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飝鸟

2、尘封的秘密 “顾..

　　“顾....辰寅”陈婳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和她从未有过交集的人会出现在这里。“嗯。”他只是嗯了一声，便松开了她的手腕，将双手揣到回兜里，陈婳一时尴尬，不知道在这个人面前该说些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辰寅微微垂下头，看着陈婳：“没想到你这么能打。”
　　哎他刚才都看到了这是嘲笑的语气吗
　　“看来你当时被周怡围攻，是故意没有反抗。”顾辰寅好像明白了什么，夹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语气。陈婳愣愣地注视了他两秒，低下头笑了。虽然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来揣摩她的心思。“对，我是故意的，之后再划伤她最珍惜的外貌。”既然心思被看透了，也没有什么隐藏的必要了。两个人的瞳孔再次相对，她观察到顾辰寅平常沼泽般的双眸中有一丝震动。每当盯着他的双眼时，她总有一种被不知道是什么的力量吸进去的感觉。陈婳有意地率先避开了他眼神，拍拍身上的灰尘，拎起地上的书包转身离开了。留下顾辰寅一个人在原地看着她渐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啊。”陈婳推开家门看到母亲给她煮好了白粥。她关门的时候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身上有没有刚才打架遗留下来的伤痕。“哦，我练习册落在教室了返回去拿。”
　　“坐下来喝点粥吧。”李淑红边收拾餐桌边说道。陈婳疑惑的走了过去，昨天发生的事就像被突然翻了篇一样。
　　“妈...你有和我爸说吗那个钱的事。”陈婳试探地问道。
　　李淑红舀了一勺粥“没有，我不是让你主动和他说吗，我怎么可能再联系他。”“你还没有给他打电话吗么”李淑红又问。
　　“噢，我明天就打......”陈婳更加疑惑了，周怡收到的五万块钱到底是谁打过去的......
　　“你可千万别拖的把这件事情闹大了。”李淑红自顾自地说：“当时那么努力才考上襄城一中，总不能就这样被开除了吧。”
　　是啊......以陈婳初中的学习成绩本是进不了这个市里最好的私立高中的，当时她拼命了好几个月才勉强压线。只是为了那一个目的。
　　必须要在一中好好待下去，直到查出真相为止。她想。

　　顾辰寅刚刚ta 冲完凉，ta拉开窗帘，看到一辆豪华的轿车停楼下。身穿西装的中年男子从车上下来，并隔着车窗礼貌的鞠了躬。不一会儿，门铃响了。
　　他一边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去给父亲开了门。
　　“呦，辰寅啊，你吃过饭了吗”顾维放下公文包，浑身上下散发着饭局的气味。
　　顾辰寅只是嗯了一声。
　　“明天晚上你孙叔叔那边请吃饭，他们的一个项目谈成了。你下了课就直接过去吧，不用上晚自习了。我会跟你们班主任说。”顾维不耐烦地有序地松开每天系在脖子上的领带:“哦对了，你们校长和年级主任也会去。”
　　额前头发未拭去的水滴延着顾辰寅的脸颊流淌下来。
　　“好好表现。”顾维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顾辰寅的肩膀，他早就习惯了儿子这种爱答不理的态度，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只要他将来愿意在顾家的企业下工作就好。
　　顾辰寅回到房间，将毛巾重重地甩到桌角，和无数个夜晚一样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胃里掀起一阵翻涌。

　　陈婳并不知道，周怡这几天把她的背景翻了个底朝天。周怡也不曾想到她居然和那个人有关联，平时还装的那么清高......
　　这下有好戏看了，我倒是看看你该怎么办......周怡的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笑容。“谢了。”她挂掉了电话，手指在书桌上不断敲动，思考着如何让陈婳出丑。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陈婳那张仿佛掀不起任何波澜地面颊渐渐扭曲。

　　“陈婳，陈婳!”陎瑶从教学楼一路小跑到操场，寻找着陈婳的身影，看到器材室门口的她终于松了一口气。“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半天！”陎瑶边扶着膝盖边喘气。
　　陈婳晃了晃手中的钥匙说道：“体育老师让我帮他拿了点东西过来，怎么了？”
　　“哎呀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周怡在班里讲你坏话，我赶紧就跑出来找你了，快点回去看看！”说完便拉起陈婳的胳膊，拽着她往班里跑去。
　　虽然这不是周怡第一次针对陈婳了，但陎瑶隐隐预感这件事非同小可。

