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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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江……”
她一推开家门就看到别墅主人万念俱灰的哭丧脸。她轻轻扫一眼就知道这个人已经失去了所有东西，权利，金钱，亲情，爱情。
只剩下执念。
她抬脚，面无表情地走上楼梯。
“富江，富江。”别墅主人跪倒在她脚下，以狂信徒拜神般的姿态抓住了她的脚踝，“这栋别墅明天早上就会被查封了，你跟我离开吧……我保证我会用我一生照顾你，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你的一切？”富江勾唇轻笑，眼睛恶意地弯了起来，她蹲下，掐住了别墅主人的下颌，“告诉我，你还剩下什么？”
“我，我……”男主人看着富江漆黑的眼睛，仿佛在凝视着深渊。
富江嗤笑一声，松开了他的下巴，站直了身体，转身踩上楼梯。
“我，我还有我自己！”男主人福至心灵，他扑上去，一把拽住富江的鞋跟，力度之大把她直接从楼梯上拽了下来，“我的身体！这条命都是你的！”
富江踉跄了两步才站稳，差点崴了脚。她开始不耐烦了起来：“那家伙说我是丑八怪……我讨厌他！”
这话说得驴唇不对马嘴，但她知道男主人肯定知道她说的是谁。这男人早就调查清楚了她周围的人。
去死吧。
富江表情阴冷。
在她踏上最后一级楼梯的时候，男主人踉踉跄跄地提着刀出了门。
富江表情一点波动都没有，她轻车熟路地走到了二楼的卧室，拉开了抽屉，拿出了那张画纸。
她点燃了画纸。
男人冰冷俊美的容貌缓缓地消失在火光里。富江枯井一样的眼睛染上了跳动的火光，显得柔和又茫然。
……
富江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海边，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是个异类。她混在庸人中游戏人间，天真地以为自己也是凡人。
没有阳光，空气沉闷。
海边漫起了浓稠的雾气。
“你来了。”感受到来自背后的目光，她以为是约的男生到了，于是勾起了甜美的笑容回头，却发现不是那个人。
一个皮肤雪白发色雪白的男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漠得像是冰雪熔铸的精灵。
但这个孩子的眼睛却是暗红色，其中光华流转，隐约可以窥见其中高贵美丽，超脱尘世的灵魂。
富江看傻了。
她头一回感受到了一见钟情的感觉，沉寂的心脏突然变得灼热，身体也变得奇怪起来。
如果这个男孩想，她可以立刻跪下亲吻他的脚背。她想。
没等她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男孩就转身离开了，消失在了浓稠的雾气中。
不管她如何寻找都找不到这个人，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是妖精吗？
……不，是神。
只有神明才配得到她的爱情。
……
第二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轻井泽的山里。
她被暧昧的男同学推下了山崖，当场死亡。
富江也觉得自己确实是死了，但诡异的是她仍然睁着眼睛，在看着这丑陋的世界。
四周渐渐弥漫起了雾气。
那个男孩出现在了浓雾深处，朦朦胧胧，唯有红宝石般的眼睛闪烁着寒光。
别看……别看。
富江突然感觉到了惶恐不安的情绪，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肢解成了四十二块，逐渐变得不成人形。而她的神明看完了全程。
在雾气的笼罩下，她被留在山里的头颅逐渐长出了肢体，生长出了新的身体。
同时，她的脑海里出现了某些不存在的记忆。她突然意识到，那是她被丢掉的其他四十一块身体的记忆。
原来是这样啊。
她突然就开心了起来。
她和那些蠢货是不一样的，所以只有她会遇见神明。
她开心得满地打滚，努力地想要拥抱神明……当然啦，她是碰不到的，不然她能立刻表演一个“野*”，也不管自己全身□□会不会教坏年幼的“神明”。
