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付后决定和妖妃HE》悬刀

34、第 34 章

　　回去的路上没有了风雪阻碍，贺晃川他们次日正午便抵达了京城。

　　刚进城门，喧闹繁华的盛景便扑面而来，街道上车水马龙，坊市内的摊贩吆喝着，雕栏玉砌的酒楼前迎来送往，端得一副太平盛世的景象。

　　仇岚从靖南一路走来，也见过不少尘世的热闹，但跟眼前京城的繁华比来都变得不足挂齿。

　　看着此刻仪仗经过，街边阁楼门市内纷纷探出脑袋观望，道路两旁百姓更是呼朋引伴地来围观，甚至有的让孩子骑在脖颈上，喊着要看龙王变的太子，仇岚盯着那胆大包天的稚童，若有所思道：“他们见到殿下仪仗居然不用下跪的吗？”

　　贺晃川稳坐在马背上，神情泰然自若地任由百姓瞻仰，闻言淡淡道：“除非将士征战归来，否则就是当今天子出行，百姓也无需跪迎。”

　　说着侧过头，金眸打量着仇岚，勾唇道：“若是这般，恐怕你会被百姓认作是我打仗得来的战利品。”

　　仇岚支棱起耳朵：“怎么殿下以前打仗带回来过什么奇特的战利品吗？”

　　似乎觉得狐狸旁敲侧击的紧张模样格外好笑，贺晃川故意慢吞吞道：“十七岁那年，西戎部落叛乱，我领兵平叛，战事持续了大半年，事后羌族新王继任为表忠心进献了大批宝物，其中除了我□□这匹乌骓，还有被称作羌族第一美男的前义渠将军，说是同这匹乌骓一样任凭我处置。”

　　仇岚实在是半点心思都藏不住，顿时浑身紧绷，活像炸毛的狐狸：“那殿下处置他了吗？”

　　“自然处置了。”贺晃川斜睨着仇岚仿佛要当众爆炸的悲愤姿态，继续道：“这手下败将打仗功夫不行，不知从哪得知了我有断袖之癖，便妄想用床上功夫征服我，结果被我一脚踢成了残废，派人扔回了羌族，现在大约已经化作了草原上的肥料。”

　　“……那可太好了！”

　　如此悲惨的故事，仇岚的口气竟好像得知什么天大的喜事似的，一副庆幸宽慰的模样。

　　甚至松口气后，他还不禁畅想起来若是自己被俘虏的场景——靖南被攻破，他被当作求和的礼物押送到银甲披身高高在上的小色龙面前，一向利益至上的小色龙万分不屑地用长枪粗暴挑起他的下巴，然后被他的容貌所惊艳，冷酷残忍的内心突然产生一丝柔软，将他留了下来，从此他就以色侍君苟全性命……嘿嘿……

　　吸溜。

　　贺晃川在旁无语地看着仇岚的表情由凝重变为痴痴傻笑，当真理解不了一只狐狸的喜怒哀乐。

　　目光重新放到前方，却见人群中有个小女孩被高举起来，手里摇着支杜鹃花，笑眯眯地望着仇岚，而仇岚竟也策马靠近取了那枝杜鹃花，插在鬓边，回来冲他显摆道：“殿下觉得好看吗？”

　　他这种胆敢驱马越到贺晃川前面的举动，换做旁人早就被治罪了，但贺晃川看着血红的杜鹃与他明艳的脸庞交相辉映，只觉赏心悦目，眸色深沉道：“比艳阳还耀目几分。”

　　“嘿嘿……”仇岚笑道：“小姑娘见我长得好看，以为我是龙王抓来的新娘呢。”

　　“哦？”贺晃川挑眉，关于千年前太|祖皇帝重塑水脉的传说，民间有很多通俗的版本，其中有个流传甚广的就是天下大旱，黎氏为求雨往江河中祭献新娘，换来龙王出世，为天下降下甘霖。

　　——虽是差不多的故事，但换了视角，就变成了黎氏的功劳占多，而贺氏龙族则是稍有不慎就容易被曲解成霸占水脉抢夺新娘的恶龙。

　　这些细枝末节贺晃川前世都未曾在意过，不过如今……他眯眼抬手轻拂了下仇岚鬓边发丝：“孤可不要什么抓来的新娘，这杜鹃是配你，但太扎眼了，戴会儿就摘了吧。”

