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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福崽 太能吃了还 ...

  •   钟起从食堂打包好了饭菜,火急火燎往家里赶。
      大爷真的不太好伺候,照顾不周一顿挠脚心伺候。钟起前两天放学回家晚了半小时,大爷追着他楼上楼下跑了好几趟,才肯罢休。钟起以为这就完了,哪知道晚上睡觉的时候被大爷报复挠了好几次脚心。
      这猫,损到家了。

      在离家一条街的地方钟起被拦了下来。程珈蓝拽着他的胳膊,拿着纸巾往他脸上凑:“天这么热,你这样跑是会中暑的呀。”
      “有什么事下午说吧,我现在有急……”钟起刚走出没几步,被迎面走来的两个男生一搂,架回了程珈蓝面前,“别着急走啊,珈蓝说中午在外面吃,一起?”
      程珈蓝踮起脚,想给他擦一擦流进眼睛里的汗。钟起的肩膀被两个男生按着,做不了拒绝的动作,只能撇开头:“不用了,麻烦你让我走。”
      程珈蓝当没听见,给他仔细擦着汗:“上课经常看不见你人,特别是数学课,老师问我同桌去哪儿了,我也不知道。”
      钟起尽力向后仰:“你说我翘课了就行。”
      “为什么我跟你表白以后,你总躲我呀?”
      “程珈蓝,这学校比我好看的多了去,比我穷的再找不出第二个,你喜欢我什么?”
      “上次你看到了吧,”程珈蓝声音放轻了些,“我在男厕里和大斌、阿飞一起抽烟。但你没告发我。”
      “我只是懒得多管闲事,”钟起实话实说,“不是对你有意思。”
      “可你从来对我有求必应的呀。桌子我占了四分之三你也不介意,作业都是你帮我交的,卫生你也帮我做,你是我这么多同桌里最好的一个。”
      “……”

      还不是因为德育分同桌两人为一小组,平时的出勤、卫生、纪律分数都绑在一起,他平时不爱听数学课,总翘课,纪律分扣得一塌糊涂,只能在其他方面尽量补上。
      镇长老来得女,宠溺的不行。程珈蓝平时娇惯一点,只要不放到明面上来横,老师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过去。她换了三个同桌,都是受不了她的大小姐脾气。后来班主任把她换到了钟起旁边,才稳定了下来。倒不是因为钟起老好人,而是他经常不在位子上,和程珈蓝的交流不多,要不是想起还有德育分这种东西,他压根就当没这个同桌。

      钟起肩膀塌了下来,垂头叹了口气,属实无语:“作业是组长交的不是我。卫生是我搞的,我以为值日生就我一个。”
      程珈蓝“唔”了声,瘪了瘪嘴:“你能不能和我在一起呀?我有点喜欢你。”
      钟起觉得一时半会儿走不掉,干脆往墙上一靠,“谈恋爱不如好好学习,你数学成绩比我还差。”
      “那你辅导我,好不好?”
      钟起以为自己听错了,“倒数第五辅导倒数第一?”
      “我爸爸给我请了数学家教,下周开始,你来跟我一起学习吧。”
      钟起很想告诉她别傻了,就你这成绩,辅导完全是浪费钱。他一想人家又不缺钱,不多浪费口舌,“以后再说,我真有急事。”

      左边的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对珈蓝怎么这种态度啊?不能好好说话吗?”
      钟起挡住他的动作:“热,别搭着我。”
      右边的男生眼尖,手指勾出他藏在校服领子里的黑绳吊坠:“珈蓝,你看他脖子上带的,像小姑娘送的……”
      “别碰。”钟起迅速夺回玛瑙吊坠,重新收进衣领里。
      那男生说话似乎不用张嘴,从唇缝里挤出几个音节不清的字来:“看看怎么了,又不是抢你的,小气。”
      钟起一只手拎着布袋,里面装着一个饭盒,背在身后,还有一只手按在自己领口处,牢牢把吊坠护住。

