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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埼玉县东松山。
一辆深灰色的租车正行驶在空无一人的山路上，漆黑的森林静的可怕，树木的影子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森林里时不时传来一声乌鸦的叫声。
坐在后座上的情侣丝毫没感觉到这个环境的糟糕，依然在状况外地打情骂俏。
“唉呀，我都没想到这么晚了还能拉到人。”司机笑呵呵地压了压帽沿，勾起嘴角露出了隐晦的笑容，“要不是你们肯加钱，我才不会大半夜的跑山路呢。”
“没办法啊，我姐姐明天结婚。老板死活不给我假。我只能半夜过去。”情侣中的年轻女孩叹了口气，“该死的猥琐秃头。”
“不过幸好有善良的小姐愿意跟我们拼车呢。少花了一半的钱呢。”年轻男人笑嘻嘻地说，借着朦胧的车灯打量着坐在前座的女人朦胧的侧脸。
“现在无论什么工作都不好做啊。”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这对小情侣，又看向了坐在副驾驶的女人，“那么这位小姐又是来做什么的呢？回老家吗？”
司机不动声色的试探。这个尤物不仅长得漂亮，身上也都是名牌，这次可真是赚翻了。他想。
“约会。”女人言简意赅，声音略显嘶哑。
听的几个人满头问号，这荒山野岭的有啥可约会的？而且她只有一个人。
真是个怪人。
窝在后座的女孩想。
他们在车站找了好不容易找到了愿意深更半夜把他们送到青松的司机，这个大叔却坐地起价。但他们也不得不坐，因为别的司机都不愿意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
当她认命的准备掏钱的时候，有个女人突然喊住了她，并表示自己也要一起去，并且会支付一半的车费。
女人带着墨镜和口罩，一头漆黑的长发落在背后。凹凸有致的身材就连她一个女孩子都忍不住脸红心跳。
女人从上车就开始睡，才醒过来。这会她倒是摘下了口罩露出了线条优美的下颌，可是仍带着墨镜。
是明星吗？女孩子捧着已经冷掉的瓶装咖啡抿了一口，回头发现男朋友又在盯着那个女人看，好奇心顿时变成了浓浓的不满。
富江墨镜底下的眼珠转了转，把车上众生百态挨个观察了一遍，随后又阖上了眼睛。
……无聊透顶。
电子钟跳动了一下，时间来到了深夜零点。后座的情侣闹得累了，也没有心情打情骂俏了，两人靠在了一起昏昏欲睡。
车内已经开了暖风，司机似乎很贴心，确保了即使是在夜晚山里霜深露重的情况下乘客也能睡着。
车内悄悄地弥漫起了糜烂的味道，加上热风的烘托，靡靡的气息熏的人头脑发胀。
后座的女孩其实没睡着，她刚刚喝了咖啡，此时正处于想睡却睡不着的阶段。
她感觉有点不对劲。透过后视镜，她突然看到司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两层口罩。她想把男友叫醒，可是她费尽了力气，也只是动了动手指。
她彻底清醒了，可她什么也做不到。
车开始减速，缓缓地停到了路边。司机解开了安全带，从富江身前的杂物柜里摸出了绳子，在女孩惊恐的目光下勒住了年轻男孩的脖子，然后收紧。
男孩的脸逐渐涨红，嘴角溢出白沫，嘴唇因为失氧变得青紫。
过了一会，司机松开了手，男孩的身体软倒在了座椅上。
女孩被吓坏了，她下意识地想要尖叫，却因为药物的原因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司机带着血丝的眼睛看了过来，女孩被吓得立刻噤声。
好在司机对她兴趣不大，他打开车门，把副驾驶上失去了行动能力的黑发女人拽下了车。
司机的动作太粗鲁，女人的身体直接滚下了道路边的斜坡，落在了草丛里。
司机立刻跳了下去，也不管女人有没有受伤，直接骑在她身上开始撕扯她的衣服。他把女人脸上的墨镜扯了下来，立刻露出了那张颠倒众生的漂亮脸蛋：“妈的！够劲！没想到老子还能睡到这么漂亮的女人！”
女人的衣领被撕扯开，露出了圆润的肩膀和雪白的臂膀，不知是不是刚才摔的，女人的胳膊一片淤青，手肘红肿，呈现出不正常的凸起。
司机太过于急切，忘记了关车门。冰凉的夜风灌入，顷刻间带走了车内的药物。
过了一会，女孩感觉自己能动弹了。她想要报警，却发现显示圈外。她只能小心翼翼地爬出车门，跌跌撞撞地想要逃跑。
司机没有注意到这边，她松了口气。她一边盯着司机的情况一边逃跑，她中了药，跑不过男人，更别提这里还有车。
……只能往树林里跑了。
可是就当她快要进入树林的时候，眼睛略过被司机压在身下的女人，悚然一惊。
那个女人居然睁着眼睛，正偏着头看她。
女人的嘴唇动了动。
‘救我’
虽然是在求救，但是配上她那张面无表情的平静面孔，却像是在命令。
女孩的脚步顿了顿。恻隐之心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隐晦的恶意。看着裸露身体仿佛待宰羔羊一样的美丽女人，她的心里突然升腾起了快意。
［为我而死吧。］她想，［只要你死了，我就能活下去了。］
能够把这个女人踩在脚下的快意压过了丁点愧疚，她毫不犹豫地扭头就想跑。
‘蠢货’
躺在地上的富江面无表情地想。
果然，下一秒，司机从后腰掏出了一把枪，对准了女孩的后背，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枪响的声音和女孩的尖叫划破了寂静的夜空，惊起了几只飞鸟。
女孩的胳膊被打穿，剧烈的疼痛侵蚀着她的脑子，她愕然回头，却发现司机骑坐在女人身上，扭着身子用手.枪对着她，目呲欲裂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像只失去理智的野兽。