　　陈婳拨开拥挤的人群，走到了被大家所包围的最中央的地方。周怡坐在陈婳的书桌上，双手环胸，正等待着她的到来。“哟，我们的主角来了。”
　　“下来。”陈婳冷冷的盯着她，那眼神仿佛能将人穿透。“还嫌自己不够丑么？”
　　周怡强忍住心中的怒火：“别急呀，刚才我给大家讲的你都没听到，我再重复一遍。”陎瑶发现此刻班里的同学都离她们两个远远的，那是比平时更远，更加厌恶的距离。陈婳好像隐约猜到了周怡要说的是什么。
　　“你的姐姐，陈宣，就是那个是四年前一中染上性病然后自杀的女的吧。”周怡得意地说道。
　　陈宣....当年那个事闹得沸沸扬扬，给学校带来好大的污点呢......周围的人小声议论着。站在陈婳后面的陎瑶也略感震惊，陈婳从未和她说过她有个姐姐......
　　我当是什么呢......陈婳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露出了令周怡失望的表情。直到刚刚那一瞬，她还以为周怡掌握的是她心底最阴暗，那一刻她是真正的感受到了绝望与恐惧。
　　巧合的是，周怡所发现的这个秘密，陈婳并不害怕它被大家知道。那反而是最不应该被当作玩笑说出来的。
　　怎么说我都无所谓，但是陈宣......
　　周怡不满意陈婳的反应，又掏出了手机，将她与姐姐初中之前的合照一张张划了出来：“有这么脏的姐姐，看来你也不怎么样嘛。”
　　陈婳眼睁睁地看着陈宣往日的笑容像是嘲讽一般的被公之于众。被无数人围观，批判。啪的一声，她一挥手将周怡的手机打在了地上。班里的空气顿时凝固住了，就连周怡也没有预料到陈婳如此大的反应。
　　“你！我说错了么！陈宣不检点的事儿人人都知道！”周怡恼羞成怒地喊道。陈婳猛地拽住了她的领子，围观的同学们都不敢上前制止。
　　“吵死了。”班级后面传来了一声不耐烦的嗓音，使气压骤然降低。大家纷纷扭头惊讶地看向坐在最后一排的顾辰寅。此刻的他阴冷的看着周怡和陈婳，这个人平时从不在班里多说什么话的，莫非是......打扰到了他学习？
　　现在是晚自习之前最后的课间，顾辰寅却挎起了书包，朝门口走去，前面的同学都自动地给他腾开了道路。
　　他走过周怡摔在地上的手机，毫不犹豫的踩了过去。
　　陎瑶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看到周怡此刻的脸上惨白......

　　当顾辰寅抵达孙叔叔订的饭店时，已经比预定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他敲开包间的门时，顾维瞪了他一眼。
　　“辰寅终于来了，坐坐坐，就等着你一起点菜呢。”襄城一中的校长赵云庭朝他招了招手。在这里坐着的人都是一中的投资人，有着各行各业的领导层。其中说话最有分量的就是孙耀辉，襄城的地产大亨。而顾辰寅的父亲顾维是一个进出口贸易的商人，管理着几家公司。这些人们每个月都会抽出时间出来喝喝酒，除了谈学校投资的事情，还顺便为各自的企业联络感情，增加人脉。顾辰寅总会被顾伟领到饭局中增长他口中所谓的社会经验，好为儿子的将来打基础。
　　赵云庭因一个突如起来的电话离席，回来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看。“怎么了老李？”顾维放下手中的酒杯问。
　　赵云庭皱了皱眉头:“学校里的学生又闹事了儿，把陈年旧账给翻出来了。”
　　“难道是自杀的那个女学生？”有人说道。
　　本来心不在焉切着牛排的顾辰寅手中的刀叉停顿了一秒。
　　孙耀辉故意咳嗽了一声，示意大家停止这个话题，好像很不愿意让顾辰寅这种“外人”听到。
　　赵云庭好像已经知道了周怡在班里宣扬陈婳的事情，尴尬的看了一眼与她们同班的顾辰寅，没有继续说什么。大家又回归到了各自企业的发展话题。
　　这种奇怪的氛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虽然顾辰寅会偶尔被带来孙叔叔的饭局，但是他始终像个外人一样被排斥在外面。起初他以为是因为自己年轻并不被看重，但他慢慢发现这些人之间形成了一道对外的屏障，包括自己的父亲在内。
　　“我先找个人开车开车送你回去吧，爸爸再和叔叔们喝点酒。”顾维对顾辰寅说道。
　　他无所谓的点了下头，早已见怪不怪。父亲经常会和他们饭后去喝第二轮酒，直到第二天他去上学还是看不到父亲的身影。
　　顾辰寅在回去的路上回想着刚才奇怪的氛围。孙耀辉和他们像是有什么秘密一样，在警惕着自己。
　　陈婳，这件事情和你的姐姐，有什么关系么....他低下头陷入了沉思，也许这和他一直想寻找的那个秘密有关。

