，最显眼的位置已经放上了李恬的照片，是签约当天在摄影棚拍的，年轻男人露出最灿烂自然的笑容，清爽舒服。
洛天点进直播间，把iPad放在手边，一边处理文件，一边等直播开始。
弹幕已经开始增多，营销部的工作做得扎实，不少以前就关注李恬的人，此时也呼朋唤友地涌进了直播间。
网络时代，信息传播的速度堪比病毒。很快，网友就把李恬的身份扒了出来。值得庆幸的是，他本身没有什么黑料，而且音乐学院最年轻副教授的头衔给他加了不少buff，网上的热度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公司按照计划，没有作任何回应，李恬也只是在微博上打出了直播钢琴弹唱的消息。往往猜测会让事情发酵得更快更浓，他们要在李恬正式出道前，为他造足势。
直播还在进行，李恬弹着钢琴清唱《小幸运》，声线清亮透彻，像厦门三月的海风，带着丝咸味，动人又抓耳。他的音准很好，浅吟低唱的情绪感染力惊人，竟然不输任何当红歌手。
楼上办公室里的洛天也停下笔，专注看着屏幕上的男人，一曲唱完，李恬笑着看了下镜头。他听见李恬笑问：“你们还想听什么？”
洛天的心脏像被对方的笑容轻轻勾了一下，不疼却痒，年轻男人脸上的笑容毫无阴霾，又甜又暖。
不知道是不是公司安排的人在带节奏，弹幕开始疯狂刷起来，让李恬唱《年少有为》，因为当时微博超话里让他火起来的视频当中，就是他在课上自弹自唱了这首歌。
李恬看到弹幕，笑了下，有些无奈：“满足你们。”
洛天眯着眼，靠进椅背，听李恬唱了起来：
电视一直闪联络方式都还没删
你待我的好我却错手毁掉
也曾一起想有个地方睡觉吃饭
可怎么去熬日夜颠倒
连头款也凑不到
墙板被我砸烂
到现在还没修
一碗热的粥你怕我没够
都留一半带走
给你形容美好今后你常常眼睛会红
原来心疼我我那时候不懂
假如我年少有为不自卑
懂得什么是珍贵
那些美梦
没给你我一生有愧
假如我年少有为知进退
才不会让你替我受罪
婚礼上 多喝几杯
和你现在那位
……
洛天听着，不自觉把目光定格在了李恬的侧脸上。
他在垂眸时有一道起伏的弧度，平滑优美，像清晨刚抽出的柳叶嫩芽，仿佛还带着清香。嘴角翘起的角度很小，但能让人感觉到他是笑着的，唱着苦涩的歌词，是遗憾是伤感，却不会让人觉得消沉，深情又洒脱。
只是在唱这首歌时，他心里想的人是谁？
一曲唱罢，李恬深深吸了口气，抬头看着弹幕，被一些网友的调侃逗笑了。接着，他又从容地跟网友聊起了天，像是平常的课堂答疑时间。
“为什么辞职？想做一点不一样的事吧，尝试点别的。”
“会出道吗？这个暂时保密。”
“几岁开始练琴？4岁，我妈妈教我的，她很厉害的。”
“谈没谈过恋爱？嗯，这个问题我得好好想想。”
“这个问题也需要想？啧，一看你就是没被生活毒害过，这是托词、是不想回答你的意思，记住了，啊！”
弹幕上笑倒一片。
洛天在办公室里也笑出了声，心说这副语重心长的语气，真不愧是光荣的人民教师了。他摇了摇头，继续在文件上签字。
李恬还在读弹幕。
“理想型是什么样子的？这个问题嘛……”
洛天停下手中的笔，抬眸看了过去，就见李恬垂眼思考，斟酌了一会儿才说：“我喜欢成熟稳重一点的……再具体点儿？怎么着，我们现在是变成相亲节目了吗？其实，我觉得不要给自己设限，遇到对的人的时候，你会发现，所有的条条框框都没意义了。”
李恬到底不是青涩的少年了，他阳光的笑容里已经有了些许岁月的沉淀。在他的身上，看不到浮躁和莽撞，从容的气质单纯、澄澈。他忽略了弹幕里夹杂着的充满戾气的嘲讽，像是没受到丝毫影响，只看得到充满善意的好奇，然后回以善意。
他比少年人成熟，较中年人洒脱，这种知世故而不世故的独特气质，惹人心动，令人难忘。
这步棋，谢俊走对了。
之后，李恬弹了几首钢琴曲，从最简单的《小星星》弹到肖邦的《冬风》，他弹琴的时候喜欢闭着眼睛轻声跟着和，对观众来说，是视觉和听觉的双重享受。