      时屿刚走过巷子,又倒退回来。他慢悠悠走了过去:“同学们,中午好啊,聚在这儿干嘛呢,晒太阳?”
      “珈蓝,这好像是新来的美术老师。”一个男生提醒道。
      程珈蓝笑盈盈的,喊了声老师好:“我们正商量午饭去哪里吃呢。”
      “这样啊,”时屿185的个子在这群还处在青春期发育中的小孩子面前占尽了优势,他一眼看到了最里头的人,“想好去哪里吃了吗?”
      “想好啦,”程珈蓝说,“去隔壁街吃海鲜面。”
      “海鲜面啊,挺好的。那你们去吧,注意上课时间,别迟到啦。”
      “好的,老师再见。”程珈蓝说完,给了旁边男生一个眼色,那男生搭着钟起的肩膀,举止亲密地像是娘胎里出来的好兄弟。

      四人刚转过身,听到时屿笑意满满的声音:“小钟起,你怎么也去了?不是说好中午和我一起吃饭的吗?”
      钟起回过头,连一秒钟的迟钝都没有,迅速接上他的话:“啊对,我差点忘了。”
      程珈蓝狐疑地看着时屿:“老师,你和钟起认识?”
      “认识啊,我们很熟。”时屿走上前,从两个男生中间把钟起揽到自己身边,“我肚子有点饿了,不好意思,我们就先走啦。”
      时屿说完,保持刚才的姿势,带着钟起走出巷子。

      拐了个弯之后,他立刻放下手臂紧张地看着钟起:“你怎么样?受伤没?”
      “没有,不是打架。”
      “那他们缠着你干什么?”
      钟起示意他跟着自己走:“叫我这个数学成绩倒数第五的给倒数第一那女生辅导。”
      时屿走在他身边,语气并不算轻松,“他们经常这样么?”
      “不经常。”钟起不在意地说着,“其实再闹一会儿他们就会觉得没趣走掉。”
      时屿垂眸看他:“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被欺负了就打回去,简单又公平。”
      钟起用手挡了挡刺眼的太阳,“但我只想把高中安安分分读完,然后考出去,不想惹事。”
      “你想考去哪里?”时屿稍稍走得前一些,微侧过身替钟起遮了遮太阳。
      “北京吧。”钟起放下手,步子和时屿保持一致。
      时屿:“为什么想考的那么远?”
      “不是想,”钟起看着他,目光灼灼,“我一定要考过去。”
      时屿有些震惊他眼中的坚定,转念一想或许和他的家庭有关,不做多问:“嗯,快走吧,太热了。”

      到家之后,钟起从卧室搬来一个有些老旧的家用落地扇,插上电之后对着时屿吹:“你先坐!”
      时屿坐在一楼的客厅里,其实他不知道算不算是客厅,因为没有电视,也没有沙发,只有一张吃饭的桌子,左边是一个小的开放式厨房,右边整整齐齐摆放着几个收纳箱。
      家电很少,除了厨房里必备的锅和燃气灶,就是他面前的这个风扇。家具也很少,一张桌子两张椅子就是全部。家里其实很干净,但因为房子本身不大,看起来还有些拥挤。

      钟起楼上楼下跑了好几遍,时屿叫住正要第三遍上楼的他:“你在找什么?”
      “找大爷。”钟起坐到他旁边,趁了点凉风,“家里平时就我一个,今天突然多了个人,它可能有点害怕,躲起来了。”
      “……”时屿心想福崽胆儿比狗大,狗见了都要躲着它走,“可能是出去玩了吧,你别急。”
      钟起去倒了杯凉白开给时屿,又跑上了楼。

      时屿喝了口水,正打算上楼帮着钟起一块儿找,突然听到了一声猫叫。他站在楼梯口,看到刚进门的阿福胸口的白毛蹭的乌黑,嘴里还叼着一个饮料瓶盖儿。
      这是野完回来了。
      时屿蹲下身,张开双臂,轻轻喊了声:“福崽。”
      阿福吐掉瓶盖,竖着天线尾巴,骂骂咧咧地朝着时屿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福崽饿了吗?”时屿轻轻拍打着它身上的脏灰,语气宠溺。福崽冲着他超大声地喵了一下,似乎在说“快给老子拿饭来!”
      时屿把它抱起:“好好好,我们去找你的小主人讨饭吃。”他刚转过身,看到钟起站在他身后,一脸疑惑:“……福崽?”
      时屿臂弯里的阿福:“喵?”

