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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已是曲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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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中的萧玥眉间微蹙,目光深邃,车厢内黑暗一片,他静静的思索着,仿佛整个人都要融入黑暗中,只一双瞳仁在夜色中越发的晶亮,脑子盘桓的全是白卿的身影,他本只是想借此机会让她得到太子的青睐。
萧栩的癖好他是知道的,这样恬静冷清又有才华的女人很容易得到萧栩的好感,但是今日她的表现很是奇怪,他突然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秘密,他想知道。她在东宫的举动很是慌张无措,什么人让她这般情形,宴席上的人都是皇亲贵胄,有一部分也是玲珑阁的常客,她应该习以为常了,有女人神魂不守,却不是为他。
“王爷,到了。”季连在车外唤道,萧玥下车,他住的屋子名唤清云斋,布置的很是素雅,萧玥执手坐在桌前,烛火忽明忽暗,“季连,我让你查的消息可有眉目了?”对面站着一个一身夜行衣的男子,身形略显矫健。
“禀王爷,已经有眉目了。”“哦,说来听听!”“据属下得知,白卿是三月前入的京城,是北边押送来的副乳,应该是因姚乾一事受累的将士流放的家属——”
“那一批将士的身份可查明?”
“目前还没有,只是据属下的观察,她应该不是普通将士的家属,所以属下认为白卿应该不是她本名。”
“不是她本名......”“是,所以暂时不知道她是哪家的小姐。”“这件事暗地里查,不许伸张,另外我嘱托你的那件事千万不能出差错。”
“是,属下遵命。”摇曳的烛光下,萧玥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眼神却越发犀利。
初雨过后,天空格外的清爽,树梢上挂着雨珠,碧油油的绿叶透着无限的生机,宣慈寺里香烟缭绕,白卿虔诚的跪坐在佛像前,她以前从不信这些,只是事与愿违,人生无常。哪怕是寻求一丝心里安慰,希望获得佛祖的庇佑,保佑她全家人能够平安。
“小姐 ,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吧。”“好。”主仆两人离了宣慈寺,往玲珑阁去,“小姐,我去买些胭脂水粉,你闻不惯,就在这等我吧——”“好,你去吧。”白卿独自站在水粉铺门口,忽觉人影晃动,颈部一阵疼痛,思维渐渐模糊,便失去了知觉。
待她醒来,日以升至正中,她抚额,仍觉得有些不适,床边站了一个男子,武生打扮,见她醒来,抬手道:“布丰参见小姐。”白卿惊异下看向对面的人,一袭清白外衫,面容略有肃杀之色,眉目英武,这人她好像不认识。
她有些局促,下意识地摸了摸衣袖里的梅花针,她虽不会武功,但是防身的意识是自小就养成的。她正色道:“你是谁,为何把我掠到这里来?”
男子叩首道:“抱歉让小姐受惊了,在下布丰,是姚将军麾下肃军都尉。”白卿有些警觉,毕竟在京城,手段是不分明暗的。
“我不认识你,你确定认识我么——”布丰似乎觉察到她的想法,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张字条和一枚匕首,白卿瞧去,匕首确实爹的贴身之物,字迹也能对的上。又再番打量眼前人,她在爹爹的军营中待过,这人的确不面熟。“你来找我有何事?”白卿问道。
布丰道:“小姐的顾虑我能理解,属下来只是有些事要通知小姐,好做准备。”
“姚将军现仍被关押在中军大牢,但是一切安好,暂无性命之忧,将军让我转告请务必一定照顾好自己。”白卿未答话,只是细细听。
“属下一直在暗中保护小姐,小姐只需等待即可,总有重见天日之时。”白卿寻思看样子爹已经安排好了。
“将军将小姐放在京城,也是为了便于看护,小姐只需暂时忘记自己的身份,静心过日子,其他无需多想。”
布丰看天色,寻思道:“将军吩咐属下已传达。天色不早,小姐还是早些回去吧,以防有人找寻,京城不安定,不日要出大事,小姐请珍重。”
白卿见四下只有她两人,晓晴不知在何处,“你带我来的时候,可看见我的侍女?”
“她应已经回玲珑阁中,再会。”说完布丰躬身抱拳作揖,只感觉到一阵风划过,衣袂翻动,消失了在白卿眼前。
白卿走出屋外,明晃晃的日光份外刺目。不管此人说的真的假的,总算心里踏实了许多,爹爹说要出大事,恐怕接下来的日子又有一番风雨了。
白卿自行前脚刚跨进玲珑阁的大门,便见晓晴慌张的奔过来,面有焦急之色“小姐,我一转眼见你不在了,你倒是去哪了,奴婢担心死了。”白卿搪塞道,“一时兴起,去逛了逛街。”
晓晴眉头一皱,“小姐你总是让人不省心,害的奴婢急的团团转,你怎么也不等我下,王妈妈都着急死了——眼下已经派人去寻你了,你现在这身份,还不能私自到处转悠!”