而神明毫无感情的眼睛终于出现了一丝类似于怜悯的波动。
……那是看智障的眼神。
或者说，是铲屎官看见自家狗子犯蠢时的表情。
雾气渐渐消散了。
“神明”消失了。
后来……？
在无尽的分裂与厮杀中，富江也不记得活了多少年了。她一直追逐着无形的雾气，看着“神明”从幼童长成了少年，这份扭曲的信仰愈发的铭心刻骨。
她要活下去。
要永远注视着她的爱人。
……
在法院的人上门之前，富江拎着手包搬了出去，住进了下一个受害者家里。
这个新的工具人论钱比不上那个别墅主人，论脸比不上那个模特，富江找这么个人只是为了存档而已。
这个男人有个十三岁的女儿。
“咔”富江咬碎了薯片，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她蜷着腿窝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视。
“这女人到底是哪来的！”
“我说了她只是来借住的！”
“放屁！她有手有脚需要来我们家借住？她干什么不行！出去卖都比破坏别人的家庭强！”
“你说什么？我受够了你这个泼妇！里子变成现在的样子都是你的错！”
“你居然这么说！你有没有良心！”
bgm群魔乱舞，但富江还是准确地捕捉到了电视的声音。
［人气模特小泉龙昨晚在街上被人袭击，脸部被锐器反复割伤，并无生命危险。行凶者已被羁押等候法律审判。］
富江心情变好了，她露出了一个微笑，像猫一样伸了个懒腰。
“别吵了。”她睨了这对七年之痒的夫妻一眼，“都这么晚了，她还没回家呢。里子……唔，是叫这个名字吧。”
她站了起来，捞起了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我帮你们去接一下里子酱吧。毕竟我又不是来破坏这个家庭的？我只是想加入你们。”
她披着外套出了门，并拢双指留下了一个飞吻，把门里正经历着婚姻危机的中年夫妇看傻了。
暮色四合，一个大美人逆着人流独自走在街道上，路过的男性都蠢蠢欲动却又不敢上前，因为上前的那个已经被骂的狗血淋头。
她脚步轻快地拐进了巷子里，背后注视着她的男人们面面相觑。那里是一群不务正业的混混聚集的地方，那些混混里大多数都还是孩子。
杀人不犯法的那种孩子。
江川里子是其中之一，她是其中少有的女孩子。
她的长相非常普通，家境中等偏上，在学校里是连欺凌都不找她的那种女孩。她想改变，想要吸引别人的目光，所以她找到了方法……她用身体换来了“大哥”们的保护。
但她的相貌太普通了……普通到有点丑。所以那些不良也只是把她当做免费工具，多一句话都不想跟她说。
当然，就算是这样她也不想回家。父亲就是个一事无成的窝囊废，母亲倒是百般宠溺着她，但是同时也会居高临下地指责她，认为丈夫会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她的错。
“今晚上藤田那边有趴，想不想去啊？”一个看起来刚刚成年的男人手里晃着一盒不可描述的东西，眯着眼睛引诱着着身材矮小，体格丰满的女孩。
里子舔了舔嘴唇上劣质的口红，跃跃欲试地想要答应。
“就这种母狗？”其他人爆发出了嘲讽的声音，“你还看得上她？”
“什么母狗？明明是母猪！”
“你炼铜也找个好看点的吧？”
一阵哄笑声过后，女孩脸色几乎涨成了猪肝色，连厚涂的粉底都遮不住。她开口想反驳，却不敢。
“里子酱……该回家了哦。”略显嘶哑的女声响起，女人压低了嗓音，乍一听像是三十多岁的欧巴桑的声音，可看过去却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堵在巷子口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女人。身材高挑，骨肉匀亭，漂亮得像是人偶。
她没有看起来夸张的身材，却能轻而易举地勾起人类的欲望。
本来嘈杂的小巷子瞬间静了下来，那些男性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
“该回家了哦，里子。”富江像是没察觉到这里危险而诡异的氛围，笑着对里子扬了扬手。
里子从这个女人身上本能地感到了危险。
“来接你的？”混混中领头的男人拿出了嘴里的烟头，声音低沉，“你还认识这样的货色？”
里子拼命摇头。
