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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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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赶路,路上挺乏,可躺下来,心境如潮水一般涌来,谈不上悲伤,也谈不上迷茫,就是仿佛一根绳索锁住了心上的某个地方,悠悠然的丝丝感觉入婚,院外仍有火光,穿透火光有个背景。
云卿批了一件外衣,出门便见唐岳在不远处,背后是月光,笼罩着天地之间,仿佛带着神秘,手里一把细细的刀柄散发着宝石的光芒,她走进,见那刀明晃晃的乘着月色,她笑了声道:“刀不错,祖传的?”
唐岳转过脸,侧脸刀削般的轮廓,勾勒出特色的异域风情,他嘴角撇了撇,“你喜欢么?
”
云卿站在他身侧,看了眼那弯刀,“是把好刀,但是终究是把刀。”
“此言差矣,刀虽然是个器皿,但在身边待久了,也是有情的,唐岳收了刀,刀鞘上的宝石采光熠熠,如同他的眸子一般。
“这么晚了,怎么姑娘还不睡?”他换了一副表情,若有所思的看着云卿,仿佛要穿透她的心思。
“大约跟公子一样”她撇撇嘴“有点心事。。。。”
唐岳的嘴咧的更大了,看看云卿单薄的身影:“有什么心事,我们可以去屋里聊聊。”说完他勾勾眼神,撇了撇不远处的烛光。
“嗨,你这人怎么字里行间都是些许调戏的意思,是不是你们外族人都这么不拘小节——”
“我们外族人你很了解吗?”他摸了摸鼻子,“嗯,就是你觉得我是个登徒子。”
“那也不一定所有人都能入我的眼,好歹我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是吧,云姑娘。”
唐岳起身,“姑娘你要是来与我把酒言欢的,我奉陪,要是这般话里藏刀的,那我可说不过你”。
他顺了顺云卿的衣袖,“夜冷,早些回去歇着吧,若是有什么想同我说的,我随时恭候着。”
我望着他指尖残留的刀鞘珠光,忽然想起家乡祠堂廊下挂着的琉璃灯,夜风一吹便晃出细碎的光,像极了此刻他眼底的波澜。“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心事,” 我拢了拢外衣领口,指尖触到布料上绣着的故乡纹样,“就是赶路久了,偶尔会想起故土的月光。”
唐岳挑了挑眉,重新在石阶上坐下,月光淌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异域风情里添了几分柔和。“姑娘的故土,是江南水乡?” 他声音放轻,像是怕惊扰了夜空中的星子。
“不能算是,但是有时候会怀恋那样一段时光。” 她忘天,天无回应,只是那胸口的隐隐的痛,就像昨天。
他低头摩挲着腰间的刀鞘,宝石在月光下流转,声音里带着我未曾听过的悠远:“是草原。” 简单三字,却似含着千言万语,“那里的月亮比这里圆,比这里亮,夜里能看见银河横亘在天际,风吹过草甸的声音,像母亲哼唱的歌谣。” 他忽然笑了笑,眼角眉梢染着怀念,“我们族里的孩子,从小就跟着父兄学骑马,弯刀是出生时就定下的伙伴,就像你们汉人孩子佩着长命锁。”
“此行非你所愿?” 我轻声问,忽然觉得我们虽来自天南海北,此刻心上的滋味却大抵相同。
唐岳抬眼望向遥远的天际,仿佛能穿透夜色看见故土的轮廓,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当初带着刀离开时,以为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安身,可走得越远,越觉得故土的风最暖,马奶酒最烈,就连草原上的狼嚎,都比异乡的人声亲切。” 他顿了顿,转头看我,“姑娘呢?为了萧玥,还是是为了什么?”
“为了寻一个答案。” 我望着自己的影子,它被火光拉得很长,像一条通往故乡的路,“家乡遭了变故,我总想找出缘由,可走着走着,才发现故乡早已不是记忆里的模样,而我,也成了异乡的过客。” 那种感觉,就像手里攥着一把故乡的泥土,走得越久,泥土越细碎,最后从指缝溜走,只留下满手尘埃,“有时候躺下来,总觉得故土的气息还在鼻尖,可睁眼一看,只有陌生的星空。”
“刀是有情的,故土更是。” 唐岳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们外族人常说,故乡是根,哪怕走得再远,根还在那里。就像我这把刀,不管砍过多少荆棘,刀鞘上的宝石,永远映着草原的月光。” 他忽然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皮囊,倒出几粒暗红色的果实,“这是故乡的沙棘果,酸得很,却能提神。”
我接过一粒放进嘴里,酸涩的滋味瞬间在舌尖蔓延,却奇异地驱散了几分疲惫。“谢谢你。” 我轻声道,“其实不管是江南的荷花灯,还是草原的沙棘果,故土的念想,大抵都是这样,带着点酸,带着点甜,却让人放不下。”
他笑了,眼角的异域纹路舒展开来:“是这个理。姑娘不必觉得孤单,至少此刻,有个同是异乡人的我,陪着你看这轮异乡的月。”
夜风微凉,院外的火光依旧跳动,我忽然觉得心上的绳索彻底松开了。原来对故土的牵挂,从不是悲伤,也不是迷茫,而是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无论走多远,都能温暖前路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