很多观众不懂钢琴，也还是能从他逐渐加快的手速中感受到曲子的难易程度，更有一些懂钢琴的网友，在弹幕上刷起了“卧槽给跪”“大神连《冬风》都敢弹”“请收下我的膝盖”“我又想起练琴时被肖邦支配的恐惧了，快逃啊”……
李恬在一众惊叹和不舍中结束了直播，等工作人员关掉镜头，他长长呼了口气，低头揉了揉手腕。
“我不得不佩服我的眼光，”谢俊一脸满意地走到李恬身边，“不对，我简直是捡到宝了！”
“谢哥你一直没走？”李恬有点惊讶。
“对啊，你第一次露脸，这么有意义的时刻，我怎么能缺席。”谢俊笑着打趣，“刚刚我家母上大人给我打电话，让我提前跟你要签名，怕你以后火了就要不到了。”
“吴老师也看了？”李恬有点不好意思，眼里却闪着欣喜。
“检验我们宣传工作做得到不到位，最低标准就是我妈知不知道。”谢俊半真半假地笑着说，“她一直在我耳边夸你呢。”
“我以前上过吴老师的课，她是我的偶像！”李恬露出粉丝谈起自家爱豆的表情，一看就是个铁粉。
谢俊撇撇嘴：“那是因为你没见过她在家骂我时的样子，绝对让你幻想破灭！”
两人笑了一会儿，谢俊又说：“今天结束得挺早，待会儿有事吗？叫上洛天，一起吃个饭吧！”
李恬刚想拒绝，手机振动了一下。
是爸爸发来的信息：今晚我去医院陪床，你回家休息。
他犹豫一下，想到上次已经拒绝过一次，最终还是答应了。
两人先一步到了吃饭的地点，坐在包间里等洛天。
李恬拿起茶壶给对面的谢俊倒水，谢俊盘腿坐着，悄悄打量着眼前人。对方有些拘谨，低着头沉默，好看的眉眼显得乖顺温和。
“我跟洛天都爱来这儿，这家日料很地道，你待会尝尝就知道了。”谢俊收回目光，开始跟李恬闲谈，“洛天一会儿就到，咱们先喝茶。”
“嗯，我平时也很喜欢吃日料，不过没来过这里。”
“说是常来，其实也不是很常来。洛天每天操心的事儿太多，很难凑到一起吃饭。但每次聚，都会来这里。”谢俊顿了顿，“对了，你可能看不出来，洛天一个大男人，特别喜欢吃各种点心，就是那种又甜又腻的，你知道吧？”
李恬笑着“嗯”了一声。
谢俊也笑，继续八卦：“你看他一天到晚绷着个脸，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其实私底下特别憨。有一次，我妈想竞拍一个著名小提琴演奏家的琴，结果有事情没赶上。当时洛天还在上高中，高二吧，不知道怎么听说了，找到那个买家，本来是想买下来的，但那个人也是个狂热粉，说什么都不卖。你知道后来洛天怎么办的吗？”
李恬摇头，眨巴眨巴眼睛，好奇地看着谢俊。
“哈哈哈，想起来我就忍不住想笑。他就说服那个买家，拿着琴到我家给我妈表演。噗哈哈哈，你能想象我妈当时的表情吗？”
李恬听完，愣了一下，低头憋笑。
“我妈不忍打击洛天的自尊心，一脸沉重地听完人家拉琴，眼睛就黏在那把小提琴上，又可惜又心痛。我真的服了洛天，鬼知道他是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让我妈看着想要的琴却得不到，还要听一个业余琴手拉琴，那种双重折磨，真是要多憋屈有多憋屈。真的，我当时在旁边都看傻了，哈哈哈……”
谢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一阵儿才缓过来，继续说：“洛，洛天一本正经地说，君姨，他答应了让您看一看，您看过了，就算没能拥有，也没那么遗憾了。我，我妈哭笑不得，最后憋出了三个字……”
“好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李恬：我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