　　其实他完全可以让仇岚戴着这朵花面圣，再教他如何将这民间流传讲给成烈帝听，但如此一来，仇岚不光会被黎家视作眼中钉，在成烈帝那儿或许也会有挑唆君臣之嫌，虽然对他来讲还是收益大，区区娈宠处境又何须在意？但贺晃川就是莫名不想把狐狸推到风口浪尖上。

　　他最终把这种心态归结为狐狸接受了他给的项圈，他就应该施与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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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仪仗转眼快至宫门，玄武门前一众官员正在此迎接，其中为首的正是卫国公黎景山，他身侧还站着一个英俊儒雅的年轻男子，正是在外任职多年刚刚回京的国公府嫡长孙黎成。

　　此刻黎景山远远瞧见仪仗的影子，不由蹙眉道：“二皇子体弱，七皇子年幼，应当都不能骑马，太子旁边那是谁？”

　　黎成眼神比他更好，闻言语气淡然又有不屑道：“大约是靖南王世子，听闻他入京途中遇大雪封道，正好被前往行宫的太子碰上解救。”

　　“哼，原是南诏余孽！”黎景山道：“此子当真轻狂，莫不是以为入京为质还能耍他藩王的威风，竟胆敢与太子并驾齐驱！”

　　“恐怕并非是愚蠢轻狂，而是贵人特意抬举。”黎成别有深意：“祖父瞧仔细了，他骑的是与太子那匹踏雪乌骓凑为龙凤意象的照夜玉狮子，太子爱惜此马，韶光讨要过许多回都不曾松口，如今竟然送给了一个质子……”

　　黎景山听他将黎韶光与那质子相提并论，忽觉古怪：“你的意思是？”

　　黎成看了看四周垂头不语仿佛背景板般的众朝臣，低声道：“此处不方便谈话，等回府后我再与祖父详细说。”

　　说罢仪仗已进玄武门，黎景山即刻率领群臣叩拜，一片恭迎声中，贺晃川精准地将目光落在黎成身上。

　　黎家仗权跋扈，但黎景山并无才能把持朝堂，成不了大事，前世许多风波都是他的这位表哥在背后推波助澜，此人文武兼通，素有儒将美名，更是被成烈帝委以重任，驻扎在西戎震慑当地部落，也是五年来西戎实际的治理者。

　　但从西戎政权刚被朝廷派遣的官员掌控，尚在磨合期，黎成就被下旨召回来看，成烈帝对他并非没有猜疑忌惮，前世贺晃川便是利用这点，最终让黎成被成烈帝革职查办，但是未出结果，就出了昭贵妃自戕状告遭他玷污之事。

　　因此当时他被下狱，黎家未进谏半句求情的话，想来巴不得换掉他这个太子，而现在双方还未闹到势同水火，黎家……尤其黎景山这祖孙二人，应该还抱有靠挟制他这个储君来做权臣的幻想，变着法地想将韶光嫁给他。

　　思及此贺晃川心中冷笑，这一世他不介意将撕破脸的进度加快些。

　　不疾不徐地来到群臣面前，他翻身下马，却只是虚扶起黎景山，说了句：“卫国公请起，众位大人请起。”

　　有时候称呼就能暴露很多态度，贺晃川对黎景山公事公办的口吻，不见丝毫祖孙间的亲昵，差不多就能让群臣心中清楚这位储君的立场了。

　　黎成见状笑道：“臣上次见殿下还是奉命驻守西戎，如今一别数年，殿下果然威仪更胜从前。”

　　言下之意便是贺晃川对亲家功臣摆太子威风。

　　贺晃川坦然看向他，微笑道：“当年孤平定西戎，奈何忙碌之身管不了许多杂务，多亏有黎将军这些年后续打理了。”

　　意思是西戎各部落是我打服的，你负责后续治理算有苦劳，但在我面前持攻自傲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黎成面容微滞，但笑容不减，目光落在贺晃川身后的仇岚身上，道：“这位就是靖南王世子吧？果然绝世容光，难怪能伴殿下左右。”

　　他上来就夸仇岚容貌，明里暗里将狐狸一个靖南王世子视作玩物，更是有揶揄自己贪好美色之意，好一个黎家嫡孙！贺晃川冷哼一声刚要斥他放肆，那头仇岚闻言就摆出一副被赞美后忘乎所以的得意姿态，拱手道：“多谢夸奖啊，你也不差，但能让殿下垂青这点是光靠容貌也羡慕不来的，阁下不必强求。”

　　黎成：“…………”