女孩害怕得双腿发软，她靠着冰凉的树干，软倒在了地上。
她哭了，眼泪鼻涕流的满脸都是，她求男人放过她，她可以给他钱，也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可男人不准备放过她，上膛之后开了第二枪，女孩的腹部被击穿。她甚至听到了子弹没入树木的闷响。
她下意识地朝腹部摸去，摸到了一手温热粘稠的液体。
夜晚太黑，看不清手，但她知道，那是她的血。
男人拉下了枪膛，顶针撞击枪膛，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女孩仍在哭嚎着求饶，整个身子匍匐在地，像只待宰的牲口。
变故陡生。在男人扣下扳机之前，被他压在身下的川上富江突然暴起，手里银光一闪，雪亮的手术刀毫不费力地割开了男人的喉管和颈动脉。血液溅了她一头一脸。
她是异类。人类的药物对她而言一点作用都没有，就算她喝掉了一瓶氰.化.物，最后死的也肯定不是她，更别提这只是少量的七氟烷。
男人满脸震惊，他发出了“嗬嗬”的气音，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看着富江，目呲欲裂，似乎是没想到会被柔弱的女人反杀。
喉管被割破，他最多只有十几秒的时间。但富江并不满足于此，她迅速翻身，用膝盖压住了男人的胸口，几乎压断肋骨。她直接把手术刀插进了男人腿.间，尖端插进了湿润的泥土里。
她站了起来，把挂在胳膊上要掉不掉的衬衫拽了上来。
乌云散去，月光落下。
在微弱的月光下，女孩看到了富江的样子。姣好的脸颊溅上了血，但这丝毫无损于她的美貌，反而像是腐烂血肉里开出的花。
在这份魔性的美丽下，女孩短暂地忘记了疼痛，直到富江略过她朝树林里走了进去。
“等等！呜！”女孩慌乱之下扑过去拽住了富江纤瘦的脚腕，却动作太大被疼得眼前一黑，“救救我……救救我！”
富江笑了：“可是我要去约会了呢。”
失血过多，女孩已经失去了基本的思考能力，听到富江这样说，她居然没觉得有哪里不对，最后嗫嚅着说：“至少……报警，帮我。”
“好的呢。”富江轻声说。
听到她这样说，女孩顿时心安地蜷起了身体，摆出了像是在母亲子宫里的胚胎一样的动作，看着富江的背影消失在了漆黑的树林里。
这里没有信号，她走到有信号的地方就可以报警了……女孩这样想着。
可是女孩没有想到，富江浑身上下只有一件被扯坏的衬衫，她拿什么报警？
……
山林间弥漫起了雾气……丝丝缕缕的白雾从地面上升腾起，渐渐覆盖住了林木之间。
富江漫无目的地走在树林里，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已经深入深林腹地。
看到溪水，她蹲下来清理了一下脸上的血痂。深夜里的山泉水冰凉彻骨，她却像没感觉似的。
半晌，她听到了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面无表情地偏头看去，却发现是一只被血腥气味吸引来的母狼。
母狼蹭着爪子踌躇半天也不敢进攻，看到她看了过来更是吓得直接夹着尾巴跑了。
“畜生的脑袋都比人的好用。”富江促狭地冷笑，“……你说对吗？龙儿。”
雾中出现的青年穿着一身白色的礼服，整个人像雪一样洁净苍白，在阴暗的树林里仿佛像在发光一样。
“你的头发又长了……”富江偏着头看他，“有兴趣编个辫子吗？”
涩泽龙彦暗红色的眼睛淡淡地瞟了她一眼。
“好吧，你没有。”富江一屁股坐在了溪水旁冰凉的岩石上，垂下身子清洗着沾到头发上的血，俯身间露出沾着血的莹白皮肤和起伏的曲线足以令任何人疯狂。
涩泽龙彦同样也在其中。
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是在十岁的时候，他用雾气杀掉了一个奇怪的异能力者，他的目标本来也不是那个人，却莫名其妙地拿到了这块异能力宝石。
他看不出这个异能力的作用，所以……他做出了正常人干不出来的事，他直接把效果未知的异能宝石融进了自己身体里。
在那之后他释放异能力的时候总能观察到另一个世界……没有异能力，没有战争，唯一的异类是这个女人。
看着富江不断地分裂重生，年幼的他甚至觉得和她比起来，人类只是低等生物，而她是凌驾于人类之上的高等生物。
凌驾于人类之上的生物……只有神——被人类狂热地追逐着的，不死的神明。
后来他也发现了……这个女人在追着他跑。她在近乎病态地追逐着缥缈的雾气。
他这是……被偏爱了？
“喂！”坐在岩石上说话的富江抬头却发现他在出神，忍不住伸手拍了拍水面，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响声，“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答案是没有。
隔着一个世界的距离，他们彼此是听不到对方说话的。但和富江不太一样的是……涩泽龙彦会读唇语。
他蹲了下来，看着富江美艳的脸，摆出了十足的倾听者的姿态。
富江……富江这个年龄快到三位数的老妖婆居然被他看得耳根红了。她很快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像是蝴蝶翅膀一样扑闪了几下。
她只有这个时候才会表现得像个人类。
她侧着脸接着吐黑泥。
涩泽龙彦看着她的嘴唇开合，也有点恍惚。他有点分不清现世和彼世，他现在是在米卡萨拉的街头，还是在埼玉县的深山？
但毫无疑问的……身边的这个人是真实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