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叫醒服务 “当然不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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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饭点，孟阿婆把已经做好的菜都端上了桌，摆起了碗筷。电瓶车钥匙串了阿福之前叼回来的小铃铛，孟立夏一踏进家门，孟阿婆便知晓了：“小夏快把买来的酱油淋上，锅里的肉再焖下去就要烂透啦。”
“好。”孟立夏把钥匙随手搁在鞋柜上，转身进了厨房。
孟阿婆回头，看到有个小孩贴着门框站着：“你找谁呀？”她走近些仔细一看，“你是不是钟家小娃娃呀？”
“阿姆。”钟起用方言打了声招呼。
“哎，小乖乖是来找小屿吗？”
“不是，”钟起手指揪着裤缝，朝里头张望了两眼，“我路过的。”
“他就是找时屿的。”孟立夏端着盘子从两人面前路过，“在门口站了好半天。”
“哟，这大太阳的站这么久啊。”孟阿婆连忙走上去把钟起拉到了吊扇底下，“吹吹汗。小屿还没起来呢，你去叫下他？”
“……”钟起面露难色，小声回答：“阿姆，我真的就是路过……”
“没事的啦，”孟阿婆推着钟起朝楼梯口走，“你帮阿姆去喊小屿起来吃午饭。”
钟起轻叩了两下房门，里面无人答应。他等了等，又敲了两下，仍是没有一点动静。
钟起从拧开的房门缝隙里窥了两眼，床铺平坦，没有人睡过的痕迹。他扫视了一圈，在床对面的书桌上看到了趴着的时屿。
时屿戴着挂脖式蓝牙耳机，脸一半压在手绘板上，右手还握着电子画笔。他的呼吸声均匀平稳，让钟起有些不忍叫醒他。
钟起在他身边站了好一会儿，才小心地拿下他的耳机，轻声说：“时屿，起床了。”
时屿纹丝不动。
钟起俯下身，又喊了几声，时屿都没醒来。他凑近了看，才发现一根掉落在眼下的睫毛。钟起用指尖轻轻拨掉那根睫毛，时屿的眼皮颤动了两下，缓缓睁开眼。他的眼里爬满了红血丝，水盈盈的，开口嗓音疲倦沙哑：“早上好啊，小钟起。”
“……已经中午了。”钟起直起身，“你奶奶让我叫你起床吃饭。”
时屿伸了个懒腰，脖子骨头拉伸得喀拉响，“好，我马上下去。”
“熬夜了？”
“嗯。”
钟起指了指他桌上的画板：“这个，是干什么的？”
“手绘板，画画用的。”时屿说，“我跟杂志社有合作。用这个画电子稿，电脑远程传过去就行，还方便修改。”
“原来你还有副业啊。”钟起新奇道。
“错。”时屿拍了拍手绘板，“这可是我吃饭用的家伙，是主业。”
钟起嘴巴张了个小“o”，转身走出房门：“你快下来吃饭，我走了。”
时屿还没问他来做什么，钟起已经小跑着下了楼。他正刷着牙，只见钟起又垂头丧气地上来了：“你奶奶一定要我留下吃午饭，怎么办？”
时屿鼓着腮帮子，示意钟起稍等。他快速洗漱完毕，带着钟起下楼：“走，吃饭去。”
钟起：“……”
时屿路过客厅，走到厨房，一路身后都紧跟着一个默不作声的小尾巴。
时屿启动咖啡机，好笑道：“干嘛一直跟着我？你也要喝咖啡？”
钟起从他身后探出头，声音轻地像做贼：“我能不能走？”
“为什么？”时屿侧着身看他。
“我……”钟起才说了一个字，猫着腰打算走，被时屿拉了回来：“哎，别走。没关系的，我奶奶和小姑人都很好，你就当留下来检查一下福崽的伙食，行不行？”
钟起声音都有些轻微发抖：“我紧张。”
时屿轻笑，倒了一小杯咖啡给他：“喝口咖啡放松下。”
钟起闻到咖啡味道皱了眉头，极小的抿了一口：“唔……好……好苦！还酸。”他吐了吐舌头，“味道好奇怪。”
“美式是这样的，但提神，还能消肿。”时屿稍稍蹲下，指着自己的眼睛，“你看，我每天醒来眼皮都很肿。”
时屿的眼皮其实很薄，可能是熬了夜的缘故，眼睑分外鲜红。他微蹙着眉，眼神有些无辜。
“这么大年纪了不要卖萌。那么苦的东西有什么好喝的。”钟起拿过他那杯咖啡往里头加了好几块方糖，还倒了小半杯纯奶进去。
时屿接过他调好的咖啡，喝了一口：“……”
好甜，除了咖啡豆原有的焦香，一点儿苦头都吃不到了。
小孩子原来喜欢这么甜的东西。
时屿很给面子，一口气喝完，咂了咂嘴，昧着良心称赞：“好喝。”
“别喝太多啦，小屿，”孟阿婆说，“快来吃饭，两个小孩。”
饭桌上，孟阿婆给钟起夹了小半碗的肉，生怕他不够吃的。钟起两手搭在膝上，支支吾吾地：“阿姆，够了……”
“不够的不够的，”孟阿婆每道菜都夹了些，“小乖乖，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一点，这样才能长得高高的。”
孟立夏制止：“妈，你再夹下去就把小孩子吓跑了。让他自己夹，想吃什么夹什么。”
孟阿婆：“好好好，小乖乖，你自己夹，随便点，当自己家就行。”
钟起答应下来，却迟迟没动筷。
时屿拿了个空碗，盛了碗排骨汤放在钟起面前，小声跟他说：“有点烫，过两分钟喝，听到了吗？”
钟起点点头。
时屿不再管他，自顾自吃起饭来。他和孟立夏唠起家常：“你是不是把储物间清理过了？要干什么用？”
孟立夏剔着虾，漫不经心道：“嗯。书店墙皮掉了几块，得修一下。过段时间把书先挪回来。”
时屿：“趁着装修的机会，装个空调吧。这才6月份都这么热了，到了8月，书店里不就是个火炉？”
“我不怕热。”