　　清晨的阳光透了进来，陈婳将自己蒙进了被子里。离起床去学校还有五分钟了呢。此刻的她一想到昨天发生的事便心烦意乱。
　　她的姐姐陈宣是在四年前跳楼自杀的。那个时候她刚刚初二年级，和每天忙碌的姐姐不是经常见面。听说陈宣尸检出了一种性病，大家便都以为她是一个作风不正的学生。
　　陈宣的成绩一直在年级名列前茅，本来是准备高中毕业直接申请美国的大学，却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父亲觉得事情传出去不好听，就对不知情的人声称是女儿学习压力大所自杀。
　　但只有陈婳知道，陈宣是不可能会自杀的。她们在成长的过程中，知晓彼此所有的事情......
　　她的姐姐，是绝对不可能会轻生的。
　　哦，也许父亲和母亲并不在乎这些，因为陈宣只是他们领养的孩子罢了。早在陈婳出生之前，被他们当作了心灵的寄托......
　　绝不能因为这件事情被发现了就不敢面对....陈宣死亡的真正原因，一定要找出来。陈婳掀开被子吸了一口气。
　　陈婳在众人的视线中踏进班，她的眼神还像往常一样冷漠，看上去似乎没有被昨天的事闹剧所影响。班主任严厉的拍了拍桌子：“听说咱们班昨天有人散播谣言，严重败坏校风，校长大晚上的给我打电话来点名批评！”
　　周怡在底下紧张地一颤。
　　“学校之前发生的事情，跟你们有关系吗？就你们天天这样望东望西的，能考上什么好学！”他的眼神在班里环绕了一圈：“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们说三道四，有你们好看！”他的目光瞟到陈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避开了。看起来昨天李校长没少给他施压。仅仅是涉及到学校名声的是么？顾辰寅心存疑惑。
　　“哦对了，上课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说。今天会有咱们学校的优秀毕业生回来演讲，都给我好好听着点儿，多像人家学习学习。”

　　虽然陈婳的事情散播速度很快，仅仅一个夜晚就成为了全校的沸点毕竟在学风优良的襄城市一中，学生的死亡是前所未有的重大事件。表面上日复一日的寂静被打破，却又忽地被冰封冻结。没有人再敢在明面上讨论这件事，影响学校的声誉。但陈婳身份的曝光还是让那些已经被掩埋的陈年往事破土而出。仿佛有一束光偶然照在常年阴暗的角落里，使那些早已腐烂的秘密得以重见天日。

　　到了大课间时，广播传来让学生到演讲礼堂集合的消息。陎瑶挽着陈婳的胳膊，她发现不仅是自己班的同学，其他人的眼光都变得尖锐起来。看来已经传开了啊......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没事儿，别担心我了。”陈婳看透了她的心思。
　　“哎，陈婳，你的姐姐，肯定是有什么苦衷吧。你是很相信她的对不对？”不然昨天陈婳不会是一心想要维护姐姐的样子。
　　陈婳的心里咯噔了一下，陎瑶相信自己，也相信姐姐。她从来没有过这种被相信的感觉，只能看向陎瑶呆呆地点了点头。
　　陎瑶咧开嘴笑了一下：“那就没事啦，只要我们相信，就不怕别人说闲话！让他们说去吧！”
　　陈婳扑哧地笑出来，是啊，姐姐是什么样的，她再清楚不过了，她一定会向别人证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