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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已是曲中人(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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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吹面,说不出的快意舒畅,白卿静静的坐在亭中,单手支着下颌,阳光暖洋洋的洒在脸上,柔软的细绒毛泛着金色,白色纯净的衣衫被染上一层明媚之色。耳边的碎发轻柔地在那张玉般的面庞摇曳。她仿佛就融在景中,那么自然惬意。
萧玥不忍心打破这静谧和谐的画面,突然觉得心里一丝丝平静,丝丝柔软,“看什么这么入神?”“这院子的景已经看不出花样了,只是愣愣神,寻清净。”萧玥在白卿身旁坐下,两人都看景,无语却很美好。
只是这片刻的宁静被打破,“王爷,你在这呢,红叶知道王爷来了,特来看看。”廖红叶袅娜走向萧玥,手缠上萧玥的胳膊,贴坐在他身边,哀怨道:“王爷最近怎么没来看红叶,红叶很想王爷。”
萧玥轻佻地扭了扭廖红叶的脸蛋,“本王最近繁忙,冷落了红叶,当受罚。” “是么,妾听说王爷最近有了新宠呢。”廖红叶一双杏眼挑衅地看向白卿,萧玥安慰,“红叶这是吃醋了么,哪儿来的新宠,本王恐怕入不了白姑娘的眼呢。”
廖红叶羞涩一笑,“王爷可不许骗妾身,许是有人自视清高,妾身满心满眼可都是王爷。”两人就这么郎情妾意你一言我一语,让这好好的美景都落了俗套,白卿不甚耐烦,起身离去。萧玥眼神跟随白卿离去的背影,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三月二十,京城全城戒严,所有百姓需在宵禁后闭门不出。乘着夜色,点点火光间,大批的马队从道路经过,后面跟着一辆辆载着重物的马车,为了防止道路阻塞,所有商铺须得在寅时停关门结业,不得有人在街上流荡。
玲珑阁今天格外清静,因出行不便,宾客少了,花厅里姑娘大多数早就回房休息了。
白卿梳洗完半靠在床上看书,古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她出身在那样的人家,虽不是锦衣玉食,对陈词腐调倒也反感的的紧,其实读书吧,让她觉得欢快,这样安静的夜晚对她来说是享受的时光,昨夜里晓晴染了风寒,今日就让她不用贴身照顾,烛光摇曳,房间里只余她一人影。
突然窗外不远处传来响亮的马嘶声,隐隐绰绰有火光,她听见有群人大吼,可见阵仗不小,随即便传来刀剑撞击声,阁里的人受了惊吓,门外面有人出来寻热闹,也有人不知如何,惊吓中互相跑窜,前院变得嘈杂起来,白卿居住的地方位处于后院,看不见大街上发生的事。
她只得自己穿了外衣准备起身出门观望,正思索着,突然窗户砰得一声被推开,一个黑影跃入。黑影夹着劲风直扑白卿而来。白卿也不是傻瓜,迅速跳躲开,试图向门的方向跑去去,她自小在军营里长大,虽然武艺不佳,动作却还敏捷。
将触及房门一霎那,她感觉后面一股力猛的一拉扯,她向后瞬间倒去,穴道立时被封住,顿时浑身动弹不了,她惊诧间,人已被抱至床上。来人一袭紧身黑衣,脸上围着黑布,一双黑眸晶亮,“别动,是我。”黑衣人把照在面上的黑布扯下,白卿吃了一惊,这声音很熟悉,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萧玥。
“我解开你的穴道,别叫唤。”白卿努力眨了眨眼,感觉身上被人戳了几下,四肢就酥酥麻麻恢复了知觉。萧玥没有理睬她,自顾自迅速把衣服脱了,抬眼对她道:“把窗户关上。”白卿只得照做,抬眼看了窗外,约略是内院,没什么大动静。
萧玥裹了衣服扔到白卿的床下,白卿才发现他里面还穿了一身深红色绸衫,他又迅速脱下,白卿在一旁感叹道,这男人脱衣服的速度还真快。
萧玥闷哼了一身,白卿这才发现他腹部有伤,透过内衣正在向外渗血,眼见已经把里面的亵衣染了,他刚才穿黑衣,不容易发现,白色的亵衣染了一大片血色,有些触目惊心,萧玥眉间紧蹙,额角密布汗珠,从亵衣撕下一条布条,围着腹部的伤口包裹住。
白卿看着萧玥忍住痛,咬牙的模样,心里有些忐忑。只片刻功夫,他便把自己收拾利落了,萧玥脱了亵衣,扔在床下,回躺上床,皱着眉对白卿笑道:“过来床上,顺便把衣服解了。”
白卿一怔,这又是哪出戏。萧玥无奈,“你见过男女深更半夜同处一室,还穿着衣服的么?”白卿脸一红,这事她怎么会知道,她只是个琴妓,萧玥到底是萧玥,无论何种不堪的情境之下,这能够云淡风轻的不忘调戏。懊恼间,互听门外有脚步声响。
“快,有人来了。”待不及白卿反映,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萧玥抱过白卿往床里侧一带,扯了她外衣,雪白的臂膀就这样露出来,白卿脸更红了,刚想出口训斥。只听居住的房门外一声喝令,“开门——”