“看书的人总有怕热的啊。”
孟立夏做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在孟阿婆的撺掇下，勉强答应下来：“好吧，改天你跟我去拖个空调回来。”
时屿疑惑地抬起头，问：“为什么叫我？卖场里不是有专人送的吗？配送、安装都包的那种。”
“要钱，人工费太贵了。”孟立夏说，“你去运回来，我会组装焊接。”
那我不是人了？感情我就是头拉货的驴子？时屿又好气又好笑，呛她一句：“你这么精打细算的，是攒钱给自己做嫁妆？”
“怎么的？”孟立夏按着筷子，目敛杀气，“听你这语气，是觉得我嫁不出去？”
“我哪敢。”时屿赔了个笑脸，“我小姑貌美如花，天仙下……”
孟立夏把剥好的虾丢他碗里，祝福他：“噎不死你。”
时屿：“……”
孟阿婆乐得仰头笑起来，“你们两个哟，活宝。”
桌上的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话题的中心变成了“孟立夏为什么这么大岁数了还没嫁出去”，“时屿为什么越长大越幼稚”。
头一次到别人家做客的小孩对主人家的热情担惊受怕，生怕自己做出什么不当举动。直到大家不再把目光聚集在他身上，他才捧起汤碗呼了两下，喝了两口。
看似随意的对待其实是最好的待客之道。
时屿垂下眼，看到钟起不再拘束，会心一笑。他抬起头和对面的孟立夏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结束当前的话题。
吃完饭，钟起帮着时屿把碗都收到水池里：“我帮你洗。”
“行啊，”时屿挤了些洗洁精在池子里，“我洗，你清。对这个分工有没有问题？”
钟起摇了摇头：“没。”
“做饭的人不洗碗，吃饭的人洗。”时屿边洗碗边说，“这是家里的规定。你思考一下，下次你是要做饭还是洗碗。”
钟起接过沾满泡沫的盘子：“……下次？”
“嗯哼，奶奶刚才不是叫你常来。”
“……”钟起默默冲干净了几个盘子，才给出自己的答案：“做饭洗碗我都会，下次……可以都交给我做。”
时屿：“虽然你很能干，但是不能破坏规定。所以下次你想做饭的话，洗碗就我来。”
“好。”钟起举着盘子沥水，“时屿，阿姆和立夏姐人都好好哦。”
“？”时屿偏头看他，“我叫立夏小姑，你管她喊姐？这辈分是不是有点问题？”
钟起丝毫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一脸无害，问：“那我该叫她什么？”
时屿：“跟着我喊小姑。”
“好。”钟起放低声音，问：“刚刚阿姆撮合你和小姑哎，你们不是姑侄吗？”
“你还挺八卦啊，小钟起。”时屿冲干净手上的泡沫，“我奶奶开玩笑的，她是拐着弯催立夏结婚呢。”
钟起应了声，过了半晌，又问：“那你喜欢小姑吗？”
“……”时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把手伸到他面前，弹了弹手指上的水珠：“当然不喜欢啊，小笨蛋。”
钟起用肩头蹭掉脸上的水，问：“为什么奶奶不催你结婚？”
时屿：“25岁催什么催？”
“25岁也不小了哇，有合适的也可以找起来了，你喜欢怎么样的？”
时屿撑着水池边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你一个17岁的小鬼，语气倒挺像居委会热心大妈的。”
钟起把碗筷都擦干了归好位，又熟练地擦起水池来，“我就问问，不是在聊天吗，就随便聊啊。”
时屿挑了下眉，凑近他，学着他刚才八卦的语气，问：“怎么？你很想要个嫂子？”
钟起呆呆地抬起头：“嫂子？”
“你看啊，我跟你都叫立夏小姑，那我俩平辈。平辈里按年纪算，你是不是该喊我一声哥？”
“哇你讲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钟起停下动作，露出惊讶的表情，眼里就像有星星在闪烁一般，“不过……就你还哥？叔还差不多。”
“……”时屿抬手轻扣住他的下巴，“你这小鬼好欠揍啊。”
“我说的是实话。”
钟起伸手想要反击，被时屿轻而易举抓住了手腕，“长本事了你，用拿过油抹布的手碰我脸。老实告诉我，谁让你来问的？”
钟起被看穿了心思，悻悻收回手：“我英语老师。”
“英语老师？”时屿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是那个皮肤很白，很爱穿碎花裙的美女老师吗？”
“是！”钟起两眼放光，“你对她有印象？”
时屿松开手，靠着台面，说：“有啊，学校里打过几次招呼。”
钟起撑着台面，晃着身子，有些兴奋道：“那你也对她有兴趣吗？”
时屿：“抱歉，没有。”
钟起：“为什么？我老师那么好看！”
时屿老实说：“是挺好看的，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
时屿眯了眯眼，背过身摆了摆手：“小孩子家家的，少管大人的事。”
钟起追上去，黏在他身后，“你告诉我吧，时屿。”
时屿顿住脚步，搓了一把他的头发：“等你长大了再来问。”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叫醒服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