她是真的不认识这个女人啊！
“你爸爸让我来接你的哦。”富江像没感觉到男人们粘腻的目光一样走上前，拉住了里子的手，“好了，我们走吧。”
“等等。”有不怀好意的不良按捺不住，拦住了富江，他的手朝富江的胳膊摸去，“想带走她？不如你来代替她啊？”
有他牵头，其它人也蠢蠢欲动了起来。
“不要。”富江声音中带着轻蔑，她似笑非笑地朝着站在最后面的混混头子眨了眨眼，“你们太弱了！要配得上我至少要是头羊吧？”
“原田，让她们走。”混混头子眼睛死死地盯着富江，下意识地下达了命令。
“谢谢，不愧是老大，比他们强多了。”富江拽着小姑娘的手就走了，最后留下一句，“不过人比狗强不是正常的嘛。”
小丫头被这话吓得脸都白了。
一走出小巷，富江就松开了这个小姑娘的手。事实上她并没有洁癖一类的毛病，但这不代表她能忍耐和蠢货的长时间接触。
“喂！你是谁？”一离开混混们的视野，江川里子立刻露出了飞扬跋扈的本性。富江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引起同性的嫉妒，而这个小姑娘又是那种尤为怨天尤人的类型。
富江冷漠地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眼睛里死气沉沉。
小姑娘被这恐怖的眼神吓得顿住了，随后她便感觉到了巨大的愤怒。这女人凭什么这么跟她说话！
“让我猜猜，你在想什么？”富江扭过头，背对着她，“你觉得我动不了你？因为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比起我你更畏惧那些蠢货男人？”
被戳中了心底的想法，小姑娘的脸色不自觉地僵住了。
“没关系。”富江在阴影里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笑容，“你会明白的……”
在这个世界上，美貌与爱意才是最大的武器。
出于莫名其妙的恐惧，里子最终乖乖地跟着富江回了家。
她一进门就看见父母都坐在客厅里看着自己，家里没开灯，只有电视屏幕亮着，阴影里的父母眼睛仿佛透着绿光一样瘆人。
里子不自觉地被这诡异的气氛吓得后背发毛。富江却不以为意，她脱下高跟鞋，随手扔在玄关，鞋跟敲在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这声闷响仿佛一个信号，默片一样的夫妇立刻回过神，男主人立刻冲上来接过富江脱下的风衣，殷切得像条狗。
而女主人则是一把搂过女儿，用防贼一样的眼神警惕着富江。
富江才没心情管他们在想什么，她的手指虚虚地点了点里子：“我明天要出门一趟……管好你们的女儿。”
虽然她的细胞能同化并治愈人类的细胞，但她并不希望被自己同化的身体曾经染上些乱七八糟的奇怪疾病。
随后，她也不管身后三口人各异的神态，像在自己家一样自然地拐进了客房里，“哐”的一声关上了门。
她也没开灯，掏出打火机点了根烟，火光一闪而过，暗红色的烟蒂在黑暗中像只萤火虫。
她想了想，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是我。”
电话另一头立刻传出了男人兴奋的声音：“富江……富江！你居然给我打电话了！”
声音之大让富江忍不住把听筒拿远了些，她嫌弃地看了眼散发着微光的屏幕：“你是……那个摄影师？对吧。”
“是的！我的名字是小林俊二……不知道富江小姐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在下必定万死不辞！”
富江打断了他的碎碎念：“那个模特……小泉龙现在什么情况？”
“他啊……”摄影师立刻发出了嫌弃地声音，“没法看了，整张脸全是深可见骨的疤，整容都救不回来，反而更糟糕了。”
“所以富江小姐你不要再想着他了会脏了你的眼睛的，您看看我，我可以帮您做到任何事情所以能不能……”
富江果断地挂掉了电话。
还行吧这个结果。接下来得防着点他狗急跳墙……嗯？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死算什么报复，失去所有，被这个世界放逐，在痛苦中一无所有，像条野狗一样死在角落里才是真的报复。
谁让她小心眼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