她没来得及答话,就这样房门被就被硬生生地踹开了,一时间房间变得拥挤,一群穿着整齐制服的羽林卫闯进来,身上手中拿着明晃晃的刀,每个人都绷紧着脸。白卿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吓的有点怂,下意识地把头低了低,埋在了萧玥的胸前。
萧玥见她举动,低声笑了一下。不急不慢起身把她身上的被子朝上提了提,转头朝门口的人一看去,眼神凌厉,“放肆。”
带头的羽林卫不解,定睛看清床上的人,随即俯首道:“王爷赎罪,卑职刚追捕的劫犯被追踪进了玲珑阁,所以卑职特来搜查,请王爷见谅。”
萧玥不在意瞟了一眼,“人找到了么?”“还没有——”“那你们伫在本王这是看风景么,还不赶紧去找人!”羽林卫环视房间,想寻找什么,只是碍于萧玥的身份不敢进屋,“这,卑职,奉命每间屋子都要搜——”萧玥披上外衣,声音里透着股清冷,“你怀疑本王——”
“卑职不敢。”带头的汪直低头道,只是身形却未退。
萧玥也不恼,“既然汪统领执行公务,本王不阻拦,要搜便搜,若是搜不到,本王也会记下这一账。”汪直心中一阵哆嗦,但见萧玥形态自然,似乎没有什么异样,寻思得罪他不是好事,就不要强行惹事端,何况劫匪数量众多,眼下已经去往不同的方向,要找的也不只可能在这玲珑阁。
抬眼见萧玥一副看好戏的形态,床里的美人脸朝向里,看不清表情,只一截雪白的肩背露在被外,两人发丝零乱,贴在汗湿的脸颊上,这情形确实尴尬。思索着先往别处查,这件事只需要向上禀报便是,“王爷请赎罪,卑职并无他意,既已搜查完毕,我们这就离开。”
说完挥腿身后官兵,匆忙关门离开。院里院外一阵忙碌,周围渐渐安静下来,羽林卫似乎搜索无果,又怕耽误时间,只得先撤离了玲珑阁。
萧玥待声音远去,深叹一口气,拉开红色外袍,腹间的血透过布条又渗了出来。
白卿自床里转过头,理理身上衣服,脸色红晕仍未褪去,也不知是激动的还是害怕的。看着萧玥道:“他们走了么?”
“应是走远了,你过来扶我。”白卿只得起身去扶住他坐回床边,抬眼瞄他神色,他应是疼痛,眉头皱在一起,却也淡定。
萧玥看她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萧玥因失血脸色有些苍白,他刚才强行抱着她,她就觉着压在他的伤口上,他能忍者当真不易。
这刚才冲进来的一群羽林卫已经证明了一切,今晚发生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这萧玥放着好好的三王爷不做,难道半夜三更跑去做贼了,这也说不过去啊,眼下还是别想这些了。
她低头道:“知道了也没什么好处,王爷你的伤口还是先处理下吧。”她走去从外间端了盆和水,拧了布条,替萧玥擦拭伤口周边的淤血,伤口挺深,是刀伤,看样子她刚才的猜测没有错。她以前经常处理大大小小的刀剑伤,心思敏感些,不像寻常姑娘那般惊讶。
手触及伤口的一瞬间,她听见头顶传来萧玥的一记闷哼,不由动作也轻柔起来。
整盆水被染得通红,白卿抬头看萧玥,他正在静静的凝视她,不知在想些什么,道:“伤口需要缝合,你可得忍着些,我尽量快点。”
萧玥呵呵一笑,这一笑不免有些落寞,“你这是不想上麻药就给我缝合,我可是千金之躯,让你这么粗手粗脚的女人伺候也真是。”
白卿恼道,“那行啊,我跟外面的羽林卫说去,让他们找个心细体贴的姑娘给你处理,保证你满意,都什么时候还讲究。”
萧玥笑,抓住她手,“你要想说,早先就该说,现在都是共犯了,还是睡着一张床上的,你能解释的清,啧啧,我都解释不清。”
白卿恼,“你,三王爷你这是过河拆桥啊——”
萧玥挑眉,“这我可不敢,得罪女人不会有好下场,我两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是要说我夜行衣的袖子里有伤药和麻药,你去取了帮我抹上再缝。
白卿只得将床下的衣服找出来,确实在袖口处暗袋找到了一包药粉,给他上了药,待血约略止住了。自药箱取了针线,酒,将伤口细密缝合,她缝的很快,也很用心,额头沁出些汗,从萧玥的角度看,有些认真地可爱表情。
然后用布仔细绑住,待看有无血渗出,方在放了心。这一顿操作,萧玥明显是疼的,但硬是忍住没叫唤出声,他只静静地看着她变化的神色,觉得很有趣,在这月黑风高夜,身处玲珑阁,有佳人侍奉左右,本应春宵帐暖,却是在做这些,想想尽有些好笑。
缝完伤口,白卿又将萧玥的衣服穿的血衣洗尽,忙完已是满头大汗,精疲力尽,还好今日晓晴不在,以她莽撞懵懂的的个性,不然这局面该如何收场。她静静的坐在桌旁,窗外月色正明亮。
屋里烛火摇曳,萧玥应是疲惫,床上的他呼吸浅浅,她觉得自己是疯了,明知道这事肯定有猫腻,但就是不想过问,她也不想参与,爹爹说了再等几日,她不能着急地连这几日也等不了,她不想牵连在这京城,今日之事是在意料之外,世事无缘起,偏偏遇见他。
只是当她看见萧玥带着伤口出现的一刹那,她的心就软了,她想帮他,她也不能不帮他。因为她打小看不惯人受伤。刀剑无眼,以前每次爹爹打仗回来,总是带着一身的伤,斑驳的痕迹密密麻麻遍布全身,他看她笑,不想让她在脸色上寻得蛛丝马迹,却从不知她的心里却是每每如临大敌般忐忑不安,苦涩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