白卿看着她皱巴巴的小脸,只得安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那香味敏感的很,你还磨磨蹭蹭的!熏了我一鼻子。”晓晴委屈地瞧着她,“奴婢已经够快了,恨不得四双手去抓尼。”
白卿笑,“我没怪你的意思,你都囊啥尼,给我倒杯茶吧,我这半天没喝水,口渴得很,别在这嚼舌根了。”白卿拍拍晓晴。
“恩,不对啊,明明是小姐你跑溜了,怎么便成我的错了——”一边说一边去倒茶了。
“你个小丫头跟我计较啥呀!”晓晴也不说话了,拉着白卿进了里屋,从手里拿出来一个玉簪,“小姐,你今天不在的时候,有位公子来找过你,然后他就留了这个。”
“公子,什么样的公子?”
“高高瘦瘦的,长的很斯文。”白卿接过玉簪,清透润泽,“他是客人吗?”
晓晴想了半天,“我好像以前没见过他。”
“可说了他叫什么名字?”
“他只说了他姓秦,其他的也没说。”
白卿思索,这个名字很陌生,又听晓晴道:“估计又是个小姐的恩客或者爱慕者,不好意思来这里找小姐,我就说小姐天人之姿,一定有很多公子喜欢的。”
“你这小丫头,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呢。”她摇了摇头。
“嘿嘿,当然是风花雪月的事,这在玲珑阁都是寻常。我以前还瞧过什么画本子,都是公子给姑娘送一簪子作定情信物什么的。”
白卿不禁笑道;“这画本子都是从哪里偷学来的,正经的怎么一点没学会,那这秦公子送我的莫不是也想与我定情。”
“小姐,你别不信,我看他八成就是这意思,你看三王爷不也对你另眼相待,只是小姐你同不同意还得好好考量尼。”
“我是听不下去了,小姐不急丫鬟急,你这样整天唠唠叨叨的没完,我看比王妈妈还烦的多。”
晓晴挑眉:“我这也是是期盼小姐你早日觅得良人,离开烟花是非之地,再说尼,我也可以跟着小姐你享福尼么!”
白卿一时无语,布丰说 ,只是需要等些时日,那么就等等看吧。
萧玥下了步辇,向华阳殿走去,暖阁内的贵妃榻上躺着一个宫装妇人,大约40岁,雍容华贵,萧玥倾身拜倒,“儿臣参见母后。”妇人眼未睁,优美的唇微微张开,道:“怎么想起来看哀家了。”
“儿臣不肖,许久未来参见母后,请母后赎罪。”盛装妇人睁开眼,细长的眼角微挑,貌似不屑的瞟了一眼萧玥,“你就这张嘴说话好听,跟你父皇一样。”萧玥近身搀扶,“儿臣以为这一点比较像母后。”
“混小子就会编排哀家。”于素贤坐起身,挥退宫女,正色道:“事情进展的如何?”“仍在儿臣的计划中。”
于素贤面有戚戚之色,“你可别太自信,万事要掌握好分寸,我身边只剩你一个独苗,不想看见你出事,你若是执拗妄作胡来,即便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萧玥附和道:“儿臣一定万分谨慎小心。”于贵妃面有戚戚之色,“如果你的小哥哥在,一定也像你一样优秀,母妃只盼你们能平平安安,奈何非要出生在帝王家。”萧玥见她又想起了往事,只得把话题岔开。
萧玥从华阳殿出来,已近午时,他看了看天色,嘴角闪过一丝笑意,“去玲珑阁。”
萧玥虽风流,但不下流,这是相处一段时间下来白卿对他的评价。他偶尔也会来找她,半分调侃,半分讨好,听听曲,送送礼,看似照顾有加,却没有什么让人反感的举动。上次太子生辰宴,明眼人都看得出她有些举止有些异常,以萧玥纵横江湖的眼历,他未必看不出来,却没有咄咄逼问。
萧玥进屋的时候,白卿正和晓晴在用餐,他有事也不通知王妈妈,就只是独自来寻她。萧玥摇摇一上的环佩,似乎是为了引起注意,跨步直接坐在了她身旁,笑道:“本王也还没用餐,不介意本王一起么?”
白卿看着他一副无赖的表情,淡淡道:“王爷吃惯了山珍海味,我这的都是家常饭食,粗陋不堪,怕是入不了王爷的眼吧——”萧玥也不恼,道:“本王觉得吃饭要看场合,有你在这,粗茶淡饭都看起来特别可口——”一边说一边斜睨白卿的神色,“那王爷慢用,我吃完了。”
白卿也不将就,把碗搁下,她会看他眼色。若是他心情不好,也多半不会来找她,玲珑阁最不缺的就是姑娘,畅想人生。他心情好,就会偶尔来荷风苑坐一下,说几句不正经的话。她也不需要敷衍,在萧玥逼视的目光下走出了房门,身后传来一阵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