      阿福分到了钟起一半的午饭和全部的肉丝,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钟起和时屿围着桌子坐下,他问:“你饭吃了没?”
      时屿撑着下巴看他:“吃了。”
      钟起:“你认识大爷?”
      时屿点了点头。
      钟起想到阿福刚才对时屿亲昵的举动:“你家的猫?”
      “准确来说是我奶奶家的,”时屿说,“我之前来过几次,它认得我。”
      “它叫福崽?”
      “嗯。”时屿还没往下说就开始笑了,“它其实原来叫阿虎,老虎的虎,因为它是虎斑纹嘛。我第一次见到福崽的时候,我奶奶用方言喊了一声阿虎,她平南本地人,nl分不太清,我听成了阿福,就一直喊他福崽福崽的,我奶奶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直到我小姑问了一嘴哪个‘Fu’,才发现我们喊的不是同一个名字。因为喊习惯了,后来大家就一直喊阿福了。”

      钟起手指在桌上写了个字:“这个‘仔’吗?”
      “不是,是这个。”时屿写了正确的字,并和他解释:“我是山城人,我们那儿称呼家里最小的就是喊崽崽。我第一次见福崽,它只有三个多月大,是我们家里最小的,就这样喊了。”
      钟起明白地点了点头,看着阿福:“我觉得它应该叫狗福,它的精力比狗还要旺盛。而且我捡到它的那个晚上,它还发出了一声狗叫。”
      时屿听了这话,忍不住轻声笑了下:“福崽是会发出类似狗叫的声音,一般在它比较兴奋的时候,或者……见到熟人的时候。”

      钟起几口扒完饭,放下筷子,说:“你把它领回去。”
      时屿愣了愣:“为什么?你不喜欢它?”
      钟起把饭盒拿到厨房去清洗,“它太会闹了,经常大半夜把我吵醒,我可讨厌死它了。”
      时屿起身,走到他身边,“讨厌它还会这么着急给它送饭啊?还把自己碗里全部的荤菜分给它。”
      钟起低头洗着碗,等冲干净了泡沫,他才低声说:“它跟着我不好。你奶奶家伙食一定我这儿好。”他擦干手,走向吃饱喝足的阿福,把阿福刚舔顺的毛揉得乱七八糟。阿福给了他一拳,抗议地喵了声。
      钟起把阿福抱到时屿怀里:“快抱走,太能吃了还掉毛,像朵长了腿的特大号蒲公英,我每天都得搞卫生。”
      他的嘴角略向下,语气里听不到一点的厌恶,尽是对阿福的不舍。

      两人一猫在家门口分别。
      “我先去学校了。”钟起说。
      “好。”时屿抱着阿福,“刚吃完饭,不要跑,走过去来得及的。”
      钟起点了下头。
      时屿举着阿福的爪子在钟起眼前晃了晃:“想福崽了就来我家看它,什么时间都可以。”
      几乎是他说完的下一秒,钟起脱口而出:“真的?”
      “真的,只不过福崽偶尔会来一个说走就走的旅行,有些时候可能几天都看不到它。不过,我还是随时都欢迎你,看猫、来玩,或者找我,都可以。”
      “狗福,我会去看你的。”钟起搓了搓阿福的大脸,不出意外的,又被阿福揍了一拳。

      小孩子就是很容易满足的。
      只是因为还可以再见到自己喜欢的小动物,离开时连背影都是开心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福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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